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書多年,我得到一項特殊技能,就是可以不罵人就把學生弄哭。
人都是無法面對現實的,尤其是失敗的人。當你一步一步邁向失敗,你的所有選擇、決策、行為都注定結果是失敗,但你依舊執迷不悟的欺騙自己,這樣做下去有‘可能’會有幫助吧!‘可能’會成功吧!只要有一個人無情的幫你戳破你的泡泡,你大概率會瞬間崩潰。
前兩週上課時,我問了二千金一個問題:你真的覺得你一直這樣做下去,有用嗎?她的眼淚瞬間潰堤。
她的學習狀況一直不好,因此六月時我給的建議是,先挑一個章節你喜歡的章節好好學好,不管進度,直到這章節的題目幾乎不可能考倒你,就知道什麼狀態叫做我複習好一章了,再以此經驗去唸下一章節。
她聽了覺得很有道理,於是說:那我們先從平面向量開始吧!於是當天我從向量第一小節開始從頭教起。因她又昏迷了,只講了一小節。
下一週,當我要繼續向量時,她改口說,我們可不可以改上多項式,因為我複習講義這週都在寫多項式,且老師你說過多項式至少考兩題,它感覺比較重要。我忍住怒氣說:好吧!一樣只講了第一小節且講不完,因為她又昏迷了。
再下一週,當我繼續多項式的二次函數跟三次函數,她聽到昏迷,我請她睡一會。醒來後,她又跟我說:因為我上週都在寫數據分析跟機率,你可以先教我不會的那些題目嗎?
我心裏已經有點火氣了,但我依舊沒罵她。我看了一下她寫的題目,雖然多項式、數據分析、機率寫了不少題,但絕大部分寫的都是超級基本題,稍微難一點的都空著。偶爾有些我覺得以她的程度不可能會寫的題目她居然寫對,我就問她:這題你怎麼會寫?她回我說:看著解答寫的。我說:也是不錯,那你怎麼不把其它題都看一下解答再寫?她說:因為解答看不懂。
我請她挑了兩三題她想學的題目我教她。教的過程可以很清楚的發現,她對該單元的理解都是逼近零。但我還是很仔細的將題目所有需要用到的觀念、公式、解題思路、技巧通通講一次。三題講完已快下課。
教完後,我說: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真的覺得你一直這樣做下去,有用嗎?
這是一件很兩難的事,要不要讓家長、學生面對現實?
曾經我講話是屬於比較尖銳的那種老師,但後來我發現,即使我很積極的想讓家長、學生理解學習的問題出在哪,但很多人不領情,甚至這位學生就離開了,後續的發展如我所言,但他們就是無法接受我無情的戳破泡泡。
我常說的:家長沒辦法換小孩,但可以換老師!
現在,我覺得我的用字遣詞已經沒有以往激烈,但學生還是常常被我弄哭,可能是我平和又正經的口氣說出一針見血的話,令人倍感壓力吧!(我真的很無奈)
大千金(二千金的姐姐)是位比二千金用功10倍以上的乖學生,她的第一志願是台北大學。去年十月時,她模擬考成績不好,她上課時問我怎麼辦?我就問她:我知道你很用功,但你仔細想想你做的每一件事,然後回答我,台北大學是給你這樣的人唸的嗎?想當然爾,她哭著跟我說~~~不是!(又哭?~~天啊!)
說別人不好是件很容易的事,難的是給出正確的做法跟建議。
升高三的學生,我通常會在六月時花至少一堂課的時間跟學生溝通他們的目標以及如何安排讀書計劃和如何執行。每一個學生都是不一樣的,不管是個性、程度、積極度…等等。因此每一個學生我給的建議都是不一樣的,但我永遠都會說:你不一定要照我說的做,但不管你打算怎麼做,你要跟我說,我會照你想做的方式盡可能的幫助你。
絕大部分的學生最後都是決定按自己的方式複習,絕大部分的學生最後都是考差的。因為他們的選擇是~自己習慣的、自己喜歡的、自己輕鬆的、自己能做的方式來複習,而不是去選擇一個真正有效率、有效果的方式來複習。
大部分的人都是這樣的,二千金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