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紅藥丸」與男性的生命責任

2022/09/19閱讀時間約 19 分鐘
  作者按:這是篇封存兩年的舊文。時至今日,華文界看來已經不再流行「紅藥丸」一流(或至少沒有流行到引起我的注意),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本文已是篇過時的評論,部份書寫亦嫌凌亂不嚴謹。不過文章後半部的論點仍是我至今秉持的重要信念,對我個人而言仍有分享和自我提醒的價值。假如這篇不符時勢的文章無法為你帶來啟發,但願也能有些娛樂價值。

  「紅藥丸」一派,其論理往往都是對的,或至少幾乎總是有相當紮實的學術根據和經驗支持。
  紅藥丸對於許多長期單身、無法獲得異性青睞、或受過愛情重傷的男人來說非常有用,因為它提供了一個幾乎無法駁斥的前進方向。
  我讀過The Rational Male、讀過The Red Pill Handbook(均為歐美紅藥丸社群視為聖經般的經典)、甚至經營過部落格寫類似的東西。雖然我停止接觸紅藥丸已經很多年了,我想我應該還是對紅藥丸的一些核心想法有清楚的認識,足以作為我評斷的基礎。當然,紅藥丸一流可以囊括太多太多的人,總是會有一些例子可以作為駁斥我的批評的反例,所以請瞭解我是以相對大方向、以一個曾經的紅藥丸奉行者去做評判。又當然,假如我真的已經離紅藥丸遠到這整篇文章其實都是在打稻草人,那也就請看倌莫見怪了。
  我不喜歡紅藥丸的三個最大的原因:

第一,紅藥丸只提供了問題的一半解答,並刻意忽略了另一半。

  紅藥丸對人類天性的研究透徹,但他們的策略是「瞭解藉以抗衡」,而不是選擇「瞭解藉以整合」。
  就像是民主政治裡,永遠都會有人(甚至是大多數人)把民主機制當成最粗淺的部落主義來操作,也永遠有政治人物會選擇用民粹的作法滿足個人利益而非公眾福祉。在政治上,原始人性同樣用難以掩藏的方式展現著。
  在公眾政治上,對抗這種現象最好的方式,不僅是更加把握自己手上的選票,更要勇於對話、傾聽,並盡力提供更深層的思考機會(亦即教育)。
  縱使社會上永遠都會有部落主義和人性貪婪在運作,正確的公民意識也會告訴我們不該放棄自己選票的神聖性、也不該放棄與自己同屬一個社會裡的其他人的權益。與其去評判他人是否跟自己同為有意識的公民、或是愚昧的大眾,我們更該瞭解到大家都是身在同一個社會裡,千百樣的人們縱然有不一樣的看法,但終究要學會瞭解彼此並共同生活,所以我們不應該放棄對話、不應該輕易地將他人視為需要被對抗的外人,因為同在一個社會裡,我們沒有人是外人。
  但在紅藥丸裡,他們選擇的方式是瞭解了女人的天性之後,起身對抗它。對抗的方式是各式各樣的game、和其他被貼上「自我提升」標籤的周邊。
  我無法接受的是,紅藥丸作為抗衡女人天性、以及女性主義和傾斜過多的性平運動,它們也容許自己成為部落主義、身份認同政治的溫床——亦即他們最看不順眼的左派政治正確運動的最大驅力。
  無可避免地,紅藥丸為了抗衡後現代性別觀點、以正現代男性的視聽,他們將自己樹立為相反的陣營,這我當然可以理解。但我認為他們沒有負起更大的責任,因為他們作為大力抨擊左派政治的陣營,卻沒有讓自己超越部落主義、超越純粹地「抗衡勢力」。也因此,他們的論述往往停留在男性和女性作為相對陣營,僅教導男性如何看清不同於後現代性別觀點的現實、並提供抗衡女人天性的對策,但他們沒有再進一步踏出這個部落、沒有進一步瓦解紅藥丸內部的過分身份認同、引導每個男性活出屬於自己的生命,相反地,他們持續使用無法與其他觀點相容的方式在強化自己的封閉群體,而在華文界,許多紅藥丸推手透過付費訂閱、賣書、賣課程的手段去經營這些內容,更是讓這個幾乎異教式的群體進一步推向封閉。
  我一向認為,如果紅藥丸的宣教者們是真心想要為當代男性開拓一個能擁有選擇、追尋自由、同時富足而有意義的人生,他們就必須做出更多的努力、踏出只是約會性愛和「自我提升」的象限,在紅藥丸的基礎上建立一套能夠真正引導當代男性的人生觀,並盡可能讓他們即早「畢業」、找到自己想要活的人生。 但在我看來,他們花在這件事情上的力氣遠遠不比他們拿來批判兩性動態、享受約會性愛、還有為了「成為高價值男性」所做的自我提升活動來的多。
  同樣的,紅藥丸社群或許是抨擊女性主義和政治正確文化最不遺餘力的群體之一,你經常可以看到紅藥丸將當代男性在成長過程中缺乏「男性典範」這件事歸咎於嚴重失衡的兩性動態和文化左傾,然而我無法理解的是,紅藥丸卻幾乎將所有的心力都投注在教導男人如何制衡女性、如何成為自己感情和性生活的主宰,但他們卻沒有花更多力氣去探索那麼我們究竟該如何重塑當代的男性典範。
  所以當紅藥丸宣稱他們要將男人從迪士尼灌輸的愛情童話裡解放、要男人不在受困於真命天女症、將選擇權重新交回男人手中,我覺得奇怪的是,他們卻幾乎總是只討論把妹、轉盤子這個選項,而沒有回過頭來檢視一對一關係、甚至結婚生子這些人生選擇,彷彿一對一關係和結婚生子都是大家天生就會的,紅藥丸沒有更多可以補充了。建立在紅藥丸的基礎上,他們明明有機會為這些傳統的選擇補充非常多的論述、用嶄新的觀點來詮釋這些多數人終究會考慮的選項,但他們的心力卻總是放在始終只會有少數人選擇的把妹、一對多感情關係。
  也因此,在我看來,紅藥丸根本預設人類就是總被演化心理驅使的動物,無論男性或女性,只不過他們不會這麼包裝,更不會讓已經買書買課程的你有產生這種感覺。 他們提出一套讓被演化心理驅使著的男性——意味著男性會想做的就是擁有許多潛在配偶的選擇——可以成功去抗衡被演化心理驅使著的女性的方法。如今市場上流行的紅藥丸一流,其目的就是要幫助缺乏繁衍機會的當代男性能夠在苛刻的兩性動態下扳回劣勢,而所有的「自我提升」無非不是為了這個終極目的。
  我看不出來有什麼比這個更物化自我、藐視人類價值的觀點。

