MOUNTAIN 極限巔峰,詩意的山岳音符

雪羊
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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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29
|閱讀時間 ‧ 約 5 分鐘
Those who dance are considered mad by those who cannot hear the music.
「跳舞的人,在聽不見音樂的人眼中是瘋狂的。」
與其說《極限巔峰》是一支紀錄片,倒不如説它是一場人與山的愛情片,用人類所能拼湊出的任何美麗字句,闡述著人類與山的纏綿、以弦與管所能奏出的最美音色,吟唱著人們走向虛空的浪漫情懷。
它值得用大螢幕開最高畫質觀看,配著一杯好酒與一小盤堅果,慢慢地啜、靜靜的品味。不同於科幻場景,畫面中的所有,都是這個星球上貨真價實的存在,而且是你可以用雙腳到得了的地方,就像我在優勝美地半圓頂現身時,屏住了氣息一樣。
優勝美地,半圓頂 Sunset and the half Dome
美到極致的,不只是風景,還有身處風景中的人們,以及它所勾起的,記憶中也曾身處在風景裡的自己。
我的目光總是被壯闊的山景與音樂帶走,卻又聚焦在那不成比例渺小的人類身上。任何名字、任何角色,在這部電影中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那股被巨石與白雪所擁抱的感動,你是否能有所共鳴?重點是那少言到幾近吝嗇的旁白所傾訴的一字一句,你是否能被打動?
在一個小時的光陰縫隙中,它用聲音、用影像、用文字與旁白,竭盡所能的想要將「山觸動了靈魂」的那個感覺,傳達給每一個觀影人。用非常緩慢的節奏,平靜卻激昂的描繪著那些古今走向山的人們,用美妙的音樂串起了一幕幕驚險、橫越七大洲的山景、與山中無限的可能,描繪出那莊嚴宏偉的山。
不過三百年,人類從極度敬畏山峰,到幾近瘋狂地投入祂的懷抱,這樣戲劇性的變化除了過於安逸的日常,也來自於追求未知的那份渴望,與探索自己心靈深處的聲音。旁白的每一句話都十分動人,你可以從中找到最喜歡的一句話,但最讓我傾心的,依然是片頭那句無聲的字幕「跳舞的人,在聽不見音樂的人眼中是瘋狂的。」
南湖東峰,日出與人
是啊,今日的台灣就如同三百年前的歐洲,大多數的人們懼山、遠離山、視山為畏途,上山者是找死的瘋子,但他們何嘗不是一群聽不見音樂的人呢?無法聽見那來自原始野性的音符、來自山峰的召喚,因此視愛山者為瘋狂罷了。
唯有脫離文明、躍入山懷、親臨死亡邊陲,人才能真正覺得自己活著;因為不好好感受這一秒,將感官放大到極致,下一秒,生命可能就已經消逝了。在人類安全到無法直接感受到任何存活危機的現代生活中,我們是要安逸無感的活上百年,又或是精彩絕倫的度上一秒呢?我想,答案應該很明顯了。這也是為什麼人們對於追尋「不同的生活」,追尋「旅行」,是如此的趨之若鶩,而山,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除了登山,你也能在這一小時中,看見人們對山、對戶外生活的終極想像,視野與格局都將被放大,「原來山可以這漾玩!」——攀岩、冰攀、越野自行車、越野摩托車、滑雪、雪板、超長走繩甚至飛鼠裝,還有跳傘結合任何你想得到的位能換動能的運動。
然後你會突然發現,仍有太多台灣人對登山、對戶外的想像,太過狹窄貧乏,政府帶頭禁止越野自行車、連最基礎的「跑山」都會被長輩視為邪魔歪道,「爬山就應該背重克難慢慢走」;這樣單一的價值觀,何時可以從我們的文化中退場?我們是否有足夠的心胸擁,抱多元的世界呢?
追尋自然與自我的真誠渴望,在人類日漸遠離原野的現代,日益增長
《極限巔峰》給我的不只是畫面與音樂的美麗交響,它更像是一塊凝結了我在山中所有感動時刻的硬糖,慢慢在我嘴中化開,每一幕我有相似經歷的畫面,都牽動著我的心跳,那石的硬度、雪的溫度,歷歷在目。
因為我聽得見音樂,並隨之起舞。
雖然這部電影裡的「山」,都是溫帶國家的山,且幾乎都是台灣人不太會碰到的「雪山」,台灣的山林是充滿生命力的豐盛健行,與畫面中的,全都不同;但是,被那迷人音樂牽著走過那一幕幕的驚險絕境時,你是否也在漸漸冰冷起來的空氣之中,嗅到一絲希冀邁開旅途的渴望了呢?那份被大自然包圍的感動,無論到哪,都是相同的。
每一座山的召喚,都是獨特的,但也是相同的,那是一種源於心底的野生渴望,「我就是想去看看,也不知道為什麼。」或許你也能在那些世界的大山與雲霧之間,找到觸動你的那一句話或一片景,感受野性召喚的怦然,埋下走出城市的種子,走向自己心中的,那座獨一無二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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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羊
雪羊
專注用影像與文字,將山中故事帶回人間的報導者,期許自己成為一位稱職的山岳作家。自2013年首次登上玉山開始,登山生涯邁入第8年,走過97座百岳、許多中級山縱走與海外大山之餘,也常為山中不平之事發聲、平時致力登山教育,期待更多台灣人加入守護山林、珍惜文化與環境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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