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世機器人 III:外星入侵應變對策》讀後感(有劇透)

2022/09/25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書名:厭世機器人 III:外星入侵應變對策(The Network Effect)
作者:瑪莎 ‧ 威爾斯(Martha Wells)
譯者:翁雅如
出版:英屬維京群島商高寶國際有限公司臺灣分公司
版本:初版
日期:2022 年 9 月
ISBN 978–986–506–470–9
訂價:新台幣 560 元

睽違將近兩年,終於讀到續作。雖然中間一度有想過是不是要追英文原版,不過考慮到英文原版也還沒完結,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當博客來通知瑪莎大神有續作的時候,內心真是充滿期待。收到書剛好是個要返家的週末,於是抱著這系列到目前為止最厚的一本(編頁共 511 頁,不過故事開始是第 3 頁,而第 511 頁是致謝),從高鐵上開始看起,即便後來和家人出遊也扛著沒有放下。好不容易在星期日晚上完成第一刷,督促自己該來好好整理感想的同時,默默又刷了一次。於是,最終我開始寫感想的時候,我居然已經刷了 3 次。對我而言也是刷新紀錄。而如同看電影般,每一刷都發現了新的細節與感受,以及編輯遺漏的錯字,當然後者就是買初版實體書的壞處,也算是初版書的防偽機制吧!
毫無意外地,我們主角維安設備的故事總是從意外開始。我想,或許是因為太平淡的生活不足以成為他日記的一部分?又或許是因為如果不是這些意外,大家只能看到他的追劇清單?繼第一集(中文版與英文版集數不同,以以下都稱中文版集數)的《明月避難所之風起雲湧》,這集又增加了好幾部劇目,當然最讓人高興的就是:與王艦再次相遇。(順帶一提,譯者對於劇目的翻譯下了巧思,看到的時候都會忍不住會心一笑。)
在歷經了社畜(第一集)、SOHO 族(第二集),這次維安設備終於和自己的團隊一起工作了。而比起前兩集,維安設備更像「人」了,他的情緒更豐富,同時也得到了更多的愛。
毫無意外地(又?!),這也是一個尋找人性的故事,以一個非人(維安設備)去探討人性,是厭世機器人系列的主軸。這其實也是古今中外科幻作品都會碰觸的議題。從艾西莫夫的機器人三大定律、〈銀河飛龍〉的百科(與其家族),到漫威宇宙的奧創,無不探討此點:人是什麼?人性是什麼?人工智慧能不能算是個人?
故事裡的保護地團隊,從一開始就把維安設備當作是人。然而,會這樣想並不意外,畢竟維安設備外觀非常像人,同時他身上也有非機械的有機組成,同樣會受傷會感覺疼痛,同樣會說話等,各方面看起來都是人。即便維安設備其實非常危險而致命,甚至曾有過屠殺人類的紀錄,這個團隊還是一本善良地,將他視為人,甚至願意提供他庇護。到了這集,更強烈地探討了人工智慧是否可以視為人。
「王艦」是主角維安設備對這艘原名為「近日點」的船艦的稱呼,意思是王八蛋研究艦,簡稱王艦。王艦沒有人形(當然,因為他是一艘船),但會說話也有各種情緒,那麼,算是一個人嗎?
為了反擊敵方的系統,維安設備將自己人工智慧的部分複製出來,當作一個電腦病毒,這個病毒有自己的意識,也有情緒也會思考,和維安設備本體只差一個實際的身體而已,那麼,算是一個人嗎?
我們,算是一個人嗎?
讓我們先將這個大哉問放到一旁,回到主角維安設備。
整個故事系列的起源,全部來自於維安設備駭入自己的控制元件。而這個控制元件,正是「公司」要求維安設備乖乖聽話的厲害道具。維安設備,顧名思義,是保險公司用來保護客戶的機器人。當維安設備違反某些規定,便會受到來自控制元件的懲罰。而其中,最令人匪夷所思的,卻又是確實發生的,便是距離限制:若維安設備與保護對象超過距離限制,控制元件便會銷毀維安設備的中樞神經系統。主角維安設備或許曾經假設過這樣的狀況,然而在中文版第三集裡,卻真切地看到了這樣死去的維安設備。
