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同人|命與錯律|神宮篇】第二章 命運岔口

2024/02/12閱讀時間約 12 分鐘

西元1988年,十二月的東京郊外。

 

夜蛾正道正與任務搭配的輔助監督走在尋找電話亭的路上,雖然已經跟對方說過自己並不在意汽車拋錨的事,但對方依然哭喪著臉不停地九十度鞠躬道歉,姿態低到大概只差切腹謝罪。

 

他有些苦惱地搓了搓自己那俐落的短寸頭,不禁懷疑起自己的長相是否真的那麼可怕,就算只說一句話也能逼得這位新來的輔助監督露出如此絕望的表情。

 

雖然他不是沒有自覺自己過於老成又剛硬的外表走在路上確實很容易被人避開或是被當成混混找碴,不過在咒術師當中,像他這種程度反而一點威懾力也沒有。

 

少年咒術師此刻認真地在反省自身外貌給他人帶來的不安與恐懼,卻不知道他與輔助監督兩人思考的方向就如同兩道平行線,一點交集也沒有——

 

夜蛾正道,十七歲,長相兇惡,有著可以說是有些老成剛硬的混混臉,尤其是他魁梧的身形搭配一身黑的東京都立咒術高專制服,不僅經常被路上行人迴避誤以為是黑道巡街,也曾經被不記得名字的組織遞過名片誠邀他加入。

 

然而這樣一個臉上自帶凶名的咒術師,在咒術界的輔助監督之間卻是出了名的超人氣。

 

祓除咒靈時,就算沒有輔助監督提醒與協助也絕對會好好放下作為結界避免普通人靠近的帳,實力好、人好說話,沒其他咒術師那些奇奇怪怪的臭脾氣,雖然因為術式的關係是有些與形象不太搭的小愛好,但這完全影響不了夜蛾正道本人是輔助監督們搶破腦袋、用盡卑鄙的手段也要搶到手的咒術師搭擋。

 

近日才在總監部的分配下剛與夜蛾正道進行搭配合作的輔助監督梶田有沖,發自內心地害怕自己會因為汽車忘記定期保養而拋錨在路上這件事,被其他虎視眈眈的同事搶走優質搭擋。

 

因為總監部的調令,原本負責輔助夜蛾同學執行祓除任務的前輩不得不把這項工作交接給自己時,那充滿怨恨的表情似乎還歷歷在目,如果因為他的失誤耽誤了夜蛾同學的時間或是導致任務失敗,那他絕對會被其他同事和前輩們嘲笑死,接著那些不懷好意又小心眼的傢伙們就會以自己不適任的理由換掉他與夜蛾同學的組合。

 

拜託了!神明大人!

 

賭上他這一生的幸運,千萬別夜蛾同學對他失望啊!

 

作為輔助監督他怎麼能犯下如此低劣的錯誤,要是因為他的疏忽影響到咒術師祓除咒靈——

 

啊啊,乾脆讓他以死謝罪吧!

 

內心戲十分豐富的梶田有沖在腦海裡失意體前屈,幻想中的自己手裡正拿著短刀,隨時都能切腹自盡。

 

眼看剛上任就十分盡心盡力也對自己相當照顧的梶田先生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奇怪,今年剛滿十七歲的好孩子夜蛾正道趕緊在對方沈迷小世界無法自拔前,指向一座廢棄的公車亭及他剛剛發現的公用電話出聲道:

「梶田先生!找到電話亭了!」

 

由於汽車拋錨的地方過於郊外,步行到這裡也足足花了他們將近三十分鐘的時間,慶幸的是,這個公用電話在公車亭廢棄後還能正常使用,大概是這附近唯一一個能讓他們跟維修廠及保險公司聯繫的地方了。

 

梶田有沖急急忙忙地撥打保險公司電話詢問這樣的情況該如何解決,而一旁的夜蛾正道則是抬頭望向佈滿陰雲的天空,總覺得心中似乎有些莫名的躁動,有點像是不安,也像是在期待什麼。

 

 

 

⋯⋯

 

 

 

啊,下雪了。

 

不等夜蛾正道伸手接下那粒悄然落下的雪花,梶田有沖充滿歉意的聲音就打斷了夜蛾正道的思緒——

 

「夜蛾同學——啊,下雪了嗎?真糟糕,維修人員說最快也要一小時才能到這裡進行檢查與修理,下雪之後可能還要更久。不如我叫個計程車吧?從這裡到執行任務的地點應該只需要再半小時的車程就能抵達。」

從隨身的公事包裡拿出任務資料,梶田有沖翻了翻又接下去說明:

「那是大岳山上一座廢棄幾十年的犬神神社,等級是二級假想犬神,除了祓除咒靈之外也要確認神社中有沒有其他受害者⋯⋯夜蛾同學一個人可以嗎?我也會盡快換輛車或是請能支援的輔助監督趕到的。」

 

夜蛾正道看了看天色,確實搭計程車直接前往目的地是最好的選擇,車上也有舒適的暖氣,但是——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理智上明明就很清楚搭計程車才是最好的選擇,還能節省時間盡早祓除咒靈,但不知道為什麼和大腦裡想的不一樣,他當時說的是:

「不麻煩梶田先生了,只是車程半小時的距離,我跑過去也不會很久,況且窗也沒有提供咒靈具體的位置,要是把普通人捲進來就不好了,就當成是體能鍛鍊吧。」

 

現在想起來梶田先生的表情似乎有些微妙。

 

踩在溼滑的地面上,雖然雪下得還不大,但也跑不太起來,只能用類似於快走的方式讓自己前進,夜蛾正道的心裡現在只有後悔。

 

不過窗只觀測到有二級咒靈出現卻不知道具體位置確實也是個問題,步行的好處就是能夠更靈活地進行搜索,或許也不完全是缺點吧?

