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先寇布兄和Thau兄漫談歐洲小國：安道爾

雲程說明：

Thau：

歐洲這種「小國」或公國/侯國，真是有趣。前幾天還出現：「列支敦斯登（Liechtenstein）避稅天堂的銀行帳戶名單被英國還有德國政府取得，許多歐洲富豪或政府官員的祕密帳戶曝光，引起列支敦斯登的抗議」這條新聞。

既然現代國家的起源是歐洲，這些公侯國繼續生存下去的國際法依據，一定很有趣。

既然台灣領土地位從漢人俳朗的角度出發，在雲程兄的研究下浮現炯異老K與中國的謊言，但是領土主權也出現了不是握在台灣人手中的推論。

但是台灣人中還包括了非漢人俳朗的「原住民」。雖然沒有統一全台灣的原住民政權出現，但是以部落型式存在的王國政權也出現過，不曉得這些原住民政權在1895年日本登台前與歐美現代國家接觸的情況是如何，對一些土地，有無像美國印弟安人的剩餘主權呢？

雲：

多謝Thau兄的幫忙注意。後來，自由時報後來又補了兩條新聞：逃稅天堂破功 列支敦斯登喪鐘響？、全歐逃稅醜聞 延燒美澳。

我覺得有趣的是：

「列支敦斯登的逃漏稅事件引發媒體大幅報導，連瑞士銀行協會也捲入其中，協會主席米拉巴德因為將德國當局調查此案的手法比為蓋世太保而對外道歉。」以及「這個人口三．五萬的彈丸小國有多達近八萬家公司在這裡註冊。」

「列支敦斯登王室曾經窮到必須賣畫籌募預算，國家財政則靠販售設計特殊的郵票維持。但當現任的列支敦斯登大公（國家元首）漢斯亞當二世的父親把國家改造成為避稅天堂之後，王室即密切介入整個國家的金融體系。以ＬＧＴ銀行為例，它是王室所擁有的ＬＧＴ集團的一部分，客戶七萬七千名，利潤超過一億歐元，該銀行的標語就是『像大公一樣投資』。

由於列支敦斯登銀行系統採行和瑞士相同的客戶隱私政策，經濟合作發展組織（ＯＥＣＤ）二○○二年將該國及其他六國列入「不合作避稅地」黑名單，此後賴比瑞亞、馬紹爾群島、諾魯及萬那杜等四國與ＯＥＣＤ及其他組織展開提高透明度的合作而除名，列支敦斯登、安道爾及摩納哥至今仍黑榜有名。」

Thau兄說得沒錯，這幾個公國有不簡單的歷史故事，除了牽涉其主權地位之外，讓我覺得有趣的是，他們生存的利基。顯然，不是非常光明正大。過去，一向被認為具有光榮傳統的瑞士銀行業，也被證實在二次大戰體納粹洗錢，停時也隱藏世界各國犯罪集團或政要的黑錢。瑞士銀行，已經不在如此趾氣高昂了。

察看LGT集團在新加坡的地址，是「淡馬錫街」（Temasek Avenue）。我對新加坡不熟，或許此地是類似華爾街（紐約在荷蘭殖民時期的一道牆，變成一條街）而已，不過，卻讓我們警覺國際金融流動的網路，遠遠超過我們的想像。

先寇布兄也提出安道爾（Andorra），我們先聽聽這國家是怎樣。

先寇布：

安道爾是法國與西班牙交界的小公國，跟摩納哥的地理位置很類似都是法國邊陲。

說到安道爾跟摩納哥，兩者有很多相似之處，都位在法國邊垂，都很小，都是公國，也都因為歷史因素，和法國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這些關係都是因許多次的國際條約而成的），兩個小國的國防軍事，都委託由法國負責（安道爾是法西共同負責），兩國都是聯合國成員，也 都是 君主立憲國。

唯一不同的是，摩納哥有既存的王室，以親王繼承人為國家元首，但安道爾卻不同，因為歷史發展，安道爾的大公元首有兩位，一位是法國國王，一位是西班牙烏赫爾主教，即便日後法國建立共和國，法國總統仍是安道爾兩國大公元首其中之一，所以現任法國總統沙柯吉，也身兼安道爾大公，西班牙現任烏赫爾主教也是大公之一。

