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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貓,不只是一隻貓:たま駅長。

「喵…呼嚕…喵…呼嚕…」

たま駅長(小玉站長,1999.4.29 – 2015.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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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徘徊車站各個角落,對著附近住民賣萌、撒嬌的三色貓,到能夠精準預測天氣變化(降雨機率),進一步吸引無數貓奴或粉絲前來朝聖、膜拜主子的卡哇伊巨星,後來更於西元2007年時破格晉升日本民營運輸史上第一位「貓站長(大人)」,小玉(たま),無論是神格化的「和歌山觀光招攬大明神」,或是首代(永久名譽)和歌山貴志駅(車站)的站長,在某些人的眼中,牠只是一頭不會說人話的貓咪,但毫無疑問,她的一生著實超越了語言或種族,乃至於是地域間的隔閡,也隻手(肉球)改造了古老城鎮即將頹微的命運,說是來自「喵星球」的天使,今日不少地方甚至立有銅像予以紀念跟緬懷,想必大家都絕對是舉雙手加上雙腳贊成吧。

 

たま的降生,是「神蹟」?是「天意」?讓我們從頭開始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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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志車站,是一個位於日本關西地區和歌山縣紀之川市貴志川町(現在町治已廢除,劃入紀之川市),於西元1933年(昭和8年)8月18日啟用的地方延伸線終點站,主要配置單一月台,為木造的單層站體,其隸屬於全長14.3公里的貴志川線。貴志車站當時擁有載客業務,亦設有鐵路倉庫。

 

西元1961年時,隨著鐵路經營權整併,成為南海電鐵的一員……

 

然而,


跟大多數緩緩走入黃昏遲暮的偏鄉鐵路一樣,隨著時代變遷,農工業轉型,大量青壯勞動者外移,和歌山縣更是關西近四十年來唯一一個住民人口減少的縣治,故貴志川線也在西元2003年間因南海電鐵的不堪長期虧損而宣告即將「退場」或另尋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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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作為缺乏轉乘功能的終點站,貴志站的存續也勢必面臨著降級為無人車站或直接廢站拆除的命運……因為車站所在地,住民以種植草莓為主的貴志川町,依據當時的戶籍普查,總人口數約為2萬1千人左右,差不多只是現今桃園市八德區的……十分之一不到。


西元2006年4月1日,在和歌山縣政府提供的高額營運補貼跟站所修建經費援助下,作為岡山電氣軌道(岡電)全資子公司的「和歌山電鐵」,在九家競標廠商中脫穎而出,取得了近十億日圓的補助,正式接管貴志川線的路線經營權。

 

但貴志站卻也在新公司的規劃中,沒有意外,縮編成無人招呼站,不只人工售票口關閉,連站內的自動售票機都跟著一併撤走;而原本南海電鐵持有的車站空間與預留用地則改歸紀之川市府所有,舊有倉庫將全數拆除,預計改建成經濟價值較高的自行車停車場(格)。

 

由於是火車離站之後才由列車長對乘客進行購票或補票的動作,站內不再配置工作人員進駐,所以和歌山電鐵也委託鄰近商店的老闆娘擔任兼職行政人員,辦理一些基本的庶務工作。



那我們的「主子」呢?

 

其實在車站本體與鐵道倉庫間,有座好心民眾為流浪貓所精心搭築的棲身小屋(貓屋),也是貴志站住民們與「浪浪」交心、彼此閒話家常的好去處……

 

據說小玉的媽媽「米子」(ミーコ)出生在距離貴志站一公里開外,也就是貴志川線的前一站「甘露寺前站」,然後再被帶至貴志站的鐵道員宿舍飼養。小玉是米子所生下倖存的三隻仔貓其中一頭,個性溫馴卻又不怕生,經常跟商店老闆娘以及居民們打成一片,白天在商店「巡視」,順便預告氣象,晚上則回到貓屋歇息,算是在地的「招牌」貓,更相當受到純樸貴志川人的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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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口外移,路線連年的赤字是不爭事實,再怎麼於心不忍,貴志站被迫降格之際,和歌山電鐵也殘酷地貼出公告,根據新的營運合約,公司必須收回並移轉屬於車站地上權的貓屋,作為未來市府保留公設道路之用。

 

該怎麼辦呢?小玉要去哪裡?