 

手裡拿著梶田先生塞給自己的地圖,夜蛾正道注意到上面還很貼心的劃出幾個神社可能所在位置,畢竟是幾十年前就已經被廢棄的神社,在這段漫長的時間裡經過地震與颱風的侵襲,前往神社的路早已消失不見,留下的只有像是都市傳說一樣的文字紀錄。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雪中疾走後,夜蛾正道總算是來到其中一個有可能通往神社的小徑這裡離登山遊客常走的步道還有段距離,正確說起來應該是野獸在走的獸徑。

 

而且——

 

不知道為什麼,從剛才起,越是靠近這個地方,他越是覺得胸腔裡存在莫名的躁動與急切,彷彿有『什麼』在呼喚他一樣。

 

明明附近相似的小徑也不止這一條,可他全憑內心的迫切選中這裡,並義無反顧地踏上滿是碎雪及枯草的道路,連一絲懷疑或猶豫都沒有。

 

太奇怪了,是有一定智力的咒靈設下的陷阱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應該就不只是二級,而是有準一級以上的實力了吧?

 

從靠近目的地起自己的心情和行為就像是被操控一樣,咒靈能做到這樣的事嗎?

 

和粗獷的形象不同,夜蛾正道一直都是一個足夠細心的人,身上的異樣很快就被他給察覺,然而他完全無法抵抗山林深處、『某物』對自己的吸引力。

 

「⋯⋯先將咒靈找出來吧。」

夜蛾正道從一直背著的背包中拿出一個小小的黑色鼴鼠造型的咒骸,他沒有什麼選擇,還在執行任務的途中他也只能打起精神繼續深入大山,要是直到最後祓除咒靈都沒辦法解決身上的問題,就等回到高專之後再向老師們諮詢了。

 

手裡的咒骸礙於技術問題,鼴鼠身上針腳外露,五官也不對稱,以玩偶製作來說可以說是一個相當失敗的作品,但卻是一個成功的實用型咒骸。

 

為了模擬真實鼴鼠所擁有的特性,雙眼被以一種粗劣的針法封住,以實現犧牲視力、特化搜索的能力。

 

夜蛾正道將咒力填充進咒骸核心,給出指令:

「去吧,找出咒靈。」

 

把咒力灌入後就像活過來一樣,不停擺動四肢的鼴鼠咒骸放到地上,看著那小小的身影以一種一馬當先的氣勢鑽入地下進行搜索,夜蛾正道深吸了一口氣靜下心來感知咒骸的移動方向,暫時放下對身上異樣的疑慮穩步跟上。

 

 

 

——

 

 

 

雪天的山林安靜的不可思議,本來還偶爾會有些小型山雀的叫聲,然而隨著風雪加大也逐漸隱沒消失。

 

陰雲的天氣下,樹林裡格外昏暗,陰影的邊界模糊成一片,枝葉深處變成看不清具體樣貌的洞穴,咒術師並不畏懼黑暗,真正難以消受的是因為不知道咒靈會從什麼地方出現而緊繃的精神。

 

越是深入到大山中,周圍就越是寂靜,除了夜蛾正道自己的腳步聲,就只能聽見他因為壓抑的空氣而喘息的呼吸聲。

 

如果不是因為還能感知到自己放出的咒骸確實是有目的地在移動,夜蛾正道都要懷疑自己在祓除咒靈前會先在山上遇難。

 

二級咒靈假想犬神,雖然被稱之為神,實際上卻是一種古老的詛咒手法,只是到了現代被謠傳成有著大狗型態的怨靈,也有相關的祭祀信仰。

 

根據窗的調查,那個廢棄神社原本一直供奉著的就是死去的家犬,後來隨著時間流逝,人們遺忘了神社最初的模樣,有人惡意杜撰出一個犬神惡靈的故事。

 

故事大綱大概是說只要向犬神獻上供品就能讓犬神咒殺自己討厭的人,於是就有一些相信了故事的人特地來尋找犬神許下詛咒的願望,這些人大多是些走頭無路在學校被欺凌的學生。

 

目前已知的死者有三名,全是學校裡的校霸或是帶頭霸凌他人的人,死亡的原因多種多樣,從摔下樓梯導致頸椎骨折不治到莫名在學校泳池溺斃,警方因爲找不到證據最後都以意外結案。

 

但他們並不知道,在那些死者身上全都留有一點微弱的詛咒殘穢。

 

這在能目視詛咒的咒術師眼中就是明晃晃的咒靈造成的傷亡,也因此總監部下達了祓除咒靈的任務。

 

欺凌不會輕易停止,恨意會匯聚成更大的詛咒,如果不盡快祓除的話,這個咒靈很有可能因為被一些族群信仰而進化到一級或是以上。

 

大概是受到謠傳的影響,這種類型的咒靈通常也會帶上一些野獸的特性,例如被特化的嗅覺、速度或是隱匿蹤跡的能力。

 

「似乎會有些棘手⋯⋯」

夜蛾正道估算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從他步行的時間和距離來看,應該已經相當接近地圖上所標示出來的地點,然而卻連一點詛咒的殘穢都沒發現。

 

難道是被巧妙地用雪掩蓋了嗎?

