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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致的自在,極致的悠閒,極致的快樂—瑞典Eva Lindström的藝術視野3

2021/08/12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文/吳文君(繪本推廣者)
《奧利和媽去兜風》(Olli et Ma)描述一對運氣很好的母子,他們不把生活中偶爾會遇到的麻煩當作太嚴重的事情來看待,反而是隨著當下的機運碰運氣,看接下來會有什麼什麼好玩的事情發生。「今天是星期天,媽想出去兜兜風。『哦不,不要兜風!』奧利大聲說。但是無論如何,媽有最後的決定權⋯⋯媽發動汽車,她踩了油門,然後他們就戴上了帽子⋯⋯」真是超級任性的故事開場白,奧利的媽不顧奧利反對,依然充分地做她自己,她堅持開車去兜風,並且打扮得漂漂亮亮,如此鮮明的個性也為故事後續發展預留了伏筆。
奧利和媽在開車出遊的過程中,即便迷路了依然隨遇而安,吃喝玩樂樣樣來。享樂之後,見好就收、適可而止的心境,不為他人添加任何麻煩,實在是一對非常另類的母子。Eva 的畫面如同故事一樣耐人尋味,忽遠忽近、綿延起伏的山脈,怎麼看都不像路面的汽車道路,就連室內、外空間都像是可以讓人輕易穿透似的,她的繪畫風格具備了「鬆、放、輕」的特質,不僅解構了立體透視法,營造出沒有消失點的平滑空間,更是模糊掉內部和外部那條清楚的界線。
《我不喜歡水》(J'aime pas l'eau)描述一位總是戴著紫色毛帽,名叫阿爾夫的男孩,他不喜歡水,甚至到了討厭的地步。當阿爾夫的朋友們在淺水池開心游泳,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將雙腳慢慢踏進水池裡,身體卻在那一刻失去了平衡,阿爾夫弄濕了他的腳、他的小腿肚、他的靴子,還有他穿著褲子的整條腿。「我討厭水。」阿爾夫不情願地說,他討厭從頭到腳都溼答答的感覺,討厭去河邊,他寧願待在家裡,躺著看書。但朋友們從溪流裡撈到了蝌蚪,他還是會感到好奇,會跟他們一起等待蝌蚪變成青蛙。
冬天來臨,阿爾夫感覺好多了,他喜歡凍結的河面,可以跟朋友們一起在上面滑冰,一直滑,一直滑,開心地玩耍⋯⋯擁有個人喜好的阿爾夫,就像我們每個人一樣,享有獨立的行為模式、獨立的自由意識,沒有任何人可以勉強阿爾夫去做他不喜歡的事情,而阿爾夫在等待時機,用他喜歡的方式,融入大家。有時候,不融入也沒有關係。Eva 在溫和舒緩的畫面中,大方給予了阿爾夫獨立存在的空間,讓他自在地做自己,讓他身處邊緣,也讓他保有獨特的位置。閱讀的時候,我們內心會升起一股安心、穩定和踏實的感受,這是溫柔的創作者給予生命的關注和體諒,即便在群體之中,每一個人還是獨立的個體,享有被他人接受的自由,被他人尊重的權益。「我只講我有強烈感覺的角色故事。故事如果沒有充滿我的感情,那麼講起來就會是單薄乏味的。」在任何微不足道的小事情當中,Eva 對於角色的選擇始終維持正面的態度,並給予角色充分的尊重和同理。
《我們的毛帽在哪裡?》(Où sont nos bonnets?)說的是住在同一棟大樓裡的四個孩子,蘇菲、湯姆、米亞和馬可,他們頭上戴著新毛帽,手上拿著可愛的禮物,準備去參加朋友吉姆的生日派對。派對上,吉姆的爸爸變魔術,他會從空無一物的花盆裡拉出超長的餐巾紙。孩子們對魔術感到好奇,想知道吉姆的爸爸是否也能讓原本有的事物都消失不見,於是,他們把帽子借給了魔術師,但帽子卻真的不見了。四處都找不到帽子的蘇菲、湯姆、米亞和馬可,只能無可奈何地走路回家,他們實在很後悔把帽子借給吉姆的爸爸。
Eva 在這則故事裡,埋藏了一個讓我們與孩子同樣感到驚喜的日常巧合。她在處理孩子失落的情緒時,不帶強烈的戲劇張力或責備之意,卻讓我們聽見孩子心底真正的聲音。帽子雖然不見了,但隔天,孩子們對於生活周遭發生的事情,依然感到新奇,相約去一探究竟。這段日常的小插曲,在 Eva 清麗的畫筆塗抹下,洋溢著輕快的節奏,也為故事增添了幾許詼諧幽默、俏皮可愛的氣息。 Eva 受訪時曾說:「我的角色必須習慣失去東西,他們必須學會耐心,我認為思考這點很有趣;我們如此渴望擁有控制權,然而,卻沒辦法真正擁有它。」《我們的毛帽在哪裡?》不是正經八百的說教故事,卻說出了不可或缺的,讓我們勇於面對生活的態度。
有人問過 Eva,在創作上她的藝術和文學參考座標是什麼?她回答:「我沒有絕對的參考座標,我總是在藝術、文學和電影之間徘徊,但讓我有強烈感受,仍然可以作為我的參考座標,那就是郭利斯馬基兄弟的電影。」(芬蘭電影導演 Aki Kaurismäki 阿基.郭利斯馬基,與其兄 Mika Kaurismäki 米卡.郭利斯馬基。)「如果我不讓角色成為『他們自己』,就沒有故事可以講⋯⋯這是最重要的事情,讓他們的個性帶路,他們就是故事。⋯⋯當你創造出角色,也就是展示你自己某個面向的方式。」(註2:“You cannot trust someone who just lets things happen: An Interview with Eva Lindström” by Giordana Piccini and Emilio Varrà. First published by Editrice Compositori.)
在瑞典,Eva 是從孩子的角度講故事的繪本創作先驅,透過孩子的眼睛觀看,透過孩子的角度發聲,是她一貫的創作美學,她創造的故事沒有多餘的解釋或澄清,但總是有輕鬆活潑的幽默感,以及讓人活得踏實、自在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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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里繪本溫室/插畫培養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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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里是聚集外語繪本專門書店,2016年始於網路書店,2018年成立實體書店。聚焦於繪本藝術與插畫創作交流,選書核心以藝術性、哲思性、文學性高和有觀點的繪本為主。繪本的每一頁都是畫作,而一本繪本就像是一場畫展,其中也蘊含許多觀點,美麗又近人,從書架上便能隨手捻來,日常中享受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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