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時間:2025年9月6日
黑暗吞沒了阿嬤的房子。廚房裡,碗盤與剩菜早已腐敗,酸臭沿著牆面往上爬。我站在門口,手指在空氣裡停住——等天亮吧,白天有光,我才有力氣清掉這些。
屋內沒有一盞燈,黑得像是會長出影子的地方。我走到外頭,阿伯家的院子滿地垃圾,一家人不在,風把塑膠袋吹得沙沙叫。就在這時遇見二姑姑。她神情微微恍惚,卻仍是那股讓人安穩的重量。她把兩張冥紙塞進我掌心:「給孩子,當零用錢。」掌心發熱,鼻尖一酸。夢裡有人說,阿伯想把阿嬤的房子打通重蓋。我心裡一緊,又忽然清醒——那是組合屋,真正的諷刺是:我們的家早就不在了。爸爸把原來的家賣掉,搬進阿嬤這間組合屋;而爸爸的女友把阿嬤辛苦撿來、尚可堪用的東西一件件丟掉。阿嬤難過到心口發痛,生活方式被連根拔起。她本來不想搬,最後只好為了「眼不見為淨」答應去阿伯豪宅養老。
☝️人物回憶
二姑姑一直是家族最穩定的象徵。年輕嫁入富裕家庭,卻從不缺席在兄弟姊妹的困局裡:我們被毒打,她從豐原趕到新社替我們說情;被抓去墳墓跪,她開車載著媽媽來救。她善良、有錢,卻沒有一點驕氣。夢裡那兩張冥紙,不只是陰陽交界的錢,更像是一份延長到我與孩子身上的庇佑。
阿伯是另一種極端:做生意起落、好賭、窮困、三高看醫生還嫌貴;最後偏偏中了大樂透,買地蓋豪宅、買豪車,三個兒子人人有房有車。小氣依舊、愛炫耀也不收斂;可不管如何,他確實把阿嬤接去養老。臨終時因「遺體停哪裡」吵過,終究圓滿。
爸爸是這個夢的刺:他賣了我們的家,搬進阿嬤的組合屋;他的女友把阿嬤勤儉持家、能再利用的東西全數清走。阿嬤被迫離開她的生活系統——那一刻,家就不是家了。
夢析(傾向 × 心理因素)
這個夢不是單純懷念,而是在「庇護」與「侵佔」之間,替你把家族的力場重新排版。重點在於:家早就不在,而你仍在尋找可以落腳的秩序與被照顧感。
1. 腐敗的廚房=未清的悲傷與被打亂的日常
廚房是家務與照料的中心。發臭的剩菜與髒碗盤,對應的是被拖延的清理與告別——不只對阿嬤,也對「原本的家已消失」這件事。你說「等天亮再收」,是你的自我保護:需要光、需要力氣,才敢動手面對。
2. 冥紙=庇護的延長線
二姑姑把錢交到你手上,是「資源會到孩子那裡」的心理保證。你在現實裡疲累、收入不穩、身體不適,潛意識借用她的形象,替你補一份穩定。
3. 打通重蓋與丟物=界線被越過的焦慮
「打通」是一種空間的侵入;把阿嬤的物件丟掉,則是把長輩生活方式從根拔除。這兩個畫面共同指向你的核心情緒:界線遭侵犯。你對「別人改寫我的空間/規則」高度敏感——包含你的人際與親密界線。
4. 家不在了=歸屬的失居感
當你在夢裡說出「家早就不在」,其實是完成一次清醒的命名。命名之後,哀傷有了方向:不是找回舊家,而是建立新秩序。
5. 重複在七年後出現=當前壓力的回波
已離世多年的阿嬤最近頻頻入夢,通常發生在你現實基礎感動搖時(經濟、健康、親密關係消耗)。潛意識把她喚回,既是安撫,也是提醒:你需要一個不會被打通、也不會被丟空的內在房間。
家已不在原處,但我會在自己的界線裡,把家重新生出來。
二姑姑像燈,指給你資源的方向;阿伯像劇烈的風,提示你要把窗扣緊;而你,是那個決定何時天亮、從哪一只碗開始洗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