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個有用的人

2023/01/25閱讀時間約 3 分鐘
「沒用!」王媽翻眼撇嘴,總是以這句話作為爭執的結尾。
老王顧著夾菜扒飯埋頭猛吃,不回話也不過是沒話可說。
偶爾王媽餘怒不消,當著兒子的面還要加上一句,「連晚上也沒用!」
小王似懂非懂,七八歲;學校要繳的班費餐費老是延挨著生不出來是知道的。
然後有一天王媽不見了。
像開玩笑一樣,在包飯糰的日曆紙空白處留一行拙劣的字跡:乖,要做個有用的人,媽媽愛你。
大家都說王媽跟個小白臉跑了。
老王和小王日子沒什麼變,吃得隨便些,邋遢些,跟以往差不多所以也不算惹眼。
然後有一天老王也不見了。
小王被安排住到姑媽家。小孩變成少年,成績馬馬虎虎,身子骨倒是拔高結實起來。姑媽不由得驚異起來,這性格古怪沉默的姪子偶爾露出暢快的笑容,眉眼彎彎,老王跟王媽都沒他半分好看,可奇了。
姑媽一直沒結婚,本人倒看得開,勤勉務實的在老鼠藥工廠幹活。
雖然沒多少可供比較的經驗,不過小王壓在她身上賣力抽動時,她也能十足十肯定這樣的男人打著燈籠都很難找到。小王還是男孩、是少年,可是在姑媽心中,他是她的男人。
「我愛你。」無數個情動完事的夜裡,姑媽老著臉皮從背後抱住小王,情不自禁。然後偷偷拭掉眼角的淚水。
小王不回話。偶爾平淡地問:「我有用嗎?」
姑媽被動地點頭。小王笑了一下,像極了電影中施咒的美少年,「我也喜歡有用的人。」
第三胎說什麼她也不肯去醫院打掉了,偷偷瞞著小王。做愛時不由得抗拒激烈的擺弄,小王這才注意到姑媽微微隆起的腹部,扯著她的頭髮把她拖下床,一舉腳就要猛踹,她奮力閃開忍痛敏捷地爬向衣櫃拉出抽屜,「存摺有兩百萬都給你,求你饒了孩子。」
小王點點頭,嘉許地摸了姑媽的頭,「好吧,妳也是個有用的人。」
老王失蹤七年判定死亡,當初被慫恿花小錢辦理的保險金終於發放了。十七歲的小王一下子有了不少錢,不過生活如常,他好似並不追求物質所能帶來更多更大的那些虛妄的滿足。學校裡漂亮的女孩子很多,成天繞著他打轉,他就笑,也不講什麼,笑得古古怪怪的讓女孩子們失措,不知從何下手。
孩子終於生下來了,長得像姑媽,圓團團。日夜哭哭啼啼。
「很吵。」
「大一點就好了。」姑媽輕輕摀住小女嬰的嘴,「吵到你念書真的很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太疲倦了,姑媽睡了。恍惚間夢到小王說,孩子像妳,我很喜歡,我們一起讓她在愛中成長,妳說這樣好不好?想想我其實也很愛妳,一切都是上天安排的緣份,我永遠也不離開妳,我愛妳。
姑媽嘴角揚起笑意,睡了多久不清楚,二十分鐘還是一小時?
然後她發現小女嬰不見了,不在自己身邊。
奇異地,她沒有緊張害怕,自然而然下床找拖鞋穿,逕直走向廚房。
窄小陳舊的餐桌上擺放著孩子被分割得七零八落的軀體,散落的,小小小小的。小王渾身也沾滿了血,嚼著碎塊,看見她來了,皺著眉頭說 : 「難吃。」
姑媽捻起一小塊軟爛的深色碎片,也吃了一口。
「……你爸也是你殺掉的吧。」
小王點頭,「他晚上都弄得我好痛,真的是沒用的傢伙,軟趴趴。什麼硬的東西都往我這裡塞。」
姑媽點點頭,「他一向這樣。去洗個澡吧,看你弄得。」
小王洗了澡,洗得很乾淨。下身圍著浴巾走到臥室,一怔,姑媽居然赤身裸體坐在床上,沒去收拾餐桌。算了,晚點去餐館吃飯好了。可是要現在來一砲,他可沒心情,肚子餓。
姑媽有點抱歉地笑,「我很累,沒什麼力氣洗澡,髒兮兮的。噯,別穿上衣服~」她溫柔地搭上他的手臂,把臉湊近摩娑。
小王順從的坐下,對於有用的人他總是比較尊重的。
姑媽從床茶几上拿起冰涼的可樂—小王最愛喝的—不能太早旋開瓶蓋,氣都跑掉就沒勁了;再將一包白色粉末小心翼翼地投放進去。
小王沒朝她看,也沒說話。好像有點冷了,他躺上床,拉過棉被蓋上身體。
姑媽像往常一樣把可樂遞給他,像往常一樣鑽進棉被裡靠近他身軀。
沒人想到要開燈,今晚,也沒有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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