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項鍊與生蠔

2024/01/31閱讀時間約 2 分鐘

世殷小時候很喜歡珍珠,尤其喜歡他的媽媽的一串珍珠項鍊。


那串珍珠鍊由許多串不規則小珍珠鍊子扭成,最終成一條略粗的珍珠鍊。


他偷偷把那件飾品整個拆掉,所以得知整個結構。


珍珠散著淡淡的米色光澤(他愛米白色,不像白色那麼亮,也不那麼晃眼)。


長大之後,世殷對於珍珠、母貝、人魚、海怪還有一些海洋都市傳說充滿了濃厚的興趣,但都只限於膚淺的瞭解。


在他高年級時,喜歡上了一個平常沒有存在感的女同學,因為表演的角色分配,那個女同學和其他人一起表演海帶舞,她演了一個角色,是大家都不喜歡的貝殼女郎。


大家瘋狂嘲笑那個角色,但是被老師制止了,他們說這個角色應該是三八女郎。選角投票的時候她因為被排擠所以雀屏中選。只好畫了大濃妝穿著小背心洋裝,背上殼,在舞台上開闔。


同學多數演出一群海洋生物,但他的眼光一直停在背著蚌殼的女同學身上。


表演後,聽說還有隔壁班男生來看那個粉蝶貝殼女同學素顏什麼模樣。


那時候,女同學頭上戴著一個珍珠髮箍,他印象尤深。


後來他在旅遊節目看到珍珠的產地和行銷,每一顆珍珠都是那麼圓,跟他媽媽那一串完全不在同一個檔次的級別。


就像是列印出來的圓,就像是模具。


雖然散發的光澤彷彿可以從電視螢幕裡面透出來,或是經由節目主持人的介紹一窺肉眼可見之光澤。


但他感到不自在。


他一直不知道這件事情,他以為每顆珍珠都像細碎的小石頭,不規則也不圓;圓的整齊大小都是十元店的玩具,他不知道天然的可以那麼圓、那麼巨大,也沒想過可以用那種方式量化生產,淘汰。


當然有些不規則的多彩珍珠因為質量,也可以高昂地售出,作為珠寶精品,消費者認定更加獨一無二,但那些珠比起媽媽那些米粒珍珠大得多。


主持人的聲音透過螢幕放送。一望無際的珍珠貝殼,每一個都是小規模的微型工廠。就算在貝殼外表再怎麼鋒利,只要人們喜歡,又什麼不可以呢?他想。


有一年他上網下單買了生蠔(他買了十個未開的打算跟妻子一起享用),下了班開車自行取貨,店家還附上一把生蠔刀。

到家他費力地敲開生蠔,殼外面附著無規則又堅硬的鈣化物,他開了三至四個就滿頭大汗,一邊自我膨脹的對太太說:「看我多厲害。」

突然一陣痛,登時血流如注,他咒罵一句。


世殷有一點蟹足腫體質。


「很多事還是交給專業人士比較好。」世殷告訴我疤痕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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