 

焦慮的老闆娘左思右想,實在拿不出任何辦法,但又無法眼睜睜看著小玉跟其他同伴失去唯一的避難所,於是……

 

「社長、社長、糟糕了!不好了!小玉、小玉!她、她難道不能住在車站裡嗎?」

 

闆娘的惶恐不安與殷切呼喚,讓和歌山電鐵社長,小嶋光信先生甫結束路線重運轉儀式,準備驅車離去時,帶些疑惑地,停下了匆忙的腳步。

 

出身東京實業世家,家裡養了一頭狗(紀州犬),而且相較之下愛狗遠勝於愛貓的小嶋社長,聽見了闆娘誠摯的懇求後,決定往前走向貓屋,想看一下大家口中「萬人迷」小玉的模樣……

 

依照社長日後的回憶,當時小嶋先生相當清楚,依大眾運輸法的規範,站體是不得公開飼養寵物或收容流浪貓、狗的,除了有衛生疑慮之外,更可能妨礙其餘工作人員的正常執勤,「專注」,是鐵道人的信念跟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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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盤算著,待會可能會用「愛莫能助」這四個字來答覆吧?即使內心充滿遺憾與不捨……

 

但,

 

「要怎麼樣形容呢?我看了小玉一眼,那一刻,彷彿眼神裡堅定透露著,她(小玉)要當『站長』!是,就是金光閃閃、亮晶晶,充滿魅力的小玉貓站長!」

 

至今小嶋社長始終無法忘懷第一次與小玉四目相接時的悸動,無聲化有聲的交流,靜靜地,人與貓,日理萬機的鐵道社社長跟一頭住在偏鄉小站的貓咪,無須任何對話,轉眼之間,電光石火,社長大人秒被「喵星人」收編為臣子了。

 

那一天,是俗稱的西洋愚人節,但也是小玉開啟貴志站奇蹟的第一天


來自車站民眾同心協力的促成,以及守護在地貓屋文化,給動物一個棲身之所的堅持,小嶋社長理解到,法規如牛毛,充其量都是死的條文,該如何打造出讓人感動、難忘的鐵道之旅,不再只是單純的上車、下車、吃便當,才是身為鐵道管理者的使命。

 

經過了一番考量,

 

「小玉將會是神所差遣的鐵道救世主!」

 

社長的第六感猶如奧林帕斯山一樣難以動搖,他認為現行法規裡車站唯有「工作人員」才能進駐、留守,那不然,換個角度,小玉來當我們貴志站的「站長」好了!

 

小玉貓站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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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透過日本人的執行力與想像力,還有無遠弗屆的網路廣宣與文案行銷,沒有合成低俗或失真詞藻,乃至於是噁爛、歧視的地獄梗或直播節目下,僅僅幾個簡單、療癒的畫面,一隻貓,一座車站,一段旅程,就這樣,東瀛史上第一位私營鐵道貓站長,小玉站長撫慰了「資訊焦慮症」時代裡紛亂迷惘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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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長的身影,驗票口前的「敬業」值勤,一點點驕傲是喵星人的日常,一點點萌樣則是喵星人的假裝,老朽車站被多數人認定應當就此關門的劇本,被小玉的肉球給徹底改寫了,從草莓列車(いちご電車)到小玉列車(たま電車),配合著披頭四《ストロベリー・フィールズ・フォーエバー》(Strawberry Fields Forever)的入站旋律,貴志站獲得了難以想像的「救贖」與「重生」,朝聖者的湧入,愛貓者的口耳相傳,一舉創造出了年營收突破11億日圓的整體經濟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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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6至9月)的星期一至星期六,早上9點到下午5點上班,冬季(10月至次年5月)的星期一至星期六,則是早上1點至下午4點半值勤,星期日?當然是站長的休息日。

 

只不過,上班時間的小玉,絕不會像《鐵道員》裡的乙松站長一樣,在冰天霜雪中堅守崗位,鞠躬盡瘁,小玉站長最常做的差事,嗯,也算是她另外一種盡本份的工作吧?

