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在水中,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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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24 2024. 日摘。

很多人都擁有那麼一些物品吧。它蘊藏著別人看不到的記憶,就像是淺淺封印著過去的自己。即使再也無法穿越,但我們總藉由那些物件瞥見過去的眉角。即使只有一丁點。

我記得那個鐵書籤的溫度,冰冷但溫暖。它泛著銀白色鐵的光澤,仔細看,可以看見一條條細緻的紋理,貫穿著它。它上面用綠色繪製著一張沙發椅,以及好幾本書,看上去,就像一張普通的鐵書籤而已。但它的意義對我來說也不只用來標示書籍而已,它封存著無數回憶,使那些記憶像它本身一樣,微微泛光。

書籤是國小老師送我的。我低年級時在她的導師般待了多年,和她也算是熟悉,她的班總是充滿各種令當時的我百玩不厭的玩具。有空閒時間,我會窩在她的班上,拿著透明小盒努力使銀色小珠子穿過各式各樣的迷宮,或是用木頭積木堆出僅存在童年想像中的建築。她和她的導師班總令我有種安心的感覺,因此我在那邊玩樂時並不用擔心周邊的事物,而能沉浸在其中。我的童年就是這樣構築在她的班上,她身上。

隨著年齡增加,我慢慢意識到那些玩具不再適合我,因此,也比較少再去她的班上。後來,也和朋友去了別的導師班,漸漸地就離她遠了。先前,我和她之間的連結就是班級和玩具,但在離開她的導師班後,少了那些連結,又多了一些年紀,我反而更能真正感受到關於她的性格和特質。她是那種時常掛著微笑,但只要你和她講心事,她會點點頭,微笑,而我知道她會理解。有些人就是有這種特質,相處起來輕鬆自在,當你和她傾訴時她能理解,而自己也會有種說不出的安慰和溫暖。她就是這種人。

我六年級時,她決定裡開學校。雖然那時和她不像低年級時那樣熟,整天黏著她,但是,校園中突然少了那笑容,有種不踏實、空虛,就好像某件時明明應該存在,但卻無法看見它。我寫了張卡片給她,內容不多,封面貼了一張青蛙貼紙。因為她喜歡青蛙,我隱隱記得自己好像有青蛙的貼紙,因此我拿出那一大袋我收集的貼紙,在一張張泛黃的貼紙中尋找青蛙圖形。最後,我找到了,那是隻顏色很鮮豔的青蛙,牠在微笑。我一看到就覺得適合她,因為我希望她能把她的笑容帶到她自己的未來,雖然我也很需要那些微笑,但我認為她比我更需要。我寫上一句之前她在我五年級專題留言本的留言 : 「再美好的事情,終究會有結束的時後,但一定有些東西永遠留下來成為你的部分」我五年級時一直很擔心升上六年級,因為六年級就代表著馬上要來臨的畢業。所以她送我這句。而她要畢業了,所以再將這句送她。後來,在離開之前,她就送給我那張鐵書籤。一開始我甚至捨不得把包裝拆開,怕會破壞到它,但放了一段時間後又覺得這樣太沒意義,因此我終於拆開塑膠包裝,將它拿出來。國中時,小說中的微微凸起總是它。

後來它就消失了。也就是在一個很平常的日子,突然發現它沒在我正在看的小說中,不再書包裡,家裡或是學校也找不到。不只有難過,更是一種失去的感覺,因為它是一種實體,見證著某種抽象、現在不存在的東西,因為是以前那些回憶和那些話語,那些已經消逝掉的東西。我困在瘋狂找它的情緒一陣子,後來,才開始慢慢放棄,意識到自己也許永遠也找不回它了。

現在回去看已不見的書籤,還是會想念,會希望能觸碰到它,但也不像之前那麼執著在實體上。雖然花了很久時間,但最後我來是想通,關於真正重要的東西,是保存在心中的。這句話也許聽起來理所當然,但是在真正失去時我們總沒辦法領悟,因為心中的東西永遠是抽象的,而我總是希望它能以什麼實體的東西真正存在。

但是後來想想,它終究只是一張書籤,讓它特別的並不是它本身,而是關於老師身上的些回憶和溫度。而那些都永遠保存在我心中。現在回去看那些書籤不見的回憶,就像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關於書籤消失的情緒隨著時間慢慢淡掉、褪色,但其他的記憶,送卡片的回憶、導師班的樣子、玩具的味道、她的笑容 … 都依然清晰,就像在昨日。

好想再遇見她,問她,你最近過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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