乍看跟國去大英國協成員國一樣，遙奉英王為元首，但不同的是，安道爾的國家主權，似乎不像只有一國掌握（法西共同掌握安道爾，也高度自主）。

安道爾過去是以法郎與西班牙幣，後改用歐元（但其並非歐盟成員），於前幾年才與歐盟達成協議可以自鑄歐元。

二次大戰前夕，法國也曾經佔領過安道爾，西班牙內戰時法國也一樣駐軍於安道爾，安道爾奉法國總統為其元首之一並將國防委託法國，又保持一定程度的主權獨立，所以才會有佔領問題。

前面我所說法國總統每年去安道爾領取一元法郎的事情，主要是發生在法國皇帝總統戴高樂時，戴高樂任總統時，每年固定會穿著盛裝華服，前往安道爾領取象徵性的一元薪水。這是代表什麼意味，老實說在下也所知有限，是戴高樂以元首與大公地位的宣示，還是法國主權的宣示？）但這個傳統有沒有被後來的法國總統延續下去。

這是很特別的情況，不同於英王與國協各國的情形，至於這個傳統的開端，是起源於法國公爵與西班牙主教在十三世紀時於安道爾首都簽訂協議。

規定安道爾要向法國公爵（後來是法國國王元首）支付現金報酬一元，並向西班牙主教支付四元現金報酬跟六條火腿六塊起司及十二隻雞，這些都是形式上的進貢。

戴高樂每年都會固定以盛裝前往領取，並回巴黎後入繳國庫（即便他的排場跟車資恐怕都要多於這些錢），但這個傳統在一九九三年安道爾公投制憲後，有〈安道爾憲法〉開始，不復存在。是否意味，安道爾公投制憲後，宣告主權獨立，其與法西兩國的關係就轉變成跟英國與加拿大或澳洲一樣，只是名義上遙奉英王為元首。

安道爾於制憲後也加入了聯合國，即意味著安道爾尚未公投制憲前，並沒有加入聯合國（究竟是不想還是不能加入？），待公投制憲後才能加入聯合國。

這是很奇妙的例子，從安道爾的故事可以看出些許與台灣主權未來發展有相當可供參考的部分。

最後還要附帶一提：摩納哥與法國以前有過協議，表明若摩納哥王室絕嗣時，摩納哥便要併入法國成為其領土，但此協議已於2002年被廢止。

摩納哥也跟安道爾一樣，非歐盟成員國，但使用歐元，後來因為與法國關稅同盟之故，被歐盟同意授與鑄造歐元的權利

不意外的，像安道爾與摩納哥這樣的歐洲小國，其官方語言都是用他國語言為其官方語言（安道爾是西班牙語、摩納哥是法語）。

台灣似乎好像也很類似喔！

雲：

在兩位提起這小國之前，我對其歷史也完全未知。不過，心中卻早已打算在某些機緣下，必須研究這些地方。就如同賽浦路斯一樣，這些案例都有非常重要的部份可做為理解台灣領土地位，與研討可能性時的參考。

我整理的結果是這樣：

安道爾公國（the Principality of Andorra）僅僅468平方公里，人口約72000人，十足的小國，甚至於到17世紀為止，人口只有3000，使用歐元。過去是很窮很窮的小國，現在（2005）的人均GDP為38,800美元，全國80％的人從事服務業，剩下20％從事工業，看起來還不錯。

但這個國家特別的是，它是個「雙公」或「共治元首」（Coprinceps or Co-princes）的國家。

1993年制訂新憲法，首度從法國與西班牙而或得承認而成為獨立的民主國家。安道爾公國是以法國總統與烏爾黑爾（Urgell）主教為「共治元首」的共和國。但是，兩者由其「代表」（Veguer）派駐安道爾。此與安道爾的歷史有關。

