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時間:2025年8月14日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阿嬤。
訊息短短幾個字,卻是熟悉的關心語氣。明明她已經走了那麼多年,我卻忍不住盯著那串號碼,想查出現在是誰在用?惡作劇還是阿嬤的掛念?
畫面一轉,我回到阿嬤家的客廳。悶熱,空氣裡有股快要窒息的味道。四個小孩擠在沙發上,骨瘦如柴,像被遺忘在夏天裡的小動物。最小的那個被壓在沙發底下,被一個小哥哥卡住動不了,眼睛渴望又快要閉上。我急得想把他們全帶回家養,那種急迫感,像是在救自己的命。我慌張地去找阿嬤。她安靜地躺在床上,胸前橫鋪著兩條潔白、帶著柔光的長巾,美得不真實。我以為她走了,伸手想摸她的時候,她微微動了一下——只是最後的力氣在召我靠近。她的眼神像要把一生最後的叮嚀交給我。
我哭得撕心裂肺,胸口痛得發不出聲。不是因為死亡本身,而是因為我知道,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第二個人,會這樣無條件地愛我、疼我。
***
這個夢讓我想起很多事。
我小時候沒有芭比洋娃娃,只有一個粗糙的布娃娃。那是因為有一次爸爸回家,手裡拿著一個精緻漂亮的娃娃,卻只送給姐姐,連看我一眼都沒有。我默默吞下委屈,直到媽媽發現我哭過,才去書局買了一個布娃娃給我。
在那個家裡,吵鬧的小孩有糖吃,我卻連糖果的名字都不敢說出口。喜歡的玩具,只敢小聲對媽媽說:「這個好漂亮,以後買給我。」她會說好,而我就滿足了。後來她告訴我,其實一次也沒買過。我的「不敢索求」是父親長年累積的傷害,讓我在很小的時候,就相信自己不值得。
於是,我開始用很小、很廉價的東西填補空缺——偷了同學的香香豆、偷了書局的橡皮擦。不是因為那幾顆豆、那塊橡皮擦有多好,而是那是我能「偷偷擁有」的唯一方法。
直到有一陣子,阿嬤只接我一個人去跟她住。她專程買了一個多啦A夢的小櫃子,笑著對我說:「這是妳專屬的。」那是我第一次感覺到被特別對待——有人不需要我吵、不需要我爭,也會主動給我一個「只屬於我」的位置。
所以,在夢裡,當阿嬤回光返照時,我哭到胸口發痛。因為我明白,她是我人生中少數幾個,不會把愛當作獎勵的人。
夢析:這個夢像是你內心深處的記憶匯流——阿嬤象徵著無條件的愛與安全感,夢裡的四個孩子是你內在那些曾經飢餓、被壓制、得不到的人格碎片。而童年時的忽視經驗,讓你對「被特別對待」格外敏感。阿嬤的愛之所以讓你痛,是因為她補足了原生家庭留下的匱乏,而這份補足,已無人能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