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評價的傷:殘念系子女的低價值感

「可惜啊,妳沒有那麼優秀。」
我一直記得這句話。
我與兄長們的年齡相去甚遠,雖然還不至於到生得出我的程度,但也遠到足以感覺自己是個意外。我自幼成績一直不差,小學幾乎維持在班排前三,國中都在前十,高中對數學幾乎呈現半放棄狀態,分組之後仍大致在前十左右。但身處於地區第二志願以後的學校,倒也不是特別突出,最後也只是差強人意的進了普通的國立大學。
二哥是典型不怎麼愛念書的類型,但大哥不一樣。在我的印象裡,好像就沒有他不會的東西。讀過美術班,在體育競賽上也有不錯的成績,在地區第一志願以前幾名畢業,也進了很好的大學中相當具有前景的科系。畢業後也取得公費留學的資格,遠赴異國進修。
或許我其實,沒覺得自己有需要跟他比較什麼,但隨著一次一次,從母親口中聽到的那句:「可惜啊,妳沒有哥哥那麼優秀。」比起惱怒,更多的是失落感與無力,這句話無庸置疑也是我認知到的事實,我無力反駁,只能概括承受。我想哥哥大概也從未想過,他的優秀竟有天還能壓迫到我。
這其中讓我感到受傷的,並不是才能上的差距,而是「可惜」。在我記憶裡,被母親鼓勵或稱讚的時刻少之又少,儘管已經從別人那裡收穫不少正向的評價,但對當時的我來說,那些全都無法撫平她所說的一句可惜。
這句話就像詛咒,一直在成長過程中糾纏著我,彷彿一直在提醒我,我這輩子就是只有這樣。潛移默化之下,我變成一個畏縮又沒自信的人。我不打算無限上綱到之後遇到的所有破事都是因為如此,但我過去確實,容易執著於得到某些人的認同,甚至會為此捨棄一些自我,或是過度的檢討自己。
到了現在,我不再那麼努力的尋求他人的理解和認同了,我成為了一個能夠肯定自己的人,別人怎麼看已經不再那麼重要。對現在的我來說,理解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讓自己快樂,比什麼都還要重要。
回頭看才覺得,以母親的個性和口無遮攔的程度,我想她應該認為自己只是在陳述客觀事實,然而但凡她稍微有注意說詞,說:「好可惜,但以後還可以再努力看看。」或是單純的「哥哥真的很優秀呢!」我都不會覺得被刺中心中最脆弱的那塊。可她就是這樣的人啊,就是那種潑冷水非常順手的人,連我還沒有去做的那些嘗試,都總是先擺出「妳行嗎?」的態度。是的,我或許並不優秀,也不總是能取得成功,但那又怎樣?因為擔心自己會失敗而不去嘗試,那樣才會真的什麼都辦不到吧。
這件事讓我深刻的體會到,身為家長在面對孩子的時候,言語不可不慎。當時的我,想聽到的,大概也不過就是一句「我的孩子真厲害」吧。也許常常感到被認同和尊重,在遇到挫折的時候,我就不會總歸咎到自己身上,也就不需要在人生的九彎十八拐之後,才活成有底氣的人,應該可以少走不少冤枉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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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研究所載浮載沉數年的8年級女子。從每件人生爛事裡獲得成長的專家,沒出過社會但人生經驗豐富(?)的高敏感份子,擅長對生命有奇怪的頓悟,夢想鍵盤救世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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