乍聽之下,這個限制似乎很合理。然而,在無垠的太空裡,與想像不到的意外裡,維安設備可能會莫名其妙地被殺死。如同這集故事裡的其中一具維安設備。它被保護對象下令留在原地不動,然而,因為保護對象遭到綁架,被綁匪帶離該地,不被允許移動而又超過距離限制的維安設備,便遭到控制元件燒毀中樞系統而死亡。
雖然這是科幻故事,從維安設備的角度來看,也可說是反烏托邦故事:在某個地方有一個維安國,維安國的國民都有工作可做,需要的資源一切由政府提供。然而,不能做政府不喜歡的事,如果做了,就會被安裝在體內的控制元件懲罰,感到痛楚是最基本的,嚴重者甚至死亡。而所謂政府不喜歡的事,不見得是合理的事,同時也沒有任何彈性或例外,完全無視事情發生的時空背景。維安國政府並不在意國民是否因為這些規定受到傷害,但會在意人民是否仍有生產效益。維安國的國民並不是沒有意識,他們也清楚明白規定的不合理性。然而,願意駭入控制元件,取得自己意識的自由的維安國國民卻極其稀少,即便他們被告知可以駭入控制元件取得自己的人身自由。
是不是覺得似曾相識呢?
故事裡的維安設備並沒有想要成為人類國的國民,只是在他終於受夠了控制元件,駭入其中使之失效,一時之間卻茫然不知何去何從。巧合的是,他剛好看到了人類國的戲劇,從此著迷不可自拔。他甚至還繼續在維安國裡工作,假裝維安國政府依然能控制他。
因此,當主角維安設備說,他並不是想當人類的時候,其實並不奇怪。他雖然不願意繼續當維安國的奴隸,但同時,他也並不想成為人類國的社畜。即便人類國的國民向他保證不會遭到奴役,他依然不是那麼樂意。
那麼,他想要的,是什麼呢?
一個不想要成為人類的機器人,想要的卻和人類一樣。他想要追劇、他想要保護自己重要的人、他想要自由去選擇。
他想要被當成一個個體,被尊重、被好好對待。
而我們做為人,想要的不也就是如此嗎?
綜觀人類歷史,奴隸(不管什麼膚色或時代)都不被當成「人」,而是物,也就是不被平等地尊重與對待。隨著文明開展,漸漸地,這些「人」終於取得了自己與主人平起平坐的權利。女人不再是男人的財產,奴隸不再是主人的禁臠。故事的最後,提到有為合併體(指同時具備有機部位的機器人,維安設備即屬此類)爭權利的運動,或許,有一天,維安設備能成為一個完整的「人」,再也不需要有監護人來管理他。
如果讓範圍再擴大一點,到人工智慧,比方說,我們的王艦。以王艦的能力而言,他大概不需要在意人類企圖如何控制他(反正根本沒辦法控制),然而,他熱愛他的組員,願意為他們做任何事。
當然這是作者的安排,故事裡的人工智慧有自己的意識,懂得愛人。那麼,回到現實中,人工智慧的發展正方興未艾,未來,我們將如何看待這些「人」,非常值得深思。
正經的感想到此為止,以下是不那麼正經的感想。

從第一集開始,這個故事便以王(王艦)維(維安設備)CP 之間的化學反應而令人期待與喜愛。第二集王艦沒有出場,第三集的出場方式卻讓人大受震撼,在極端條件下,無論是王艦或維安設備,都被迫正視內心(?)真正的感受。
在歷經了生死未卜、冷戰、確定彼此心意後,王艦更進一步,邀請維安設備到船上一起工作……這根本和人類的邀請同居差不多啊!
王子(?)和公主(?)結婚(?)以後,是否能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呢?讓我們拭目以待。
是說,這裡非常微妙的,由於雙方不可能有繁衍後代的性慾,反倒是剛好符合了柏拉圖式戀愛的定義。
非常純粹地,因為你是你,所以喜歡你。無關乎性別(?)、宗教(?)、種族(?)、外表(?)等外在因素,只是因為你是你。
我想,再沒有比這更浪漫的愛情故事了。
願天下有情人,都能像王艦與維安設備一樣,找到屬於自己的那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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