  這就帶到了第二點。

第二,紅藥丸主張自我提升,但他們絕少真正面對不完美、也不可能完美的自己。

  自我提升可能使你成為高價值男性,但你終究會是個不完美、帶著缺陷的人類。紅藥丸未曾討論作為一個不完美的人類,你應該用什麼姿態、什麼心態去和另一個不完美的人類互動。
  紅藥丸學說裡只告訴你如何提升自己、提升你在女人眼中的價值、進而成為兩性動態裡的主導者,但他們卻不會回過頭來看清楚我們每一個男人也同樣是如何有缺陷且脆弱的動物。
  你只會一股腦地覺得自己在成為強者、成為高價值,但忘了面對自己的缺陷和脆弱,進而看清「正因為你的不完美,你需要的不是成為更完美的自己、進而找到完美的伴侶,而是要找到一個她的優點和缺陷都能與你契合、啟發你、砥礪你的人」。
  Your flaws need a match.
  紅藥丸教你如何擁有選擇,但他們不曾教你如何選擇。 你或許以為你該選擇的伴侶是你所可以找到最美或最有性吸引力的女人、或者你偏好比較不膚淺的答案像是個性合得來、有很多話聊之類的,但除了這些,你更要追尋一個幸福和困難的平衡
  你會要你和你的另一半相處起來有夠濃烈的幸福感來讓你有足夠的好理由保持一對一關係,但同時你該追求一個能適時地看清楚你的不完美、敢於挑剔你、甚至勇於開啟爭論的人。你不是個完美的人,就算靠你自己、或你在網路上結識的「自我提升」社群,也幾無可能引領你去成為你將在一個充滿深度、追求共同成長的一對一關係裡真正蛻變成為的自己。
  所以你會需要有個人能夠對你的缺失進行適時批判、讓你獲得智慧或至少不再犯蠢、讓你一點一滴砥礪成你所能夠成為的更好的自己。也因此,你不可能總是在兩性關係中企圖當個「強者」,因為在真正坦白誠實的感情關係裡,你要的是能夠與你共同成長的另一半,而不是讓自己變成一個跟弱者在一起的人。
  比起當強者、擁有感情裡的主導權、讓自己保持能夠「轉身離去」的姿態,你更該反觀自己是否謙遜地邀請對方對你提出批評、是否願意接納對方進入你的生命以成就你成為更好的人。如果你覺得這個建議令你困惑、或是令你懷疑「這難道不就是叫我回去當個對女人言聽計從的Beta嗎」,那可差得遠了,因為你在選擇伴侶的第一步,就是該找到一個你誠心期望她成為更好、而她也願意使你成為更好的人,而不是你們彼此都在關係中企圖從對方身上掠奪自己想要的東西。你們彼此都需要為使對方成為更好的人而努力。
  所以,成為強者、享有更多選擇,固然是個值得努力的目標,但你更應該看清楚自己是誰、有什麼優勢和劣勢、並了解到跟你契合的人絕不會是你心中的理想對象,因為你從來就未是你理想的自己。 相反地,真正跟你「契合」的人將會令你驚訝,因為他們不僅是符合你想要的、擁有你想要的特質,他們更會在他們的弱點、缺陷、不安全感、甚至創傷裡跟你找到共鳴,然後激發你成為那個你不曉得你能夠成為的自己。
  用一個誠實的眼光看待人類,是要看到每個人的可愛和可憐/可憎實是一體的兩面。就像小孩的可愛之處之一,就是因為他們如此的脆弱;女人的可愛之處,許多時候也正是他們會令你抓狂的地方。你沒辦法只想要人類的理想特質、卻不要他們同時帶著的缺陷和脆弱,因為你自己就不是這樣運作的人類,更遑論他人。
  了解你自己作為一個不完美的人類,你才不會在活在自己的強者泡泡裡,既批判自己也輕視別人。相反地,你才能誠摯地接納自己、愛自己,進而學會去欣賞同樣不完美、但也因此可愛的他人。