 

但鼴鼠咒骸並沒有發出任何跟咒靈有關的反饋,只是不停地進行搜索。

 

而他那一言難盡、迫切而鼓噪的心情也依然持續發酵著,明明一點也不清楚是在期待什麼,但心臟卻像是要融化般,酸澀地隨著邁出的每個步伐,急不可耐地叫囂著想見到『什麼』。

 

跟在咒骸後面繼續深入大岳山,大約又走了十幾分鐘,夜蛾正道才總算是看到一些神社舊址的痕跡,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明顯是剛剛才從外面帶進來的東西——像是不該出現在這種深山的鐵製便當盒,裡面的食物和砂石之類的東西混在一起,被淒慘地翻倒在地,一旁的草叢裡還有看起來應該是被人為損壞的學生書包。

 

這些跡象全都表明了一件事——

 

有普通人在這裡。

 

「糟了!」

耗費太多時間在路上,夜蛾正道沒想到居然有人會在這種天氣闖進山裡,不由地後悔自己當初沒選擇搭計程車,只能急忙念出放下帳的咒文:

「由暗而出,比暗更黑,清淨污穢,祓除污穢!」

 

召回已經停下搜索的鼴鼠,又從背包中拿出用於戰鬥的咒骸——鐮鼬,並注入咒力,夜蛾正道帶上鐮鼬沿著神社舊址的石階上跑去。

 

一踏上石階就隱約地能看見最高處聳立著一座破破爛爛的神社,已經被廢棄數十年的建築只有部分是完好的,連象徵著神域入口的鳥居都已經色彩盡褪、紅漆斑駁地倒塌在一旁的灌木叢裡,上方長滿了藤蔓及苔蘚,又被覆上一層潔白的新雪。

 

當他終於來到能看清整個神社樣貌的高度時,就看見作為任務目標的咒靈正準備襲擊一個小小的身影,不等他出聲示警或是放出手裡的咒骸,便目睹了他此生絕不會忘記的剎那永恆——

 

 

 

 

 

「『無色』。」

 

 

 

 

 

萬籟俱寂,唯有清靈空澈的嗓音在這片冰雪築起的舞台中響起,就像黑暗中神明降下的一束光,破開咒靈那漆黑汙濁的氣息。

 

夜蛾正道在不知不覺間屏息凝望,而那背對著他,一個身著華麗衣裝、如同人偶般的孩子在結出術式的手印後,就將一頭混雜著漆黑毛髮及人面肉瘤、已經成長到準一級的犬型咒靈——

 

瞬間祓除。

 

一只強大的咒靈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即使被祓除也沒有留下任何咒靈惡臭的殘穢或是術師本人的咒力餘味,無瑕的只餘雪地反射的暉光和輕微揚起的晶亮雪花。

 

潔淨的不合常理。

 

但這些都不是讓他宛若定格般無法動作的原因。

 

他現在的心情既不是震撼也不是疑豫。

 

而是興奮。

 

那到底是個怎樣的感覺?

 

感覺靈魂在顫抖。

 

就像是酷暑時步行數里終於吃到的那碗冰沙,或是寒冬時抖落一身白雪終於喝到的那碗熱湯。

 

啊,沒錯。

 

是終於得償所願的歡暢。

 

那顆無處安放的、一直焦灼著的心臟,終於獲得平靜。

 

因為他終於見到了,本應銘刻在靈魂中,絕對不能忘記、必須絕對仰望的——『神明』。

 

此刻他的大腦沒有任何餘裕去思考,除了眼前這個看起來十分年幼的咒術師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人也待在這座廢棄神社的周邊。

 

現在他的內心僅有那份歷經漫長時光,終於苦等到的惆悵和幾乎就要化作滾燙的淚水潸然而下的喜悅,又怎麼可能把注意力分給那些、比起眼前『這位』,根本就無關緊要的閒雜人等。

 

 

 

⋯⋯

 

 

 

恍惚間,在這片雪色中、在光與影的狹縫間、在無比接近也無比遙遠的距離裡。

 

夜蛾正道覺得自己彷彿聽見了、來自久遠久遠以前『某人』低語的誓言。

 

那是有些遺憾、有些欣慰、又有些悲傷的,即使跨越了那些空虛的時光、即便必須無數次的輪迴,也要將那滿心的珍愛獻給唯一的、也最重要的——

 

 

 

「明姬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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