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當了一回衛斯理

2022/07/09閱讀時間約 10 分鐘
《衛斯理傳奇》離子空間鑽石貓 之 上海灘奇案
【前情提要】
衛斯理接獲忠僕老蔡的通知,受富商陶啟泉所託,與好友陳長青前赴上海灘尋找離奇消失的鑽石貓,調查過程中與上海灘大亨人稱文哥的許文強鬥智鬥力,最後於霞飛路十里洋場在四大洋行代表納爾遜先生的見證下談判,未料消息走漏,衛斯理與文哥雙雙遭巡捕房萊西先生強行押走而受盡酷刑,所幸兩人均受過嚴格中國武術訓練,忍辱負重方得脫牢籠;過程中,衛斯理以身懷七鈴的盜竊絕技,探知萊西先生密室中的諸多秘密。此時,上海灘出現一名宛若白蓮的脫俗女子,神秘的來歷令衛斯理覺得並不單純,可能與鑽石貓消失的離子空間有關,而文哥竟聲稱這名叫做婉君的神秘女子是失散多年的表妹……
【本文開始】
陳長青搓著雙手喜不自勝,道:「此等女子世間少見,若託郭則清郭大偵探深入調查,想必鑽石貓之事很快會有眉目,你我不妨寬心暫待幾日…」
我揮了揮手,打斷了他的話頭:「早先勒曼醫院已有消息,此女身長1米59、體態輕盈堪堪41,與地球人無異,且天外來客的資料上並未有相關載明,我們大可不必庸人自擾,眼下不宜節外生枝,更該注意文哥這幫剽匪的動靜。」
翌日,我送陳長青至虹口機場返回香港繼續與小郭聯繫,我則孤身一人搭的士重回十里洋場勘查,看能否找到些許蛛絲馬跡,卻一無所獲。方當懊惱之時,卻不經意地察覺有人在身前身後探頭探腦,行徑鬼祟之極。當下冷笑一聲,刻意在長街上信步散策,看看這群鼠輩玩勞什子花樣。
我心下思忖:上海灘已盡入文哥之手,前兩次交手沒佔到上風,眼下又多個神祕女子攪局,想當然爾,此刻定是佈下天羅地網想先探個虛實,若我輕舉妄動,他便會痛下殺手來個漁翁得利,不若我化暗為明、以虛待實,看他葫蘆裡賣什麼藥;計議已定,便驅車直赴那白衣女子下榻的酒店,來個敲山震虎。
那匪酋果真沉不住氣,早早得到消息,搶先一步與那名為婉君的女子面晤,並以他處強取豪奪之金銀財寶、珍珠瑪瑙做為厚禮,盼能打動芳心。我見此景,憐惜之心油然而生,便出言申斥,文哥原為一土豪劣霸,這幾年憑藉一身硬底子功夫和手下這票匪幫,在上海灘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卻被我兩次三番壞他好事,此時忍無可忍,亦不再故作斯文,遂揚言明日午時三刻,八搭子樓塔頂一決高下!雙方擊掌為誓,約定輸的一方永遠離開上海灘。
我當時年少氣盛,見佳人有難一時血氣上湧,便一口應承下來,待回過神,只見婉君臉上掛著兩行清淚:「二虎相爭,必有一傷,兩位切不可如此壞了上海灘的和氣,讓洋人們笑話。」然而此刻已是騎虎難下,唯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此事係因那神秘的白衣女子而起,早有好事之徒四處渲染,消息一經轟傳、朝野震動,『兩雄爭美』、『比武招親』遂成了各茶樓酒肆酒足飯飽後的話柄。
回到旅館,門房叫住了我,原來小郭拍了通電報過來,要我一回旅館就打越洋電話給他。他這些年事業已遍及東南亞、忙得不可開交,電話轉了幾位接線生才轉到他手上,他劈頭就是一句:「衛,這女子是個禍水,碰不得。」
