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每個人心中的南極大陸,超熱血動漫《比宇宙更遠的地方》

閱讀時間約 9 分鐘
最近我看了一部很棒的動畫《比宇宙更遠的地方》,之前在YT影片上看到井川一推薦他心中七部最好看的熱血動畫時提到它時,就很期待它要向我呈現的故事。
右下:真理 / 左下:報瀨 / 右上:日向 / 左上:結月。截圖自片頭。
故事講述了四個高中女生—真理、報瀨、日向和結月,參與民間觀測隊到南極探險的艱困過程,雖然目前只看到一半,但已經讓我非常動容—它告訴我,改變是多麼簡單、多麼困難、多麼痛苦又多麼快樂的事。
(以下內文保證劇透,不想被爆雷請迴避)

我們都怯懦於第一步

四人小組中,最先相遇的是真理和報瀨。
因為發現自己甚麼都沒做到而大哭的真理。截圖自第一話。
真理從小就有著傻呼呼的個性—亂七八糟的房間、撿到一百萬慌到忘記交給警察,假裝家長簽名又不敢拿給老師乖乖回家被媽媽罵。和多數人一樣,升上高中後,嚮往一個永不後悔的青春,卻沒有勇氣想要跳脫生活,一次偶然,她在車站撿到了報瀨所掉的一百萬現金,在物歸原主的過程中認識報瀨、被她感動,決定一起前往南極。
報瀨和真理講述自己為甚麼想去南極。截圖自第一話。
報瀨,因為急著上車而在車站掉了一百萬,被真理撿到而與真理結識。她的母親是民間南極觀測隊的一員,某一次的出行之中再也沒有回來。報瀨她讀著母親寫過的書,《比宇宙更遠的地方》,一心想回到南極尋找母親,並且邀請真理一起到南極去。
真理對著報瀨大喊。截圖自第二話。
從報瀨一登場,就能感受到她的執著。她的執著原生於「尋找母親」,這讓報瀨成為了一個很悶騷的人—必須相處久後才知道,她看著鏡頭會結結巴巴說不出話、看到廣告傳單陪人聊天卻分不出是做酒店小姐。在多數人面前,她看起來精明又冷漠—那是她的保護色,不論是同儕還是大人,甚至是民間考察隊母親的朋友們,都不認為她可以去、她應該去南極。然而當她聽到考察隊缺錢,就犧牲一切拚了命存錢打工,她甚至拉著報瀨和日向到歌舞伎町;她聽見同儕耳語,給她外號「南極」,表面裝作若無其事,卻在踏上南極大陸的那一刻大吼出「看到了吧!」;她會一邊捶門一邊痛哭說自己丟了一百萬,當她打開廁所門,看到真理的那刻,她又假裝甚麼事也沒有,冷冰冰的問真理有何貴幹。她有著強烈的執念,並且將這份執念貫徹到底,也因此最終吸引了其他人、幫助她一起去南極。
但多數的我們都不是報瀨,真理才是我們。真理希望擁有一個特別的高中青春回憶,還列了一張揮灑青春的代辦事項,像是自己去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城市、裝病逃學,然而她發現自己完全沒有做到,甚至當她的朋友答應幫他裝病和學校請病假,她還是乖乖地到學校上課,還跟朋友說「裝病請假這件事情好像不太好」。我們和真理一樣,不敢打破框架,比方說眼前升學的道路、無所不在的規則...我們期待自己特別、只有一次的人生不要後悔,卻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甚麼,也不敢和別人不一樣,於是「無悔」總是「後悔」。
說到底,我們害怕的是,我們鼓起勇氣踏出第一步,最終卻落得甚麼也沒有。在第二集真理和報瀨開始準備要計畫如何順利搭上民間考察隊的船到南極,真理看著朋友傳來的訊息,和報瀨邊走邊說話時,有一段打動人心的對話:
朋友在擔心是不是真的能去南極...也不是懷疑啦,只是...沒有證據確鑿...
你看(真理把手機上有關民間南極觀測隊的報導給報瀨看),很讓人擔心吧,而且就算沒有中止,也不知道能不能順利搭上船
能搭上船的。因為我是小淵澤貴子的女兒
真的嗎?只憑這個?
絕對沒問題的!
是嘛...但是...
你要是不想去就直說好了!還想把原因推到我身上
我沒有不想去啊!只是不想失敗,我不想到頭來後會當初為甚麼沒有放棄,我希望最後的感想是『去了真好!』、『同意報瀨的計畫真好』
太多時候我們看著成功者,被教導堅持下去就能有成果,這讓人更害怕如果堅持下去沒有成果「怎麼辦」,因為失敗是有代價的。沒有人不害怕失敗。如果報瀨的計畫出了任何一個差錯:沒上船、考察隊沒錢、破冰船無法順利破冰...,時間一去不返,對報瀨而言,這是漫長追求的挫折,但對真理而言,回來後能來的及讀書嗎?脫離的交友圈能挽回嗎?如果失敗的話,是不是到頭來甚麼都不要發生比較好?
真理終究選擇了相信報瀨的計畫,相信這一切都會成真。這並不只是真理完完全全相信,真理很清楚,自己的選擇充滿變數、需要不斷地面對自己的害怕、猶豫,可是當自己踏出改變的第一步,他也感到快樂。不管有沒有成功,做出選擇並為此努力,這就跳出了日常的軌道,就是一個不悔的青春。

