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多重宇宙》荒謬裡有卡謬,無意義方能生出意義;且看雙丹導演如何以荒謬拯救世界

photo via A24
進入天馬行空的劇情探討之前,讓我先從一張奧修禪卡-空 No-thingness說起。
憑藉「無」方能生「有」,因此解鎖雙丹導演藏在低俗喜劇背後的哲學與美學,《媽的多重宇宙》劇情從頭到尾都緊扣核心,敘事邏輯清晰得令我嘖嘖稱奇,因而坐在戲院椅子上看再多、再久(真的很久)的驚世駭俗怪誕低級都顯得合情合理;最讓我五體投地的是,雙丹導演先是放浪惡搞引人發噱,白爛搞笑無痛引君入甕,當你正放鬆享受這種無腦娛樂之際,連環出招拋出華人家庭的親子議題與家族動力關係,使得人人不由自主地對號入座,一邊咬牙切齒又一邊痛哭流涕,被搞得又哭又笑,面無完膚的我,最後竟然奇異地生出一股新鮮的意念,Maybe……It’s time to try something different. 也許,是時候改變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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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因「空」故能「全有」的詩意,讓秀蓮從Nothing to Anything

No-thingness
這個「空」並非什麼都沒有,它是所有的一切,它包含著所有的可能性正在脈動著。它是潛力,絕對的潛能,只是它尚未顯現出來,但是它包含著一切。
在剛開始的時候是自然的,在結束的時候也是自然的,所以為什麼在中間的時候你要做出那麼多無謂的紛擾?為什麼在中間的時候要變得那麼擔心、那麼焦慮、那麼有野心?為什麼要製造出那麼多的失望?而我們的整個旅程就是由空無到空無。
- OSHO
其實控制狂最害怕就是抽到「空」。(還是只有我?)「空」意味著什麼都沒有,沒有方向、線索、暗示、沒有任何一點蛛絲馬跡可依循,一般人會方寸大亂,奧修卻顯得興奮:「什麼都沒有,代表什麼都,什麼都有可能爆發出來。」簡單來說,就是什麼都沒有,所以有最大潛能創造一切,一切你想要的。
聽起來有沒有很像,洗衣店的秀蓮雀屏中選成為救世主的理由。
jack of all trades and master of none
萬事通,萬事不精通
正因為秀蓮一能無技可施,因此造就她的無所不能
沒有被條條框框定型,這樣的秀蓮擁有最大的可塑性、最大的可能性,她可捏塑、可容納、可創造,空空如也(No-thing/empty)一無所有,正好成為一個暢通的載體,能與各種「潛能」相容,如海納百川納入十八般武藝上身。

2.以荒謬主義反抗虛無主義的電影美學

跨越時空的密碼竟是隨機的荒謬之舉?

為何荒謬能救世?為何是跨越時空?
為何只要做出荒謬的行動就能跨到平行宇宙、轉換版本?
答案同樣是Nothing to Anything,因空無所以全有的神邏輯
覺得以這樣的邏輯走天下很荒謬?
能這樣想就對了,因為雙丹導演正是要透過《媽的多重宇宙》讓荒謬大師徹底復活。
從上一部電影《屍控奇幻旅程》(Swiss Army Man),雙丹導演便開始大玩卡謬的荒謬主義;越是荒謬越顯合理,越是荒謬越能救贖,要明白《媽的多重宇宙》就是一個這樣的節奏。

拯救虛無的解藥是荒謬 荒謬的極致是多重宇宙大穿越?