第三,紅藥丸只提供了短期的解答,且無意回答長期的問題。

  我幾乎沒有看過紅藥丸的宣教者告訴我們,「紅藥丸之後」的人生應該長怎樣。是啊,有了紅藥丸你就的確有了選擇,擁有更大的自由和可能性,但然後呢?
  或許紅藥丸宣教者大多很享受「轉盤子」的生活、也能將自己的生活照顧得很好,但他們的追隨者呢?當你為女人的天性感到憤慨或不諒解、想要也走上那些紅藥丸大師的「轉盤子」之路時,你有想過這輩子要用什麼方式過完嗎?我相信大多數接觸到紅藥丸的人,其實都還是對自己的人生抱著結婚生子的期待——如果紅藥丸還沒有荼毒你到連這種人生風景的想望都剝奪走的話。
  我討厭紅藥丸選擇停滯的地方——一個人自己的身上。
  他們沒有繼續前進,他們遠遠沒有花像樣的力氣去討論一個人對於家庭、社會的責任,他們沒有讓你知道「紅藥丸之後」的風景應該長怎樣。一切都只停滯在你自己身上,只停留在你要如何滿足你自己,只停留在你要如何提昇自己以獲得更多你想要的東西。他們沒有告訴你在你三十五歲甚至四十歲之後,你應該拿你的人生怎麼辦。他們沒有告訴你在你賺飽了錢、幹夠了妹子之後該做什麼。如果你從頭到尾都沒有想要過著四處把妹的風流生活,他們能給你的建議也十分有限。
  人是會成長的,男人會,女人也會。世界上有花花公子轉成為愛家好男人,也有婊子轉成為忠心的賢妻良母。這種人多嗎?不多。但真正會成長、成熟、追求進步並承擔責任的人,本來就很少。
  紅藥丸做得很成功的,是讓參與者充分地覺得自己走在邁向「強者」的路上,但成為「強者」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我似乎沒有看到。他們會很籠統地說,你可以有選擇的自由、可以做你想做的、活你想活的人生,然後呢?一個人就會很快樂?我相信還差得遠呢。
  對於二十到三十出頭歲的男性,紅藥丸只是一個對短期問題的快速解答(那些到了中年才被女人搞砸人生的男人,就稍微不幸了一些)——無論他們將自己包裝得多麼革命性、多麼了不起到你的人生都會徹底不一樣。
  一對一關係、結婚生子、長期相處,難道是這麼簡單的事情,簡單到紅藥丸社群對這些沒有什麼好補充的嗎?難道紅藥丸能夠接受現在市面上的一對一感情建議、婚姻建議都已經很棒了他們一點意見都沒有嗎?他們也可曾提到過當你的父母親遭受病痛、甚至你自己的生活面臨磨難時,應該如何尋求你手上正轉著的「盤子們」來幫助你嗎?他們可曾告訴大家說為什麼穩定的一對一關係、甚至一個能夠扶持你的妻子,可以支持你度過多少你自己一個人難以跨越的人生苦難?他們對於當代男性應該立志成為怎麼樣貌的父親,有什麼建議嗎?
  抗衡異性終究是個短期求偶問題的快速解答,因為當男人與女人逐漸成長、成熟,我們開始看見人生並非只是價值和資源的角力、並非只是演化心理和避孕措施所催生的無意識產物,人生遠比這些還多太多了。所以終究我們必須面對男性與女性的整合問題,我們終究得學會承諾、承擔、溝通、諒解、接納。當然,還有愛。
  男人不會一輩子都在精蟲衝腦的求愛階段,女人也不會一輩子都在盼著更強更高價值的男人來接收他,男人和女人之間有遠比紅藥丸所談的還要多太多的話題,有責任、分工、照顧、家庭、子女、衰老、以及死亡。
  我百分之百支持我們應該要看穿那些好萊塢、迪士尼製造出的愛情夢幻泡泡,但同時我們應該用力看見那些每天心懷期待地回家迎接老婆小孩的男人、看見那些每天不厭其煩地照顧家庭的女人、看見那些每天手牽手在公園散步有說有笑的老夫婦。
  那樣理想的人生風景,需要遠比紅藥丸所教的還要更多更多的努力和智慧才足以達到,但我相信那樣的人生風景,對於大多數人都是遠比年輕時同時交過多少女朋友還要更有意義、且更值得擁有的。

