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話*第10話

2022/09/08閱讀時間約 4 分鐘
*第10話—說好的約
和任何人的約定,幾乎都會深深刻印在我腦海裡或是心底。說"幾乎",因為有些還是會故意忘記。原因有很多可以扯,追根究柢就是不想勉強自己。但要真是心甘情願答應的,再難我都會履行。
小時候我曾經不能明白大人們嘴上說的"改天"、"下次",究竟代表著什麼意思?我還以為,這兩個字眼都和未來將必然發生有關係。一次次的恍然大悟下…啊,原來這兩個字,裡面包含人與人之間最大的寬容與和諧呀。
我還是沒什麼天賦的,關於這件事。
每次不小心脫口而出的改天和下次,別人是都沒往心裡去,就自己信了,因為我是真的這麼想,不然我就不會說了,那種瞬間的尷尬或遲疑我還是不大藏得住。不過至少別人要是這麼說,我倒是已經能笑笑地左耳進右耳出,當然也還不是每次。
從小接觸到的大都是東方人,這內建的委婉似乎纏繞在與生俱來的文化基因裡,台灣人算是表現得中規中矩,至少我身邊擅長這件事的人不多,也可能是甚少和高手來往的錯覺?總之他們語氣和表情中總是伴隨一絲心虛。
長大一點認識了日本的朋友,他們原來才是箇中翹楚,駕馭起這般對話簡直渾然天成,全身散發著溫暖和誠意,就算失約都會讓人忍不住替他們先找理由說服自己,一個被騙也甘願的狀態。
後來到了泰國,嘿,他們又是發揚這種文化的另一派。"我加你賴,改天一起出去玩!"、"我加你臉書,下次一起喝咖啡!"。他們比誰都主動熱情,我絕不會懷疑他們當下的燦笑和交心,但我也從來沒真正記住過他們那一長串蚯蚓似的真名,反正再來也不可能彈出任何消息,所有的友好即在轉身分別那刻點到為止。
現在到了中國,又感受到某些人已經將這種文化,提升到另一個層次與境界。
朋友的兒子過兩周要一歲生日了,打算殺頭豬慶祝抓周,席開好幾桌宴請鄰里鄉親,也約我們到他老家鄉下一起同樂。這種在地行程當然好啊,我們立馬應允。
有個周六我們約了客人來家裡吃飯,對方是一位女老闆,她自年輕征戰商場近二十年,可說是見過人生的風浪也知足於所有,唯獨忙得不曾進過廚房,那是構建她夢想生活中唯一的缺憾。
L和她早先認識時便向她介紹過我,她對於我做菜和甜點的手藝很嚮往,透過我的畫面,她也開始想像用先生的視角,望見自己洗手做羹湯的賢慧背影。第一次碰面吃飯時,我便和她說有空來家裡我們一起下廚,我是說真的。
我們彼此的角色不能算是朋友,還有教學的這層關係,約好那天她不僅準時,還帶上一瓶要價不斐的紅酒。透過和她更多的互動,我們發現彼此的飲食習慣,和對於美食的標準與追求倒是一拍即合,她已經迫不及待約了我下次一起去採買。
稍晚還有一位客人到,L老闆的哥哥,算是半個上司,一位非常風趣幽默的大叔,老是一臉正經地說瞎話,讓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用餐氣氛十分愉快,女老闆乘著酒興、再約起隔天換嚐大叔道地的中式手路菜,大叔二話不說一口答應!立馬盤算起隔天需要的食材佐料等,連時間都訂下來,說好吃中午,看樣子不到半日,大夥便會再度碰面。
大約散夥後三小時,大叔說後來再約的兩位同事紛紛推說有事,聚餐擇日吧。
又過了幾天,L剛躲過一場Z老闆那的飯局,不到五分鐘,大叔特地打電話來喊上他去另一場。還以為沒我的事,女老闆隨後又打來囑咐他帶上我,於是我們只好聯袂出席。
那天餐桌上又是數位大老闆,酒喝多了,又是約起某假期到哪遊山玩水、某節慶到哪避暑過冬,我都聽著、笑而不語。
不料話鋒一轉,"這周考察完到我們那吃個飯吧,我親自燒幾個家鄉菜讓你們嚐嚐!"大叔說的我們,指的是我們家,廚房設備一應俱全又有長長的大桌,再適合給他大顯身手不過了。
L笑笑得立刻接話,"對啊,大家一起來嘛!"說完大夥又是碰杯喝了一口。
走出餐廳,確定離其他人都已經夠遠,我立刻提醒L。
"這週?這週不行呀,我們不是要去朋友的老家嗎?你剛剛幹嘛不拒絕?"
L老神在在,"這件事到發生還有好幾天,你等著看吧。"
朋友兒子生日那天豔陽高照,我一早起床,還有閒暇烤一盤餅乾。出爐、冷卻、裝袋,慢慢悠悠地弄好後,朋友也抵達家門口來接。我們一行人在他老家那玩得不亦樂乎,再返家時已近半夜。
嗯?大叔口中說的"親自燒菜"這件事…?他前兩週回鄉探親去,再來麗江都得九月囉。還有女老闆說一起採買那件事…?不用著急,反正菜市場就在那,隨時去隨時有東西能買的。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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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黃珼帝aka耍廢人妻。 是甜點師、料理人、攝影者、說書客,是生活藝術實踐家。 ⁡無論何時何地,致力將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 十年間旅居澳洲、清邁、歷經上海封城,而今落腳雲南麗江…。 我有美食和故事,請讓我交換你的一千零一夜🌌⁡
沒有人相信我們是這樣認識的…也太不正經了! 沒有人相信我們經歷過的一切…也太不真實了! 有人說:「你們兩個換掉其中一個,早就切了!」 究竟發生過什麼才讓我倆… 喚醒骨子裡的耍廢天性? 承認血液裡的耍賴基因? 嗯,不就是— 「友情、親情、愛情、 創業、放棄、出走、 崩潰、覺醒、蛻變…」 這些生命中的小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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