我忙問原由,電話一頭的小郭急道:「C國的組織高層為了她鬧內鬨,她曾任事的食堂也因受不明人士駁火而屢遭波及,她真正的身分說不定是G國特務。」我沉吟了半晌,把我心中的疑慮說了出來:「我懷疑她與失蹤的鑽石貓有關,但在這地頭上,調查行動因許文強的從中作梗而屢屢受阻,不若就此機會剪除這幫匪類,後續我再尋求國際警方的協助。」小郭嘆了口氣:「那姓許的絕非善類,你自己小心。」說完便收了線。
是日午時三刻,八搭子樓塔頂風起雲湧,因文哥身兼灘南灘北七幫十八會的總管事,視下任龍頭為囊中之物,故各幫各會的耆老均到場見證,就連已呈半退休狀態的現任龍頭『黑鷹』都來了。只見黑鷹半瞇著眼,呵呵笑了幾聲:「長江後浪推前浪,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好極!好極!看來,今日也許是老朽金盆洗手之日呀!」
文哥與我一起上前行禮、互通姓名,同時驗明正身並無貼身攜帶淬毒暗器;須臾,上海灘的第二把交椅『山風』越眾而出,朗聲道:「時辰已到,生死狀下,拳腳無眼,各安天命,如有不從,天人共戮。」黑鷹沉聲曰:「兩位以音滅為信,方可動手。」接著便向手中茶盞彈去。
叮聲悠揚,不知何時消停,然文哥在上海灘日久,顯然精於此道,我暗叫不好,這匪酋武藝嫻熟、出手狠辣,若被他佔得先機,恐怕極為不利,於是心生一計──先用手指著他、再指著自己腰部慢慢畫圓圈…慢慢的畫圈,沒錯!便是上次被我用『幻影三式』痛擊的部位,接著便朝他陰側側地笑著。
我記得原振俠醫生曾跟我提到一個有趣的實驗:身體的一個部位受到創傷後便會產生相對應的記憶,如再次給予聲音、圖像或影像等相同訊號,那麼在一定程度上,有可能會激發生理的記憶而在承受打擊前,先行產生痛感。
我在催眠上算是頗有造詣的,手勢在進行時,已下達了足夠的暗示勾起他的生理記憶,現在就差時機的掌握了!因此便要讓他焦躁,並仔細觀察,才有機可趁,即便不成功,至少也能彌補一些先天上的差距。
果然,約莫是在黑鷹彈指後的第6秒,文哥的表請起了變化,像是久經壓抑的獵豹,將背拱了起來……說時遲那時快,文哥雙手門戶大開向我衝來,這真是高招──既然被我製造了一個破綻出來,他乾脆主動露出更多破綻,反而讓我因有所選擇而緩了一下,而這一猶豫,就讓這場比試的主導權重回他手中,文哥一個膝擊正中我的丹田,待我的腰彎了下來,隨即一拳直上直下的朝我太陽穴猛轟。
電光石火間,我心知這下若被打中恐怕就得躺下,趕緊順勢一個懶驢打滾避了開去,雖然狼狽,但總算保存再戰的體力。我一起身就朝文哥撲去,因為我不能讓文哥知道我現在傷勢如何,他也確實沒想到對手挨了自己全力一擊後竟能如此快的反擊,也就是這麼一楞,我就要他付出代價,當下飛起左腳作勢狠踹,這是『幻影三式』的起手式,和上次一模一樣,果不其然,生理上的記憶令他不得不下意識的護住前次慘遭痛擊的左腰,我卻往另一邊迴身,鑽過他掃過的右臂,以頂心肘重重鑿在他背心的大椎穴上,只見文哥往前一跌卻在身形盡失前,向後一個掃腿將我逼退,藉著轉換重心,再次與我正面相對。
我靜靜的觀察著,此時文哥全身上下破綻不少,卻瀰漫著一股殺氣,因此讓我有所顧忌。文哥這位上海灘的大亨,此刻就像史前時代的猛獸惡狠狠地盯著我;對付野獸絕不能示弱,我也瞪回去,看著在他眼神中的自己,同時靜下心來用年少時師父王天兵所授的龍虎功呼吸吐納,任白衣女子、鑽石貓的影像都逐漸淡去、遠去……當心如明鏡時果然靈光一閃──原始人捕殺劍齒虎的時候,絕不可能想著如何一擊斃命,而是每一擊都要確實削弱牠!