更完整的觀點

  女人的天性,或更精確一點——慕強擇偶,並不是你的敵人。慕強擇偶作為演化過程中的「人擇」重要手段,它是形塑著人類男性與女性的重要力量,換句話說,如果沒有慕強擇偶,男人就不會是所謂的男人、女人也不會是所謂的女人。
  仔細想想,如果慕強擇偶不是女人的一種天性,那麼男人會少了一堆相互較勁、進而讓自己能夠出頭的活動。如果沒有這種天性,當你做了什麼有成就感的事情時,你的女人也就不會對你投以傾慕的眼光。如果沒有這種天性,男人就不會真的有更大的動力去深入危險、克服困難、進而超越自己,成為比昨天的自己還要更強的人。
  沒有慕強擇偶,你所愛的女人就不會是你愛的那個樣子,你也就不會有什麼更多的動力去真正成為一個男人。缺乏了女性的傾慕,一個男人可能頂多只會為了在工作上更有成就而多付出一些力氣精進自己,但剩下的,難道我們還會有什麼動力去做更多嗎?
  即便如此,將男人的「自我超越」都視為是為女人而做的,仍是個錯誤的觀點。
  紅藥丸點出了男性的「可棄性」、告訴我們為什麼因為缺少懷胎的能力,所以我們的價值幾乎總是可被拋棄的——這點,在人類作為一種動物的歷史中,是正確的。但相對地,正因為男性的可棄性,我們才會有更多的理由去花力氣找到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位置,我們才有更多的動機去證明自身的價值。(我當然不是說女性在世界上的位置和價值只有懷孕生子,但生理上而言,女性確實獨占了「生育」這個重要天職的潛能。)
  我們應該將慕強擇偶,看作是大自然——作為一個母性的力量、亦即女性的總體化身——對男人的鼓舞與挑戰。正因為我們的可棄性、正因為女性的慕強擇偶,大自然賦予我們更多的動機去自我超越、去克服苦難、去撰寫自己生命的英雄篇章。
  沒有慕強擇偶和男性的可棄性,就不會有隨處可見的「英雄」縮影,我們既不會在歷史上看到眾多偉大的男性為了更大的目標奮鬥一生,也不會在自己身上看見那個需要成為「英雄」的動機。沒有這些大自然的條件設定,人類根本不會有今天的文明。
  大自然母親透過這些設定,不斷地試煉著男人的心智與體魄,她透過每一個女人、以及我們自己在群體間的競爭,試圖鍛鍊我們、要我們進化成更純粹更卓越的自己。與其對於你沒辦法怠惰一生的事實感到氣餒,你該慶幸大自然給了你這樣的考驗,而考驗的後頭是那個成功轉化、脫胎換骨、粹鍊出更堅毅的品格的自己。
  慕強擇偶並非你的敵人,也不是要你竭盡力氣去擊倒其他男人的價值,慕強擇偶是大自然要鍛鍊你成為你所能成為的自己,要你真正地長大,成為一個堅定、能克服磨難、站穩腳步的男人。女人在這個過程中,既是裁判、也是見證人。
  這才是為什麼你該找一個願意與你爭執、指出你的不是、且誠心期許你變得更好的伴侶,因為當你找到一個能夠看清楚你的潛能、且真心地想要你將潛能完全地發揮、並在你安逸怠惰時給你當頭棒喝的人,你會知道那是上天給你的恩賜、要你徹底地燃燒生命以成為上天期許你成為的人。