因為改變,於是世界開始鬆動

其實我們並不孤單

日向在便利商店正式認識真理。截圖自第二話。
我啊,很受不了團體裡一團亂麻的感覺,所以沒辦法上高中。但我覺得你們兩個很好...嗯,怎麼說呢?沒有說謊的感覺。
日向是真理打工時遇到的便利商店店員,性格非常開朗,他聽到了真理跟報瀨的對話時,主動提出要加入他們一起到南極。一樣是高中生的年紀,但在高二就取得高中畢業水準認定,休學後選擇打工、自學準備考大學,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要甚麼,沒辦法忍受高中群體的混亂而選擇離開學校。
他和真理提到的一團亂麻,指的或許是從眾的氛圍。高中時候,誰不想交到朋友,有時聽某個人說起要去哪裡幹嘛,便好啊好啊地跟過去了,自己想不想這麼做,一點也不重要了。但報瀨和真理真真切切的為了一個目標前進,就算不一定能夠實現,還是比那些湊熱鬧的傢伙們更「真」了吧?
結月不甘心的表情。截圖自第三話。
如果不一開始努力的話,那種關係網、小團體就會成型了吧?...你(們)不可能理解的!你們幾個不是摯友嗎?
我們剛認識還不到一個月啊!也沒有一起出去玩過...只是想去同一個地方而已。
結月則是最後一個加入四人小圈圈的人。他是一個演藝人員,從小到大他的生活跟同齡都不一樣。上了高中,他不能在下課後跟朋友出去玩、去打工,必須專注於他的演藝事業,這讓她非常的痛苦,但是他又沒有辦法違抗他的經紀人—也就是他的媽媽。參加南極觀測隊其實也是他媽媽要求他接下工作,一開始她非常抗拒,但最終被真理、報瀨和日向說服,同意、而且要求製作單位,一定要讓他們一起去南極。
這中間的轉折,是結月意識到「交朋友」這件事,他再也不是無能為力的一方了。過去他錯過了每一個階段的初始,即使試著進入關係,最終都會因為自己的忙碌、藝人形象而沒辦法滿足他想進入社交圈的期待,最後只能不斷的被冷落。可是關係的建立並不只是被動的在某個時段從某一群固定的人中,試圖變成更小的群體。過去他不相信自己會有朋友,但是他親眼看到一群人熟悉彼此的過程,只為了同樣的目標,他終於不需要強自己去適合、感覺自己格格不入,而是真正的和某些人建立關係

只能疼痛的告別

四位主角身邊,大多數都是事不關己的人,多半講些風涼話,比方說給報瀨取綽號「南極」,或總是說著不可能啦不可能,但是等到主角們要出發時,卻又一擁而上表示,要帶東西回來、要和我們聯絡,諸如此類。
可是主角身邊的朋友們呢?作者和編劇對於主角身邊的氛圍做了很棒的詮釋。
報瀨告訴真理:「證明給我看你真的想去」。截圖自第一話。
故事的一開始,真理告訴報瀨,他支持報瀨的想法,但報瀨順勢問對方「那你要不要一起去?」,並對真理說了這段話:
之前也有幾個人跟我說過類似的話,但他們很快就消失了。有的人覺得果然還是不行,有的被朋友阻止了,有的人害怕了,我覺得這很正常,因為大家都是高中生,還要上學,而且還有朋友...
真理真真切切的被報瀨的努力所感動,才會說出「有甚麼可以幫上你的」。但報瀨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努力著,他深知,潑冷水很容易,但支持又容易嗎?嘴上說說的支持算是支持嗎?還是這些說支持的人,實際上也和那些事不關己的人一樣,其實並不相信會成真?那麼他們的支持究竟和說風涼話的人有甚麼區別?
惠和真理坦白後,轉身而去。截圖自第五話。
惠則是從小和真理一起長大的兒時玩伴,他看著真理突然不再接受自己的意見,花更多時間和南極混在一起,做一個很可能失敗的夢,他開始感覺自己被消失了,於是默默地,傳達給真理「這件事情無法完成」、「報瀨是個怪人」等等,甚至從中攪局。在真理出發前,惠對他坦白一切:
一開始你說要去南極的時候我就在想,為甚麼我會這麼生氣呢?以前你要做甚麼,一定會找我商量...昨天聽了你說的話,我才發覺,黏著不放的人不是你,而是我,被你依賴、為你出謀劃策、對你感到無語、裝作很照顧你,擺出很了不起的姿態,不這樣做的話,我就一無所有了!因為我自己甚麼也沒有,所以也不想讓你擁有任何東西...不得不走出這裡的是我啊!
當改變發生時,身邊的每個人都會都會被迫改變。
報瀨的朋友們沒有動力跨出第一步,於是他們被不斷前進的報瀨拋在身後;而惠絕不是壞人、他並不存心希望真理失敗,但是自己因為真理的離開/成長,不再被需要了。他只是希望被需要,而不是要傷害對方。面對一段關係的割捨,往往沒有一場畢業典禮告訴我們,必須轉換身份了、必須向前邁進了,身邊的夥伴也會一個個離自己而去,我們會痛不欲生,可是無可奈何,朋友、父母、親族、師生...皆是如此。
我們只能好好的告別。

故事未完待續

儘管這個內容架構是一個已經被一說再說的熱血實現故事,但中間的每個細節:人物個性的鋪陳、場景的小彩蛋、劇本的前後呼應等等,都做得非常精緻細膩。隨著劇情推展,他們現在剛剛踏上南極大陸,這中間的千迴百轉就留給觀影者細細體會。在疫情期間,我們很值得好好看看這部動畫,並且思考一下:如果我們現在染疫死掉了,我們能說得上是完滿一生、毫無悔恨嗎?疫情終有被控制的一天,那時的我們又是甚麼樣子呢?
南極大陸是一個象徵。希望看了這部動畫的你,也開始前往心中的南極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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