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美文學筆記》短篇小說閱讀 | Stephen Crane | The Open Boat | 海上扁舟

2022/11/25閱讀時間約 9 分鐘
Stephen Crane 著作的《The Open Boat》。
先前閱讀不同時期的文學作品時剛好與這部文學作品相遇,讀完有種惆悵感,卻讓我深深眷戀。有可能是因為我很喜歡那種「充滿無力感」的文學作品,探討人的渺小以及大自然之於人的「淡漠」,(或者,並不是「淡漠」,而是人類自以為是的對事物賦予情感,但在自然界的運行當中,人類的苦怒哀樂只是一種稀鬆平常,並不值得自然界的憐憫。)
《The Open Boat》這部作品是由作者Stephen Crane的親身經歷編撰而成的,Crane當時是一名記者,他從美國乘船前往古巴出差的路上遭遇船難,最後倖存,因而將這段經歷改編成了《The Open Boat》。或許因為是真實故事改編,讀起來特別令人沉醉,讀者一方面好像能夠感受作者受困、身心俱疲、一度想放棄的那種無力感,另一方面自知若沒有親身經歷,是永遠無法體會那種恐懼感的。
以下來簡單聊聊這部短篇小說。
The Open Boat

故事概要

整個故事的劇情很簡單,就是四名遭遇船難的男人努力在惡劣的海上環境存活下來的心路歷程,如此而已。但是過程中心力交瘁、以及獲救重生後的領悟,深植讀者的心。
故事角色分別為:
  • 記者(the correspondent) ─ 此角色以作者本人為基底
  • 船長(the captain)
  • 廚師(the cook)
  • 加油船員(the oiler) ─ 此名角色是故事中唯一具名的人物,叫做比利(Billie)
以上四名角色在一艘船發生海難後倖存下來,但接著他們面臨更嚴峻的考驗 : 如何在一片汪洋之中藉由一艘小艇著陸、尋求救濟。
在海上極度惡劣的環境下,四人擠在浴缸大小的船上努力划著小船,當看到遠方的燈塔時,以為即將獲救而感到欣喜 (同時似乎又不敢表現得太過樂觀),後來得知救援不一定會到來時,心情瞬間落入谷底的感受,作者都非常直接的表露出來。
不過除了極盡煎熬與疲憊的身心之外,作者不忘描述海洋四周的環境變化 ─ 其中一句" As darkness fell, the shine of the light, lifting from the sea in the south, changed to full gold. In the north, a new light appeared—a small blue glow on the edge of the waters. " 描繪了黑幕降臨時,海面南方的光線呈現金黃色,而北方則出現了一道藍色曙光。即便在將近絕望了處境,作者仍能細膩的描繪四周的光線與顏色。
另外作者也提到在海上這段時間,這四名陌生人似乎產生了某種情誼,也許是共患難的情誼,也許是彼此憐憫的情誼,即便沒有人說出口,他們彼此都能感受到,並且互相幫助直到最後。這段算是故事中最溫暖感人的地方。

重要象徵 / 關鍵主題

小扁舟 The Boat

這個故事一開頭就表明他們所在的小船只有浴缸那麼大,在汪洋之中只是小小的一點,隨時都有可能被海浪吞噬。故事標題是《The Open Boat》,強調了小船的開放、裸露、毫無遮蔽、隨時處於危險境地。而對於這些試圖在海上求生存的角色們而言,他們的生死未卜,也無力掌控自己的未來。藉由小船的處境,Crane呈現了生命並非人們能掌控的,凸顯人對自己生命的無力自主。

海員比利之死 The Oiler's (Billie) Death

看到故事最後得知海員沒有生命現象後感到頗為驚訝,畢竟故事中四人努力求生存時,主要就只有海員與記者兩人輪流划船,最後船長指示大家要棄船向岸邊游去的時候,海員也是游在比較前面的,但是最後卻是他沒了呼吸。某種程度上作者再次強調了生命的「隨機性」─ 為什麼死的是海員,不是別人? 但這個問題不會有答案,因為生命往往如此,沒有為什麼,沒有道理,沒有來由。