  所以在男性的可棄性和慕強擇偶面前,你該做些什麼才能成長為你該成為的自己?答案並不是「自我提升」、並非只是提高你在他人眼中的價值,因為你再怎麼「自我提升」也無法真正改變自己只不過是在兩性市場裡的另一個選擇的事實。

更好的答案,是勇於承擔生命中的責任

  對,這就是紅藥丸要你不要相信的東西、那些傳統價值中要求男人該做的「負責任」行為。但我會反問,我們憑什麼用最近二三十年的當代見識去否定跟慕強擇偶幾乎一樣歷史悠久的男性人生建議?我們憑什麼懷疑人類歷史幾千年來、跨越了各式各樣的文化都對男人抱持這個自我超越、犧牲、承擔責任的期待,就因為現代人比較想要相信「多健身多看書多把妹」之類的建議比較好?
  就像我說的,你再怎麼健身看書、把到再多的妹,你也始終只是另一個兩性市場上的選擇,永遠會有比你更高價值的男人、也永遠會有看不見你的價值的女人。
  當我提出「承擔責任」的建議,我並不是要你回去乖乖奉行長輩們期待你做的事,而是要你清楚地思考你在每一個當下能夠為自己和他人所承擔最大的責任是什麼,並且將之一肩扛起。
  當你在工作上、家庭上、個人生活上都自願承擔起更大的責任,這意味著你必須從你自己開始、將你的人生打理好、為自己的生命負起全責。 你會一如往常地健身看書洗冷水澡跟冥想,但原因不再是因為你要「提升自己的價值」、而是因為承擔生命的責任的第一步,就是將你自己準備好,以迎接更大的人生挑戰。
  在你為自己的生命負起全責之後,你才能夠更清晰地思考你真正可以為他人所做的事情,而不是在你的身心還亂成一團時就順著他人的意去扛起那些你根本扛不起的重擔。於是你可以開始思考如何在工作上有所精進或有更多產出、如何對家人有更多的關懷或修復那些你深知該去修復的關係、如何找到那個好或壞都能跟你契合且不斷砥礪你的另一半、如何把未來可能的婚姻甚至育兒生活都計畫好、如何在經濟上能有所規劃以面對未來的任何不確定性。
  與其問「我該如何『找到』理想的另一半」,你該問的是「我該如何『成為』理想的另一半」。
  主動去承擔你當下所能夠承擔的最大責任,你會一點一滴地將自己原生的「可棄性」拋之在後,你會逐漸成為一個所謂「有肩膀」的男人,因為你不僅能夠將自己生命的重擔扛下來,肩膀上更能夠扛著其他你所愛的人的幸福。
  主動承擔這些責任,你會看見一個截然不同的「自我提升」的動機,或者說得更精確一點,是你會不斷地「自我超越」、把你關心並能夠影響的範圍從自己擴展到其他人身上。你必須變得更強壯、更堅定、擁有更清楚的思緒、將人生思考得更徹底,你才有能力去承擔更大的責任、讓自己成為一個更重要的價值主體。
  在這個過程中,你會看見比自己更大的意義、並不斷地重新認識這個更堅毅更有承擔的自己。 這是大自然母親對你的考驗、這是上天期許你去完成的天命、這更是人類文明數千年來早已千錘百煉的道路——這才是慕強擇偶的真正意義,這才是克服自身可棄性的真正解答。
  希望我成功地對傳統價值中的「責任」做了一個當代的詮釋,並讓你看清楚這份責任感背後真正的意義,以及你在承擔這個責任的過程中必須耗費多少努力、去瞭解和超越自己。
  責任的承擔不該是盲目的,但它確實是超越理性的。你必須看見這一切背後的原因、信任這趟旅程將充滿意義,然後拿出勇氣將生命的重擔一肩扛起。
贊助支持創作者,成為他繼續創作的動力吧!
Dans Huang
Dans Huang
Sensemaking for the spacetime bounded experience we called life.
如果要發表留言,請先登入註冊會員
享受沈浸的閱讀體驗
徜徉在不受干擾的簡約介面,瀏覽數百萬篇原創內容。
領取見面禮
只要設定追蹤作者,即可享有 48小時
Premium 閱讀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