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幻
陳幻
2020-07-20|閱讀時間 ‧ 約 5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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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鬼滅之刃》淺談大正時代的人鬼遺事

本文涉及劇透,請斟酌閱讀。

追完了漫畫,仍然覺得意難平。有些角色儘管不那麼討人喜歡,其遭遇卻讓人覺得無比貼近現實。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像炭治郎一樣秉持“世界以痛吻我,我報之以歌”的精神。
是人也好,是鬼也罷,在生命消逝前的某一刻,都有著迫切想要守護的事物。
如果有一天你變成了食人血肉的惡鬼,還能繼續心無旁騖地守護下去嗎?
漫畫一開始就傳達了人和鬼對立的理念,然而主角炭治郎卻一心想讓妹妹變回人,甚至帶著鬼化的妹妹加入了鬼的對立組織——鬼殺隊,想當然爾一路多舛。妹妹禰豆子變成了受食慾支配的惡鬼後,還能抑制吃人的衝動足足兩年之久,是什麼賦予了禰豆子如此強大的意志力?
親情。
因為想要守護哥哥,守護家人,守護被她視作手足的人類。生前總是賢惠地照顧著弟妹的禰豆子,變成鬼後也沒有放棄這份守護的力量。

任何人都別想斬斷我們的羈絆。
削鐵如泥的蛛絲,灌注了一個孩子對親情近乎病態的渴望。
以血為連結,“創造”出自己的爸爸、媽媽、哥哥、姐姐....看似扮家家酒的遊戲,卻以殘忍又扭曲的形式進行著。要是有誰想逃離這個恐懼的牢籠,下場就是被丟到陽光下燃燒殆盡。每個家庭成員都應該做好自己的分內工作,否則就要接受暴虐的制裁。而暴政的掌權者,僅僅是一個小孩。
在家族中擁有絕對力量的累,偏執地想成為家族中最需要被保護的存在。日復一日的屠戮讓他逐漸忘卻生前的記憶,只是利用恐懼維繫每個家庭成員之間的羈絆。
生前的累體弱多病,在無慘的慫恿下墮為鬼。父母受不了自己的兒子以吃人維生,想要和他共赴黃泉。被巨大的憤怒沖昏頭的累親手葬送了父母的生命。直到聽完父母的遺言,累才驚覺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已經不復存在。
「真正的羈絆,已經被我親手斬斷了。」
那一刻,累就明白再也回不了頭了,只是固執地想要填補那份寂寞。儘管身首異處,他依舊茫然地試圖抓住自己曾經感受過的溫暖。他沒有猗窩座那樣堅韌得足以無限再生的意志力,他只是一個在漫漫歲月中迷失了初心的孩子。
「越是強大,越感空虛。」

他救了所有人,卻再也醒不過來了。
是驅散黑暗的光,也是揮之不去的陰影。
富岡義勇的雙色羽織,一半是為了紀念蔦子姐姐,一半是為了祭奠摯友錆兔。
當年的藤襲山選拔中,錆兔憑一己之力消滅了整座山大大小小的鬼,救下了命在旦夕的義勇後,轉身投入與手鬼的戰鬥。
但是久戰數日,錆兔的日輪刀早已不堪負荷。
伴隨著刀刃斷裂的聲響,少年的生命就這樣定格在十三歲。
“如果活下來的是錆兔...他一定能成為鬼殺隊了不起的頂梁柱。”
錆兔的實力比一般人高出了不止一點點。試想如果當時錆兔能夠自私一點,以自身為優先,拋下那些性命垂危的選拔者,而不是挺身而出,那他是不是就能免於犧牲,成長為百年難得一見的少年英才?
義勇沒有放棄殺鬼,眼神卻再也不復少年時的明朗。他將自己活成了一把斬鬼的刀,不露喜色,不顯哀容,就連自我的顏色也在歲月中逐漸淡沒。

不管轉生多少次,我一定會成為鬼。
在被剝奪前去剝奪,在被索取前去索取,真的會比較快樂嗎?
妓夫太郎出生在花街最底層之處,因為醜陋的面目受盡了謾罵和虐打。從小就過著沒有人會施予同情和善意的人生,三餐是隨地可見的蟲蟻、玩具是他人遺落的鐮刀——妓夫太郎就這樣苟延殘喘著長大,一直到妹妹梅的出世。
梅很漂亮,讓妓夫太郎深以為傲。從小就不曾被溫柔以待的他,把所有的心力都用來呵護唯一的妹妹。而他唯一能教給梅的,只有骯髒的“生存論”——「在被剝奪前去剝奪,在被索取前去索取」。
本性天真的梅就這樣被妓夫太郎扭曲的觀念影響。為了反抗青樓的武士,梅用髮簪刺瞎了武士的眼珠,結果被上了火刑。妓夫太郎抱著不成人形的妹妹在冰天雪地中四處哀求援助,但是根本沒有人願意伸出援手。在最後的希望破滅的時候,妓夫太郎對這個世界生出了極端的恨意,而後在童磨的誘導下成為鬼。
“世上竟沒有一個地方願意接納我、沒有一個人願意幫助我。”
戰敗後,妓夫太郎內疚地想:若是當初梅選擇順從,說不定她會過上錦衣玉食、順遂平安的日子,而不是沾染了滿手鮮血後背負著殺人的罪孽灰飛煙滅。都怪她被自己影響,才走上了歪路。
雖然最後梅堅定地表示自己會一輩子跟著哥哥,但是這對兄妹本可以有更好的歸宿。如果當初不是在那麼苛刻的環境中長大,他們會過著再尋常不過的生活,然後在安詳中死去,轉世投胎。
縱觀整部漫畫,你會發現遭遇不幸的人,最後大都選擇了變成鬼——以為變成鬼後,可以擺脫種種不幸,殊不知到最後依然被命運牽著鼻子走。
也許,解開執念的那一刻,才是他們真正解脫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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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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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自由主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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