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和魷魚見面那天,台北是一如往常令人煩躁的陰天,租屋處一如往常的雜亂,但徐丹的心情不似平常,她非常緊張,從一早就開始梳妝打扮,但頭髮不聽使喚地亂翹,眼線也是怎麼化都很奇怪。
手機傳來訊息的聲音。
魷魚:我上車囉~
丹丹:嗯嗯路上小心~我在台北等你!
可這條訊息,卻成為他們聊天室最後的互動。
徐丹盛裝打扮在約定時間於提前訂好的韓式炸雞店等待,可約定時間到了,卻遲遲看不見自己期待的身影。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而座位依舊只有她一個人,徐丹不停傳訊息,但所有訊息石沈大海。
「小姐,不好意思…請問您的朋友來了嗎?因為用餐時間有限制,還是您要先點餐呢?」餐廳服務生過來詢問。
「我…我先點吧!」徐丹表面鎮定,但心裡有點慌,卻還是點了兩人份的炸雞。
而徐丹看著桌上的炸雞和配菜,再看看沒有回應的聊天室,電話撥了也沒有人接,當電話打到第十通時,徐丹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封鎖了。
不解、懷疑、不可置信,隨之而來的是憤怒與悲傷,徐丹看著眼前一道道美味的炸雞,一點胃口也沒有。一會兒,她拿起餐具,吃著兩人份的炸雞,她把炸雞一塊一塊塞進自己肚子裡,彷彿可以將這些難堪的情緒吞進肚裡。
回到家後,她心裡還不爭氣的希望,魷魚可以傳訊息告訴她,只是出了小意外,不是故意要放她鴿子,一切都是誤會。
可是她在床上等著等著,等到睡著,醒來時已經是半夜,聊天室依舊只有她自己一句句沒有回答的問句。
突然之間,徐丹的胃劇烈疼痛、頭暈目眩,最後撐著身體到廁所把胃裡的東西全吐了出來。這個模式,在那個夜晚反覆循環,她最後因為沒力氣趴在了馬桶前睡著,被早起的室友叫醒。
「徐丹…你沒事吧…」室友憂心忡忡的看著她。
徐丹擺了擺手,扶著身體站起身。
「我沒事…」徐丹又衝到馬桶前狂吐了一番。
室友見狀,嚇得把徐丹拉去醫院急診,幸好租屋處附近剛好是醫院,室友將徐丹送到診療室,因為還需要趕去上班先行離去。
早晨的急診沒什麼人,醫生護士臉上滿是值班一夜的不耐。
「你這是急性腸胃炎,要打點滴嗎?」醫生板著一張臉問。
「誒?什麼?」徐丹因為身體狀況反應有點遲緩。
「點滴,要打嗎?」醫生不耐煩得像是徐丹欠了他一百萬。
「喔...恩。」
醫生讓她拿著單子出去,護士讓她躺在床上,並俐落地把針頭插進徐丹手臂,隨後粗魯的拉上簾子離開。
徐丹打開手機請假,她知道最近自己工作表現不佳,主管有些不滿,果不其然,請假時被叮囑了幾句話,但現在她狀態差到已經管不了這些,她只想好好睡一覺,別再不舒服。
睡著時,徐丹夢見好多事,其中一個夢是回顧。
「你不舒服嗎?」魷魚問,聲音從電話裡傳出,有些委屈。
「恩...當然啊!我們才第一次要見面你就一直提要來我家,很怪吧?」徐丹的聲音也充滿不安。
「那是因為...我感覺我們應該可以...我們都那麼,親密了。」魷魚似乎有點不解。
「…我還是覺得不太好。」徐丹說。
魷魚沈默了很久「我知道了,我會去住我朋友家。」
「你生氣了嗎...?」
「沒有,我懂你的顧慮。」魷魚的聲音又恢復以往的親切。
可一瞬間,夢境變得嚇人,魷魚的聲音切換成低頻的嘲諷,語氣帶著嫌棄和厭惡「笑死,白痴女人?不就是為了打砲才去台北找你的嗎?」
徐丹驚醒,急診室的日光燈很亮很刺眼,點滴還沒點完,一旁的病床來了一對母女,女兒也是腸胃不舒服,媽媽一邊照顧女兒一邊碎念。平時,這樣的聲音會讓人煩躁,但當一個人在急診時,徐丹卻因為這樣的聲音感到安心,鼻頭默默地酸了起來。
就這樣徐丹睡睡醒醒,直到點滴打完準備回家,她拉開簾子,隔壁床的媽媽正在吃早餐,對上眼那刻,徐丹點點頭向她示意,準備轉身離開時,那位阿姨拉住她。
「妹妹,哎呀,拍謝,阿姨是想問你,你想不想吃清粥呀?我多買了一碗但我們應該是吃不完。」
「沒關係阿姨,我...」
「哎呦~生病還是要吃一點點東西啦,無論如何,都會肚子餓的!你帶回家,餓了可以吃。」
無法拒絕陌生阿姨的熱情,徐丹拎著粥回家,但也沒有胃口吃,把粥冰到冰箱後,頹廢地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
她盯著白色天花板,滿腦子都在想,為什麽魷魚要這樣對她,回顧了和魷魚的相處時光,明明破綻百出,可為何自己身處當下無法看清,比起難過,更多的是憤怒與羞愧。
對自己憤怒,和對當下情況無能為力的羞愧。
徐丹一遍遍地怪罪自己,陷入深深的自責,無法起身做任何事,從白天,躺到晚上。
「徐丹,冰箱那碗粥,要幫你加熱嗎?」室友憂心忡忡地問。
徐丹不想起身,但肚子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床上似乎有個拉力拉著徐丹,卻抵不過生理慾望。
「好啊!麻煩你了。」徐丹終於站起身,走出房門。
果然,無論如何,還是會肚子餓。
徐丹在哭完最後一晚後,把這件事埋進內心深處,重新打開交友軟體。
徐丹p.s.
打不死我的使我更堅強。
魷魚out
徐丹,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