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接下來的這天乏善可陳。我還不確定該從什麼方向去找殺害柔伊的凶手，也還不知道該怎麼查出馬頭人的身分。
警方的查緝工作沒有新的進展。老八沒來煩我，不知道我提供的偵查方向有沒有幫上忙？或者我口中的「面具」範圍太大，警察沒法子從這條線索追出什麼新證據？
抗議行動仍在繼續，立法大樓裡頭和行政機關還在為相關法案爭吵不休。傍晚的時候有個政商關係不錯的過氣黑道大老聚眾出現在抗議現場，警方、黑道和抗議群眾之間發生一些言語衝突，不過事態沒有擴大。
近晚看完新聞，我到店裡幫忙，週四是「淑女之夜」，女客進場消費一律半價，客人一向是週間裡最多的一天，已經持續幾週的抗議期間依然如此。不過或許我的無聊情緒會傳染，素來會在「淑女之夜」到處展現個人魅力的金毛，今天似乎也沒什麼放電的興緻，還在抽菸休息時問我，「你會不會覺得今天特別無聊？是因為來店裡的女生都太醜了嗎？」
我聳聳肩。
安帛匆匆到店上班，下班後又匆匆離去，沒和我說什麼話。大概是趕著回去陪伴受傷的戴門。
凌晨下班之後，我照例去健身房做重量訓練，到酒館喝兩杯波莫，回到地下室，上網檢查拍賣網站。
有個地址吸引了我的目光。
隔天早上我大約十點起床，出門搭了一小段公車，走進一個社區，拐進一條巷子，找到一棟公寓。
公寓屋齡大概已經超過三十年，一樓共用的大門沒關，我看看鎖，發現已經壞了。
先走到最上層的五樓，接著逐層向下直到二樓；這棟公寓每層有兩個居住單位，多數在看起來薄薄的木製門板外加裝了金屬圍欄和鐵門，我在每戶外頭站了幾分鐘，側耳傾聽門裡有沒有什麼動靜。在兩戶門口我覺得好像聽到了什麼，就按按門鈴。
兩戶都沒有人應門。
現在是週五中午，公寓很靜，住戶大概都待在各自的公司或學校裡。
我回到三樓，在一戶門口掏出手機，對著鐵門和門板拍照，連上網路查了一些資料，然後搜尋附近的五金工具行。
接著我用手機登入拍賣網站。
凌晨檢查拍賣網站的個人賣場時，我看到有個買家表示對我要賣的東西有興趣，雖然留了寄送地址，但希望可以當面付款交貨；我站在鐵門外鍵入回覆訊息，約買家今天傍晚到河濱公園見面。
過了一會兒，買家傳來確認訊息。
我看著螢幕，心忖自己的運氣或許沒有想像中那麼差。
6.
拎著工具回到公寓時，時間剛過兩點。
公寓仍然很靜，彷彿被棄置的荒村。
以防萬一，我仍到每戶門口聽了一下，才回到三樓，拿出剛買的電鑽。
鑽頭接觸金屬的聲音比我預計的還要刺耳。我關掉電鑽，等了一會兒，沉靜重新安詳地罩住公寓。
我再度開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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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吳政樺、臥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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