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翌日,傅琰下樓時,遠遠便聽見慕瑜和林伯的談笑聲,待他靠近,聲音才堪堪停止,還是林伯先反應過來,「少爺早安,要不要喝點熱粥?」


  本想拒絕,慕瑜卻搶先開口:「先生喝些吧!林伯熬的粥可好吃了,今日難得還有醃蘿蔔,搭著粥吃口感更好了。」


  看著慕瑜眼裡期待的目光,傅琰沒有拒絕卻也沒出聲,跟在傅琰身邊十多年的林伯,何嘗不知傅琰這是默許了,快速和慕瑜交換目光後,便盛著一碗熱粥端到傅琰桌前。


  傅琰對著兩人在自己眼前眉來眼去假裝視而不見,端起粥溫吞喝著。


  喝到一半,傅琰像是想起什麼抬頭看著慕瑜道:「你有什麼東西要帶過來的嗎?」


  慕瑜乖巧地搖了搖頭。


  見狀傅琰沒多說什麼,只是出門前遞給慕瑜一張卡,「小孩子不要成天悶著,多出去走走。」


  慕瑜彎著眉眼道謝接過,目送傅琰出門,嘴上溫聲說著:「先生早點回來。」


  傅琰臨走前看了眼慕瑜道:「這幾天我要出差,不必等我,早些睡。」


  慕瑜乖巧地答了聲「好」。


  引擎聲逐漸遠去,慕瑜站在落地窗前,目送著黑色的汽車開出了別墅,直到再也看不到車尾,他才緩慢的眨了眼睛,一時間,別墅又安靜了下來。


  林伯走上前來,輕聲問道:「小瑜有什麼打算嗎?」


  「打算去外面逛逛。」


  林伯點了頭,又問道:「少爺說過車庫的車你可以隨意使用。」


  慕瑜笑了笑,「謝謝林伯。」隨後又垂下眼睫,「可惜我不會開車。」


  像是早有預料般,林伯溫和說:「沒事,少爺特意給你配一位司機,你要是想去哪裡和司機吩咐一聲就好。」


  慕瑜乖巧謝過後,委婉道:「不過我還是喜歡一個人隨意走走,就不麻煩司機了。」


  慕瑜何嘗不知道,林伯是在寬慰他,依照傅琰的個性,怕是連自己有沒有駕照都不知道,又何來特意為自己準備一位司機,甚至也沒有調查過自己的身份,於傅琰而言,他只是被撿回來的狗,一條流浪狗罷了,誰會特意去查一條狗的經歷。


  想到這,慕瑜忍不住自嘲笑了笑。


  林伯倒也沒有勉強,只是讓慕瑜小心出門,嘮叨了許久,說路上要小心陌生人,不要隨意亂吃東西。慕瑜哭笑不得,差點就要拿出自己的身分證,告訴林伯自己已經是個二十歲的成年人了。


  慕瑜給自己叫了台車,吩咐司機開到市區的商場後,就抵著自己的下巴看著窗外來來回回的風景。


  慕瑜的目光專注又淡然,像是把什麼都看進了眼裡,又什麼都沒看進。前排的司機多次看向後照鏡,張嘴開開合合想要與這個清秀的少年閒聊,但每當他瞥見後座的慕瑜,司機總覺得他有自己的世界,而他不方便打擾。


  到了目的地,和司機道謝後,慕瑜踏進了人來人往的商場。他漫無目的閒逛著,直到走到某間服飾店外,他腳步頓了一下,又向前走,但目光卻始終停留在店裡的某件衣服上。


  但不一會,慕瑜又走回來,這次還踏進去了。在店裡服務的女店員,自然看見了慕瑜的行為,帶著親切的笑容走向了正摸著毛茸茸衣袖的清秀少年。


  「我們店裡的衣服都是用純羊毛手工製作的,客人您要試試嗎?」


  慕瑜愛不釋手的摸著蓬鬆又柔軟的衣服,眼裡流露出喜愛與渴望,店員見此,加了把勁道:「不買試試也可以的。」


  慕瑜在店員鼓勵的目光再三猶豫後,還是拿起了那件衣服,轉身進到了試衣間。待慕瑜走出後,站在全身鏡面前,活像一隻溫馴的綿羊,純白的毛衣穿在身上柔軟又暖和,連身帽上還有兩個小小的角,讓慕瑜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店員看見慕瑜的這一身裝扮,眼睛都亮了起來,直誇著:「這身真適合您,您看起來又更年輕了不少!」轉而又極力推銷道:「您看看冬天也快到了,而我們家的毛衣向來是有品質保證的,這一件毛衣肯定能讓你度過一個溫暖的冬天。」


  慕瑜又摸了摸身上的衣服,突然就笑了,「我已經不適合了。」


  店員有些疑惑,隨即就想到慕瑜可能是不好意思,一個男孩子喜歡這些毛茸茸的衣服,穿出去多多少少會被人嘲笑。


  店員掩下失望,但還是真心誇讚了一句,「您穿這件真的很好看。」


  慕瑜卻只是笑了笑,轉身進到試衣間換回原本的衣服,和店員道謝後,便又逛起商場。


  後來慕瑜大概也逛累了,選了一間氛圍不錯還有桌椅供讀者休憩的書店,在書架上精挑細選了許久,最後決定了本詩集後,走到最角落的位置,點了杯咖啡,便安安靜靜地看著。


  店裡只放著輕緩的音樂與偶爾小聲的交談聲,慕瑜專注在書上,偶然讀到喜歡的詩句,還會放下書本,輕輕閉上雙眼然後露出一抹笑容。後來闔上了書,慕瑜才發現送上來的咖啡他一口也沒碰,咖啡冷了,滋味就遠不比還熱著的時候,慕瑜忍著不適一口喝完,末了還咂了咂嘴,下意識張口,驀然他就愣住了,隨後又嘲諷似的笑了一聲。


  慕瑜回到別墅後已經天黑了,林伯一見到慕瑜便自然問道:「小瑜今天都去哪玩了?」


  慕瑜放下了隨意在商場買的衣服,揉著手腕道:「買了些衣服,還去了書店。」


  林伯說著「這樣啊」轉而想到什麼似的又道:「三樓有個藏書室,你要是有空也可以去那裡找些書來看。」


  慕瑜笑著回答後,日常的吃完飯回到房間洗漱後,沒有吹乾頭髮,在一張純白的紙上試著自己買回來的鋼筆。


  想也沒想便在紙上寫下:


  「我把我的夢鋪在你腳下,輕點踩呀,因為你踩的是我的夢。」


  末了,墨水未乾,慕瑜便把紙張撕成如雪花般的碎片,肆意張揚的筆跡便全沒入垃圾桶深處。


  慕瑜披上了毛毯,捧著熱水坐在沙發上,一小口慢慢喝著熱水,等著明知道不會回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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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琰一時興起撿回了一條髒兮兮的狗,養在家逗著。 多年以後,傅琰才知道,當年不是他撿了條狗回家,而是他死寂已久的心回來了。 … 慕瑜被撿回去的那一天,看著傅琰一字一句認真道:「我叫慕瑜,欽慕的慕,美玉的瑜。」 傅琰聞之,只是笑了笑。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他是誰?他可以是他,也可以不是他。 傅琰×慕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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