「共治元首」的歷史淵源是這樣：

803年領土成為法蘭克王國的一部份。查理大帝（Charles the Great，742-814）將安道爾從阿拉伯人手中解放。依據烏爾黑爾教堂的淨化（consecration）書，烏爾黑爾主教可對安道爾行使教權。根據傳說， 839年烏爾黑爾大教堂的淨化證書，賦予安道爾人自治地位。

根據843年的敕令（charter），法蘭克帝國皇帝禿頭查裡（Charles the Bald，823-877）賦予烏爾黑爾伯爵（Count Sunifred I of Cerdagne-Urgell.）世俗權力，即成為其領地。

860年，根據〈烏爾黑爾主教區淨化證書〉（the Act of Consecration of the Cathedral of the See of Urgell）伯爵臣屬於其下。1133年1月27日（一說是943年法蘭克王國將領土獻給主教）伯爵將領主權力全數讓與主教。1186與1199年安道爾人發誓效忠主教，從此，Urgell主教成為安道爾宗主權的唯一擁有者。在11世紀時，主教將安道爾作為封建領土賜予地方豪族，此權利經過長久繼承為佛亞伯爵（the Count of Foix）所獲得。

佛亞伯爵透過實力強化其對於安道爾的管轄，與宗主的烏爾黑爾主教發生不斷的衝突，終於在卡泰隆尼亞‧亞拉岡國王彼得二世（King Peter II of Catalonia-Aragon）與多位卡泰隆尼亞伯爵的努力下，透過1278年與1288年兩次「仲裁法庭」（Court of Arbitration）〈共有領主權〉（Paréages）的仲裁公斷，達成和平。這也是安道爾最重要的憲法文件。

主教在1278年9月8日封佛亞伯爵為與自己具有同等封建領主權（包括徵稅權、司法裁判權、徵兵權等）的對等地位，安道爾獨立但主權分享在兩人手中，形成很特殊的「共有領主權」體制。

之後，在主教方面的宗主權一直保持在烏爾黑爾主教手中，不過，佛亞伯爵的宗主權卻透過繼承而屬於法王亨利四世（1589～1610），之後，不 管 君主或共和，皆屬於法國元首（現在則為共和國總統）。

法國大革命時，法國當局不承認安道爾的「共治公國」（Co-Principality）地位，主教成為唯一的統治者。安道爾也失去法國所給予的免稅特權。直到1806年，拿破崙承認安道爾的現狀（status quo），恢復先前的所有連結與關係至今。

安道爾在1419年，由安道爾的大家族族長（head of leading families）成員組成初級的議會。1866與1868年，西班牙與法國「共治元首」分別同意〈新政〉（New Reform），讓安道爾的家長（head of families）具有選舉權。1933年，成年男性才具有選舉權。1971年之後，成年女性才具有選舉權。

1814年5月30日，其獨立為〈巴黎條約〉所承認。

1993年3月14日安道爾新憲法在公民投票中通過，這個憲法是安道爾「國會」與法國與西班牙共治元首在爭議後產生，最主要的爭議是：安道爾是否為一個「立憲國家」（a Constitutional State），以及安道爾在國際法下的「國家」定義。此後，兩國明示承認安道爾公國為「主權國家」。同年的7月28日安道爾公國成為聯合國會員國。

安道爾國徽分為四格：左上角為牧杖（crosier）、左下角四條紅色直條紋代表卡泰隆尼亞、右上角三條紅色直條紋代表佛亞家族、右下角兩匹公牛則代表Béarn子爵。

對了，Thau兄所說的「向西班牙主教支付四元現金報酬跟六條火腿六塊起司及十二隻雞」，的確是進貢與宗主權的確認儀式。記得大英帝國在1846年對於也以〈阿姆里查條約〉（Treaty of Aritsar）第10條規定喀什米爾王公「承認不列顛政府之最高地位，且將為此最高地位每年致贈不列顛政府具血統證明之駿馬1匹，山羊12頭（公母各6頭）以及3對喀什米爾羊。」

所以，從以上的討論知道當我們講到主權時，不能只停留在二十世紀，也不能忘記宗主權，以及其在中世紀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