導演丹尼爾關(Dan Kwan)自認是個浪漫的荒謬主義者(absurdist)是這樣詮釋荒謬主義(absurdism),以及他們的荒謬感。
以下文字摘自雙丹導演接受《偏鋒雜誌》的專訪
The idea that nothing matters, so anything can matter is such a fun challenge to a filmmaker.
「什麼事都不重要,所以任何事都能成事(任何事都能成為意義、創造出價值!)」,這個概念對電影導演來說是個多麼有趣的挑戰。
I can take two rocks and subtitles, sitting doing nothing, and I can make you feel something. It’s such a beautiful realization because, if you apply that to your own life, you can make anything matter. It’s such a superpower in some ways. Rather than it being this prison that we’re in, this idea that nothing matters, it opens up the possibility for anything to matter. And how beautiful is that?
我可以在螢幕裡安置兩顆石頭什麼也不做,僅靠字幕,卻能使你有所感覺。這是多麼美妙的領悟阿。假使你也因此應用到自己的生活,任何事都能被創造出意義與價值。這才是真正的超能力吧。與其在那邊抱怨我們活在監獄裡,「什麼都無所謂、什麼事都無意義」根本對你打開各種可能性,正因如此,任何事都能成一回事的!這不是很美嗎?
(已被圈粉)
哲學家卡謬以荒謬「反抗」虛無主義(後者認為生命是無意義的,所以一切都無所謂,許多人因而選擇自我毀滅,Jobu Topaki便是信奉此道而想毀滅世界)來解放悲劇英雄薛西弗斯。
「請想像薛西弗斯是快樂的」,卡謬指出,巨石強森毆不薛西弗斯推巨石上山再看巨石滾落日復一日再來一次,他是很快樂地在完成這件事,這樣想將扭轉「生命是遭眾神懲罰的酷刑」,受苦的思維;薛西弗斯是自己命運的主人,他是如此快樂地凝視著巨石滾落,快樂地自願成為一台砂石車。(啊~簡直荒謬至極)
烏鴉飛過眼前10萬次之後,我終於回過神……歐好吧~勉強接受卡謬的荒謬哲學,但我更想這樣「超譯」卡謬的思維,主動為你的受苦賦予意義
不過,比起卡謬仍卡在同個次元,只能靠想像力欺騙自己不苦不苦了是快樂的,(沒被說服的我還是覺得好苦),荒謬雙丹顯得高明多了。雙丹教我們用喜劇之眼,用幽默感大膽跳脫,藉由Verse-jumping,憑藉荒謬的一躍,跨越多重宇宙找方法,甚至從源頭直接斷輪迴。

卡謬的解藥還在困在單一維度,而荒謬雙丹則是平行時空的大挪移。

如此,這兩位「邪惡天才」(楊紫瓊對雙丹的戲稱)不僅解救電影裡的世界,也救贖了現實世界的許多人。

And it’s been really cool getting messages from people who have seen the movie who just wanted to let us know, “Thank you so much, I was going down a really bad path. I saw this movie, I realized anything is possible, and I don’t need to be so fatalistic about it. I can look at it through a million other lenses and maybe find a better way forward.”
超酷的是,我們持續收到看過《媽的多重宇宙》的觀眾給的回饋,「真的超級感謝你們!我過得挺糟糕,直到我看完電影,領悟到什麼事情都有可能,我無需視之為命運的擺弄,我大可以透過其他一百萬種的鏡頭觀看我的生命,並選擇一個較好的版本繼續往前走。」
(天啊~讀一次我哭一次,推薦腦子裡有過人生意義是三小並為此苦苦掙扎、覺得生命只是機械式的輪迴,了無生趣、生無可戀之人都可以好好讀一讀本文)

3.本世紀最強大的荒謬能力是?

If nothing matters, then all the pain and guilt you feel for making nothing of your life goes away.-Jobu Topaki
如果一切都不重要,那麼,為一事無成(沒出息)所感到的痛苦與罪咎也消失了!
記得荒謬是翻轉命運的開始嗎?想要破除"Nothing Matters Mantra" 一切無意義魔咒,扭轉Jobu Topaki的惡、拯救喬伊的苦,就要荒謬地 turn Nothing to Anything。
既然什麼都無意義,那麼你便能賦予任何事意義。
例如,修復母女關係。
Joy : Here, all we get are a few specks of time where any of this actually makes sense.
喬伊:如今我們只剩下一點點時間,還算有些意義。
Evelyn: Then I will cherish these few specks of time.
秀蓮:那麼,我會好好珍惜這點點星火般的時間。
比多重宇宙大穿越更強大的荒謬是什麼?是什麼能直接從源頭斷開輪迴?
是 對仇視你的人說,我愛你;
是 對只想戰鬥的敵人,展開雙臂擁抱;
是 以愛「抱」怨,選擇放手......
至此,也將帶出隱藏在無厘頭惡搞白爛喜劇背後的真正命題,雙丹導演的厚度與深度,待下回分曉。
必須說,我真的不愛熱狗手 orz....

問問自己,寫文章分享己見的「意義」是什麼?
當然是因為心有所觸動的情感已達沸騰,不得不為之。
感謝每一個點閱與按讚,這些都像是維他命的存在,讓我充滿動能繼續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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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戲劇、電影探索心靈和心理,破解人生穿越不過的關卡; 再苦再難都有好故事陪你療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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