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觀察日記:我的中文為什麼那麼好?(上)我的成長「書」

2022/03/16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圖:freepik
事實上,我的中文能力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正所謂「炎上也是一種商法」,標題說我的中文能力很好,那是讓大家點進來的幹話。只是,「點解你中文咁好,有咩方法」也是我教書時家長與同事常有的問題,不全然是謊話,而我長久以來的中文成績更是一等一的。今天,就來談談我的成長如何塑造我踏上中文老師之路。
我的第一本書
記憶中,我第一本擁有的書是《兒童唐詩》,長大後憑着模楜記憶,判斷那應該是蔡志忠的漫畫。在這本詩集中,我又以〈古從軍行〉最深印象,我甚至記得自己站在梳化上,裝作朗誦表演的情景。
圖:博客來
白日登山望烽火,黃昏飲馬傍交河。
行人刁斗風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
野雲萬里無城郭,雨雪紛紛連大漠。
胡雁哀鳴夜夜飛,胡兒眼淚雙雙落。
聞道玉門猶被遮,應將性命逐輕車。
年年戰骨埋荒外,空見蒲桃入漢家。
聽起來好像很「作狀」,也肯定這不會是我第一本書,但我真的不記得再之前讀過的故事啦、繪本啦。至少可以確認,在我家之書質素很高。故此,我從八歲開始就能背誦不少詩文。今天我們提倡愉快學習,不要死記硬背,往往容易忽略背誦的益處——增加心理詞彙,提高識字量;成為寫作材料,豐富文章內容;文言字詞語言精煉,培養流暢的語感等。
讀者可能道:區區小學生,背誦這些饒有深意的詩歌,不是死記硬背是甚麼?正因為年紀小,生活經驗少,認識各種題材的詩文,有助孩子了解世界。以〈古從軍行〉為例,孩子不一定經歷過打仗,但世界的戰事沒有一刻停過下來。只要作適當的引導,要對戰爭傷痛產生同理心並不難。
當然,有些學校在小三時已教〈江雪〉,那種空靈的孤獨感不容易掌握,所以在選材時要有取捨(這就是語文教師的專業之處)。不過,在我教學生涯中,也有過一件這樣的事:
我教中四(高一)學生〈始得西山宴遊記〉。那種「心凝形釋,與萬化冥合」的氣概,二八少女哪會讀得懂?然而,後來一次學校在山頂舉行步行籌款活動,這些女孩子突然吟誦起「悠悠乎與顥氣俱 ,而莫得其涯 ;洋洋乎與造物者遊 , 而不知其所窮。」原來,只要一個時機,就可以打通孩子的任督二脈——前題是他們胸中有墨水。
隨處有書的家
在那個沒手提電話的年代,我最大的娛樂是玩紙公仔、扮美少女戰士變身和看書。
現時我但凡看見兒時玩具,都盡量一擲千金買之,只是有些真的太貴
同時,還記得家裏有小巧的格林童話故事集(我印象最深的字是「袖珍」套裝)、〈亂馬二分一〉、〈福爾摩斯〉(柯南道爾譯本,不是厲河)等。要看書實在垂手可得。對於想要的書,父母也從不吝嗇。
我在雙職家庭長大,閒時會去附近的社區中心,泡在圖書館中,一坐就是一天。我喜歡何紫的作品,每個周末逐本逐本讀,讀了一遍又一遍。2001年,香港中央圖書館落成。住在灣仔的我,會跟同學相約去這個又新又大的圖書館。我讀得最多的是人物傳記和兒童版文學名著,當時沒想大多,只是覺得有趣就拿來看了,長大後才明白讀這幾類書幫助我認識更多古今中外名人往事,即使沒有老師教,也能在不知不覺中建立性格與事例的資料庫。
遺憾的是當時沒有讀英文書,這數年來逼自己每天讀幾頁,進步奇慢。
身教的影響
我爸爸是一個讀書人。他的學歷不高,但十分沉迷閱讀。在我小時候,他就會拿着金庸小說、〈西遊記〉邊讀邊吃飯。姐姐和我最喜歡聽金角大王和銀角大王的故事。很久之後,我才開始閱讀四大名著,且以〈紅樓夢〉最為討厭(恰巧我姐也極討厭它故作矯揉),不知是否跟我們小時候常聽英雄故事有關?
先天耶?教養耶?
分享過我在成長中跟書有關的經歷後,讀者可能會問:「那麼是不是只要我營造閱讀氣氛,給孩子買好書,和他一起讀,他的中文成績就可以有進步?」
這涉及語文能力到底是天生,還是後天教養的問題。在學術界,兩方都有支持者,不過更多研究指出天生和後天都有影響。
中文教育界權威謝錫金教授曾經研究一對五年級雙生兒。他們一個讀粵教中班,一個讀普教中班[1],讀粵教中班的弟弟中文成績明顯較好。這證明純粹的先天說站不住腳。
又,上述提及我和姐姐,我們都喜歡讀書,中文成績不錯。我還有一個弟弟,他不愛看字,文章寫出來疑似有讀寫障礙( 誇張法)。更甚的是從我姐升中學後,她就不再跟我們一起住。所以跟我受相似教養的那個人,反而是弟弟。如果只支持後天說,那麼我們兩姊弟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差異。又曾有家長朋友抱怨過,明明一樣地照顧,怎麼哥哥會變成令人頭痛的「特別分子」,弟弟卻是獲獎無數的模範生。
上述例子或多或少證明天分的影響有之,教養的影響亦有之。可以肯定的孩子一定要多讀,否則會較輸蝕。
[1]粵教中、普教中:大部分香港人使用粵語作為母語,粵教中即一般以粵語教授中文的班別;近年,教育局鼓勵學校推行以普通話教授中文的政策,即普教中。部分學校甚至只准說英語或普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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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輟學隱青到港大碩士,我想告訴你:能在康莊大道奔向目標,固然很好;但迷途的風景也值得欣賞,那會是日後提醒你生命應該有多可愛的痕跡。
由小一教到中六,由精英班教到特殊需要,由實習教師做到為實習教師評分的中文科副主任... ...離開教育體制後,只是想紀錄一下多年來的觀察與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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