生動佳句

⛵ NONE OF THEM KNEW THE COLOR OF THE SKY. Their eyes glanced level, and remained upon the waves that swept toward them. These waves were gray, except for the tops, which were white, and all the men knew the colors of the sea.
👉「他們之中沒有人知道天空的顏色」─ 這是故事的開場白,透過一句話將讀者的視線與故事角色的視線拉齊,使讀者了解到故事角色之所以不知道天空的顏色,是因為他們的視線與海面平行,進一步得知角色們受困於海上。
⛵“If I am going to lose my life to the sea—if I am going to lose my life to the sea—why was I allowed to come this far to see sand and trees?”
👉 這句話在作品中出現了好幾次,我初步譯為「若我註定要於海上喪命,那為何讓我如此接近沙岸與樹木?」... 這句類似作者內心納悶的呼喊,如果人類終究要屈服於大自然的力量,那何必大費周章的求生? 何必在看見希望(看見陸地與樹木時)時,又被海浪吞噬?
這句話十分令人印象深刻,一部份是因為現今很多流行用語在某種程度上能夠反映上述的情感,例如「我不想努力了」、「只想躺平」之類的話,多多少少反映出人在面臨困難時產生的疑問 ─ 如果勝算渺茫,那麼掙扎的意義何在? 抵抗的意義何在?
⛵ When night came, the white waves rolled back and forth in the moonlight, and the wind brought the sound of the great sea’s voice to the men on the shore. And they felt that they could then understand.
👉 這句是整部作品的結尾,描述最後真正存活下來的三人獲救之後(原本四人當中一名海員oiler - Billie最後沒能順利游上岸,被人拉上岸後已無生命現象),當他們再次聽到海的聲音,似乎明白些甚麼了。或許是再次明白大自然自始至終的「中立」態度,或許是歷經劫難之後存活下來,更加意識到身為人的渺小無助,如此的感受化為三人共享的記憶。

作者 & 作品背景

《The Open Boat》的作者為美國作家Stephen Crane 生於1871年,逝世於1900年。本篇作品完成於1897年,就是由1896年作者親身經歷的事件編撰而成,當時他身為記者,由佛羅里達乘船,欲前往古巴出差,不幸遭遇船難。他與其他三名成員受困於海上長達30小時。
經查詢後發現Crane還有其他頗具特色的小說,例如《 Maggie: A Girl of the Streets 》,其作品多以自然主義與寫實主義為主,期待之後多多接觸。

讀後感

《The Open Boat》這部作品因為是作者親身經歷編寫而成,特別具有真實感,故事中的記者(the correpsondent)就是以作者本人的口吻描述整個船難以及劫後餘生的經過。
整部作品的語調是較為哀傷沉重的,作者透過故事人物內心的疑問道出生命中許多事情都是隨機的,例如一開始發生船難時,只有四名人員存活並在海上掙扎,其他人在船難一發生就喪命了,這當中沒有為什麼,事實就是如此。而當四人在小艇上掙扎,以為自己就快要獲得救援,卻意識到救援不一定會到來時,那種從天堂落入地獄的心情也使主角一再的納悶:「如果我終究難逃一死,何必讓我如此靠近陸地呢?」
還有上面提到的 ─ 最後海員(the oiler)的死亡,再次呼應了作者想表達的「自然界的中立、隨機」─ 海員的死沒有為什麼,事實就是如此,即便他在海上努力划船讓其他人保持安全、即便他最後游向岸邊是看起來是如此快速,似乎再用力一點就能幸免於難了,但最後他仍失去了生命。
Crane在這部作品當中還有一句話令我印象深刻 ─ “In his struggle to reach the captain and the boat, he realized that when one gets tired beyond limit, death must be comfortable—an end of fighting accompanied by a large sense of relief.” ─ 當一個人陷入極度疲倦與勞累時,死亡也許不再可怕,甚至可謂真正的休息,因為死亡代表停止掙扎,伴隨著卸下重擔的輕鬆感。
我個人很喜歡作者陳述事件的方式,真實呈現了「生命有時就是無解」的心境,雖然消極沉重,但從另一面向來看,正因生命稍縱即逝,才更值得我們把握。
-Jenny S. 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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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nn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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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Jenny! 喜歡透過書寫整理思緒,相信記憶藉由文字的串接與重建,能夠彌補一些過往的懵懂與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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