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如此之大,總有喜歡夜里騎車的人。
夜行。
有趣。一下子想起阿Q的口頭禪了。似乎便失去了瀟灑,而只在馬路上留下一些白盔白甲的人。
恍惚間,一回神,然后還是繼續想:夜行的人,出去的時候是夜里,回來會選擇什么時間呢?
帶月荷鋤歸嗎?
還是猶如一個釣魚佬,騎著,騎著,便是又一日的清晨。
體力很好嗎?
總會休息的。休息是一種本能,被累死的,大多還是因為什么逼迫。
夜行的人,一定是自由的。
如果不自由,便沒有夜行,比如倫勃朗的那場大風波,那些畫里的人,或許真地不是勇士,而只是一些竊取了什么的偷兒。
好在這已是過去的事,我雖然信口雌黃,終究沒有當面吐唾沫一樣的,那般帶著羞辱的刀鋒。
其實,我若是在那個時代,可能還進入不了夜行的隊列,而只是一個懵懂的學徒,乃至一個流浪的乞丐。
有趣。我還是想起阿Q了。
這個似乎瀟灑又懂得自我解脫的人,終究是被綁著,游了街,喂了飯,然后殺頭。
殺頭?
有趣,還是不有趣呢?
我大概還是羨慕一個夜里騎車的人,而不是一個只懂得在墻外接著財物的外鄉客。
于是,月兒會亮一些,風會小一些,而夜里的聲音,會越來越多,卻越來越輕。
不知哪里還不肯睡的孩子,哭了一聲,又哭了一聲,然后便是大人的安慰和呵斥。
一只從上個月就叫到現在的狗,終于聽到主人給出了呵斥。
河邊公園,幾個人大聲唱著流行的曲調,卻只有一兩句,無論唱的多好,心中想給的回應,只有:
去他奶奶的。
令狐沖嗎?似乎是那群瞎子的暗號,但卻被識破秘密的令狐沖,一劍一個地刺死,仿佛是叉著小蛋糕的手。
也許是餓了吧?
殺人很讓人心驚的事情,但卻讓我聯想到蛋糕。瞎子又如此讓人同情,可在這無所忌憚的黑夜,我竟只覺得令狐沖的威風。大俠也要殺人啊,不是每個俠客,都要如同洪七公一樣自白。自白?
有趣。
騎車,也有趣。
黑夜里,你不會遇到什么奇怪的東西,唯一讓人覺得可怕的,只有人類。
你想,人會因為看到月亮而變成狼人,一只真正的狼,卻會衡量一下彼此實力。還有僵尸,也是來自人的中毒,更糟糕的是,韓國的僵尸力大無窮,行走飛快,茅山道士也不好使。即使只是一個普通人,你也還是害怕。黑夜讓彼此,都失去了光明的契約,到底誰更可怕,取決于相遇時的可能。
十萬個可能,飄浮在夜行的空氣中,似乎蜉蝣,似乎銜著蟲的蝙蝠。
我只是在騎車。
嗯?原來是自己在夜里騎著車的嗎?
為什么我騎不動?
真想上廁所,但走進了廁所,卻又怎么也打不開睡褲的繩扣。
真想什么也不管地尿尿啊!
還好,沒有什么也不管。
當我再一次醒來,慢慢爬下床,一盞小夜燈亮起,讓朦朧飄浮的冰山,再次消失在房間之中。
夜行的人,我所記憶的,只剩下有趣。
還有,沒有在夢中,酣暢淋漓地噓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