擬好策略,就等這頭畜牲送上門來──我心知肚明,今日這排場絕非市井之徒看熱鬧的擂台如此簡單,而是用看似戲謔的比武招親為表象,掩護內裡江湖幫會龍頭交接之實,讓原本見不得光的事能夠堂而皇之。而我,一介外來客,今日看似敵眾我寡,實則他的壓力不下於我;想通此點,我故意朝黑鷹努努嘴、再朝著自己手腕上無形的手錶指了幾下,接著嘆了一口氣搖搖頭,意思是『這麼拖泥帶水,黑鷹他老人家好失望啊!怎麼放心交棒給你這蠢狗?』
果然,這匪類一聲虎吼,揚起右拳衝了過來!那威勢,便是一座山擋著,怕也要被轟成碎片了。
──然而,我等的就是這個。倏地,左手在空中畫一道半弧,格開他僵硬的右臂,進右腳為弓、右掌平推為箭,順勢『啪』地一聲直接擊中他的面門,這古樸無華、後發先至的一掌,有紋有路,正是降龍十八掌中的『亢龍有悔』!此招精妙在一個『悔』字,己身有二十分力、只能出十分力,如此招式勁道不至疲老,後續攻勢方能收發自如、綿綿不絕也。
文哥莫名遇襲,猝不及防下已鼻血長流,當下又驚又怒、兇性大發,出拳更如疾風驟雨般;但我已然看得分明、記得清楚,避掃腿、進馬、切掌、中右脅;架開左拐、中路退按、起右腳、再中左膝。文哥接連受創,痛呼連聲,卻仍是宛若金鎗鐵樹、撓而不倒,我一時心浮,竟被一把抱住,正待沉腰坐馬,整個人卻被攔腰扛起往地上重重一摔,只覺眼前一黑,正待暈去時,卻似嗅到一絲不易察覺的淡雅清香,驀然想起白衣女子那楚楚可憐的模樣,當下猛然一提真氣、意守清明,就地翻身挺腰、雙腳一勾一夾,使出正宗蒙古巴圖魯的摔角絕技『風捲黃沙』將這廝捲倒,兩人打得性起,正欲近身搏殺──「夠了!」但見黑鷹一擺手,已然有人將場中二人拉開,黑鷹看著眾人半晌不出聲,氣氛凝重到了極點,隨後緩緩開口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文哥啞著嗓子忿然道:「好,婉君我可以先作罷;那接任一事又待如何?」黑鷹淡然道:「這事兒不急,得再緩緩;山風,文哥打得很累了,還不扶他回去休息。」文哥正欲分辯,卻聽得塔樓下哨音四起,原來是巡捕房的萊西先生,接獲線報進場逮人,群豪頓時一哄而散。欲知詳情如何,且聽下回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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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愛讀倪匡的小說,入坑的第一本是遠景的《透明光》,當時我才小五,一直到國三,終於把那44本啃完,意猶未盡又繼續追看倪大師在皇冠的其他作品。
上述是我個人創作的小說中其中一個章節,文中的主人翁為了避免被熟人聽出弦外之音,在不得不說的情況下,以說書的方式向一干人等進行狀況說明;而我在這個章節裡決定以「倪式筆法」進行撰寫,而我幾乎是跪著寫完它的。
記得是在2021年的11月吧!我試著用自己記憶中熟悉的倪大師口吻敘事,沒什麼別的原因,但當時心裡是很興奮的,因為我終於當了一回衛斯理,即便只有3,500個字左右,但真的真的超級過癮。
我渾然不知在200多天後,會跟心目中永遠的第一男主角告別──衛斯理,固執又倔強,傑克上校批評他是一頭驢子,但卻是一頭勇敢的驢子;他不完美,甚至有諸多缺點,但每當他「揮一揮手」就是一場天馬行空的思想馳騁、或是驚心動魄冒險的開端。我愛死他了。
我心裡清楚,這篇文章會被刷下來的,那不要緊,自己有幾兩重清楚得很,就跟倪匡說的那位只會用「啤酒泡沫」做為形容詞的九流小說家一樣;所以,我不妨在此大放厥詞一番──個人決定把每年的7月3日訂為「衛斯理紀念日」,因為,《無名髮》中的上帝使者其實有五位,而「E」回去了,就在2022年的7月3日這一天。
別了,倪大師,永遠的衛斯理,我相信你只是去了另一個空間,用另一種形式的生命繼續在無盡時空的永恆矛盾中繼續冒險、探索著,憑藉你的身手和交遊廣闊絕對難不倒你。感謝你告訴我在這個宇宙中,人類有多麼渺小、多麼無知,正因如此,人性才有如此高貴的一面,而生命才會如此精采。
於「E」回去後的第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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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裕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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