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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2-10|閱讀時間 ‧ 約 6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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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FE TALK | 牽絆,卻不羈絆 | 小黑

文 楊璦芳/受訪 周怡君
過去一年,小黑剪去長髮,試著把心力專注在自己的未來發展,家裡卻出現了新的挑戰,讓她的鋼鐵人性格再次啟動反應爐,憑空生出力量。為了照顧家人而選擇妥協。與以往不同的是,在心輔師的協助下,小黑的哥哥也開始嘗試伸出援手,讓她不再是單打獨鬥,健康的能量也逐漸萌芽。
今年初,小黑第一次把自己的夢想優先納入未來的規劃,決定辭去幼教老師的工作,帶著好奇心和準備許久的旅行基金開始旅行,探索不同的城市樣貌,以及各種職涯發展的可能性。為了讓學校有足夠的時間找到新老師的人選,提前半年預告離職的計畫,然而,夢想的實踐就此止步。

夢雖然止步了,但痛也止住了


小黑提出辭呈不久之後,父親突然中風倒下,家裡不僅頓失兩筆收入,醫療費更讓原本就入不敷出的財務狀況雪上加霜。小黑的哥哥忙碌於創業,總是早出晚歸,母親則為了應付醫療開銷身兼兩份工作,也是分身乏術,照顧父親的責任就這樣轉到了小黑面前。當心中想要讓父親獲得最好的照顧,以及害怕失去父親的念頭快速長大,小黑再次讓自己變得越來越渺小。
繼續追求夢想的渴望突然變成了自私的行為,她放下承載夢想的行囊,獨自接住了全職照顧父親的責任,並把旅行基金拿了出來,支付大部分的醫藥費。
小黑只有在參加I-LIFE活動時才有機會好好休息,卻也總是在活動結束之後便匆匆離去。身處在或安心或壓抑的極端環境,當心輔師去年因為懷孕生子,不再能像過往及時地回應自己的求救訊息,小黑憂慮會從此失去唯一的精神支柱,而產生了情緒勒索的行為。
許多人面對情緒勒索,會決定終止關係以避免負擔。但雷娜能夠理解小黑情緒勒索背後的焦慮,選擇不斷地耐心溝通,並讓小黑與寶寶相處,藉此慢慢建立嶄新的信任關係,讓小黑能夠學習看見長期相處之中累積的正向互動基礎;而不是一旦對方的回應不如期待,就貶低自己在關係中的價值,進而感到焦躁不安,衍生情緒勒索的行為。
「我今年情緒不穩定的時候,只有傷害自己一次喔!後來就都有控制住了!」
現在,當心輔師沒有即時回應求救訊息時,小黑已經能夠靜下來反思、與自己相處,並在北上參加活動時,約幾位朋友見面維繫人際關係,不再是來去匆匆。

父親的中風,讓家人團聚了


為了方便父親行動,小黑全家搬進了奶奶的四合院,一家四口同住一間臥室,「我很喜歡這樣大家聚在一起的感覺。」體貼的小黑一個人撐起家裡的各式所需,任由母親和哥哥專心追求各自的生活,當她提出需要安排更多休息時間時,不免遭到母親強烈的反對。
「我想好好的陪伴爸爸,但也需要有幾天休息,為什麼他們都不能幫忙?」
小黑落下疲憊的眼淚,卻沒有像過往般無助。「這次哥哥有站出來幫我講話,告訴媽媽說我來參加協會的活動很好。」雷娜曾邀請哥哥和小黑一起參與會談,讓相差七歲的兄妹倆有機會練習敞開心房,對彼此表達讚賞和關心。
或許是這樣的契機,哥哥願意嘗試伸出援手,使妹妹不再孤立無援;後來,當母親當有了獨自照顧父親的機會,也多了些理解小黑全職照護的辛苦,接受小黑安排休息時間的需求。
「太常覺得自己的家庭不夠好,就用許多理由和藉口來掩飾,掩飾自己的脆弱和不堪。」從小在父母暴力相向、謊言相待的環境下長大,小黑心裡仍有尚未痊癒的傷口,曾對自己的名字有強烈的抗拒,要求身邊的友人都以綽號相稱,即使有信任的友人在身邊,創傷牽動的負面情緒會張狂地壓抑了她的表達能力,觸發無止盡的哭泣,就像是回到小時候努力想逃離的戰爭現場,自動防禦的機制將小黑打入情緒黑洞。
雷娜鼓勵小黑多聆聽他人的故事,就有機會發現每個人都有生活上的挑戰要面對,只是每個人都用著不同的方式面對著,並且不斷調適著。慢慢,小黑一步步抽離情緒黑洞的漩渦,回到正常狀態,並重新與家人建立信任關係。

即使傷口無法完全癒合,也能在發炎時好好幫自己包紮, 繼續勇敢地往前奔跑。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自己,我有很努力努力的在照顧自己。」儘管很難,小黑也願意練習接受了自己的名字;同時,已經能夠容許自己以自己為優先做未來規劃。
小黑為全職照護父親的計畫設定了半年的期限,嘗試讓自己在夢想和對家人的愛之間找到平衡,不再只是全然地妥協,或者壓抑不滿的情緒、不斷的自殘。
雖然小黑仍然像受傷的鋼鐵人一樣依賴著反應爐維生,或許也沒有人可以為小黑克服童年創傷的進度畫出一道時間軸,但在雷娜的陪伴下,小黑已經能夠在負面情緒被觸發時,與之抗衡並共處。「我終於開始生活,而不只是生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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