 

「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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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多人千里迢迢慕名而來,就是想看小玉上班睡覺的可愛模樣。

 

貓,傳說中是地球人真正的主子,看看從古埃及直到太空時代,人們的狂熱膜拜幾無改變。


小玉站長的「年薪」,是一整年份的貓糧,吃著吃著,除了看到黑頭髮的地球人,也望著金髮碧眼的帥哥美女陸續前來朝貢,而且手上還真拿著亮晶晶,不知道什麼玩意兒的東西。(小玉站長亮相的畫面,包括了法國紀錄片《尋找貓》、大韓航空的日本文化宣傳影片,還有醫療保險的廣告呢。)。



西元2010年,貴志站進行了大幅度的站體翻新,木製舊站功成身退,設計團隊重新打造了以「生態與貓學」為出發點的現代化車站。貓臉外觀的俏皮造型下,更是全數使用來自和歌山本產的木材,而新站名「小玉博物館與貴志站」,更彰顯出貓站長的功不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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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14年間,小玉站長因「表現優異」,業績每每達標,成為和歌山電鐵的風雲「貓」物,進而由スーパー站長升格為統御全路線的ウルトラ站長!還以地球人望之興嘆的經濟效應受封和歌山縣勲功爵!而小玉列車等週邊衍生的各式商品,更變成每個臣民造訪貴志站時必敗的追星行頭!也定義了日本現代所謂「ネコノミクス」(Nekonomics),也就是超乎世人想像的貓咪經濟學!

 

在小玉站長讓人毫無抵抗力的魅力下,伴隨日本高齡化社會獨居人口持續增加,養貓作伴,逐漸成為了一種全民的新生活運動。您知道嗎?光西元2012年到西元2016年,短短4年之間,日本合計增加了約30萬隻登記有案的家貓,全國家貓總數更高達987萬隻!經濟規模更直逼2兆3千億日圓!而電影《為什麼貓都叫不來?》、《如果這世界貓消失了?》的接連上映與廣獲佳評,也反映出日本人愛貓的狂熱究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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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隔年5月,小玉站長因鼻炎住院治療,但出院後不久,就在6月下旬,一次的急性心臟衰竭,小玉正式從站長的職位「退休」。

 

小玉,以貓齡16歲又2個月的高壽,也就是換算人類年齡大概80歲又8個月的年紀,搭乘天國列車,告別曾經疼愛她的貴志站朋友們,以及所有來自全球各地的粉絲,開心地前往下一個崗位,繼續走「貓」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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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依依不捨地為小玉前站長舉辦了一系列的追悼會與紀念會,在鐵路公司跟和歌山政府的決議之下,小玉不只成為永久名譽站長,更被列入縣政府名人堂(第一位非人類名人)與入祀地方神社;同時貴志站也將站長職位予以世襲化,原本的學徒貓升格為二代小玉站長,讓貓站長的精神不滅,繼續守護著地方的車站,心愛的家鄉!

 

西元2017年4月29日,也就是小玉貓站長18歲冥誕當天,她登上了日本跟其他11個國家的Google Doodles。

 

「喵…呼嚕…喵…呼嚕…」


尾聲:

 

小玉貓站長的故事,我想,從來沒有結束……

 

隨著病毒弱化,全球不少國家進入了「後新冠(肺炎)」時代,人們第一個爭先恐後從事的活動,不再是搶口罩或疫苗,而是「報復性出遊」!不管是國旅(2022)或海外旅行(2022、2023),那種暫別隔離地獄後的喘息,或是確診倖存者的喜悅,往往加重與放大了旅行的意義,但不少興致勃勃的旅人卻也不幸踩雷,餐飲的只一次店,旅宿的只一晚店,甚至是出國的只一回旅,往往使人敗興而歸……

 

日本,讓人不滿意的「一次店」從來沒有少過,地雷旅館或黑心免稅賣場也非罕見,新宿還有遊客時常無法脫身的「黑洞」,但每每踏上日本的土地,機門一開,呼吸到羽田或關西機場的海風,那一刻,我想是充滿期待的(密集的公務行程就抱歉了)。

 

但台灣,我們自己引以為傲的旅遊品質是甚麼呢?外國朋友眼中的「福爾摩沙」,四個字的價值在哪裡?寶島最美的風景:人?美食?古蹟?寶島最壞的體驗:人?美食?古蹟?又或者說,「觀光」,究竟給的是什麼?又想收到什麼?

 

答案,值得我們思考。


圖文來源、一併致謝:

https://en.wikipedia.org/wiki/Tama_(cat)

璀璨的万華鏡下,365+1,點點繁星在夜空裡閃爍著,似嘻笑或沉思,編織成璀璨奪目的銀河千景。有歷史的世界是幸福的,否則風花雪月終歸虛無飄渺。流逝的時光,潺潺細水,取一瓢的點滴拾遺,悄然偶遇的時空現場,我們都是舞台上的主角,看哪!芸芸眾生,每一天來到世間的人物群像,名為啟明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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