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一聲怒吼劃破幽靜的雲深不知處,路過的門生駐足,好奇地望向聲音的來源,只看見魏無羨手拿著佩劍,快步地從藏書閣門口離開,嘴裡還嚷嚷道:"滾滾滾!我最會滾了!",而後看著藍忘機怒容滿面的離開藏書閣往靜室的方向走。
看到這一幕的門生,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的錯愕道:"剛…剛剛,是藍…藍二公子,說…說…說'滾'嗎?""怎麼樣?怎麼樣?他說了嗎?",聶懷桑拉著魏無羨興奮問道。
"剛剛喊的那麼大聲,你沒聽到嗎?",魏無羨雙手交叉靠著樹,神情慵懶。
"聽到啦!聽到啦!藍忘機竟然說'滾',魏兄!你可真是囂張啊!",聶懷桑崇拜的看著魏無羨。
"這有什麼,不過可惜那本春宮圖了。",魏無羨惋惜道。
"不可惜,不可惜,這種東西我多的很。",聶懷桑擺擺手表示不在意。
江澄無奈地看著面前兩位損友。
"魏無羨,你好好的誰不招惹,為啥老是去招惹那個藍忘機?"
魏無羨攬過江澄的肩,神采張揚的說:"你不覺得逗逗那個小古板,看他的反應很有趣嗎?"
江澄抖掉魏無羨搭在肩膀的手,沒好氣道:"你就繼續作!看哪天把你自己也坑了!"
聶懷桑感覺場面有些尷尬,便出聲調解一下氣氛:"咳…咳…我說江兄,魏兄,這為期一年的聽學也快要結束了,你們聽學結束後有什麼打算?"
江澄聽聞,緩聲道:"也沒什麼打算,就回雲夢幫忙父親打理蓮花塢的事務。"
"江兄真是孝順,江宗主有你這麼一個體貼上進的兒子,真是有福氣啊,那魏兄你呢?"
魏無羨聳聳肩,無所謂的說:"我?跟著江澄回蓮花塢唄!我們說好了,未來他當家主我當他的下屬,他們姑蘇有雙壁,我們雲夢就有雙傑。是吧,江澄。"
江澄看著魏無羨,傲驕的說:"哼!這句話還算中聽。"
魏無羨轉頭看著聶懷桑,好奇問道:"那你呢?聶兄?你有什麼打算?"
聶懷桑原本想搧扇子,摸了一會,想起扇子被藍景儀拿走了,摸了摸鼻子,弱弱的說:"我啊,書也讀不好,這次還是靠著魏兄才勉強通過評級,練刀就更不用說了,我的刀到現在都還沒開刃呢,反正不淨世有我大哥在,我就繼續做我的聶二公子囉。"
時光飛逝,很快後天就要結束聽學,魏無羨想著這一年老是去招惹藍忘機,雖說對方的態度都非常冷淡,但畢竟相處了一年,多少也有些交情,又想起在藏書閣整藍忘機那次,笑了一下心想:"這小古板的反應真是有趣!後天就要走啦!!想想還真是有點不舍,不對!!想什麼呢!!這可怕的地方還是不來為妙,唉~~終於要離開這個鬼地方啦!!恩...還是去跟小古板道個別吧!!可是總不能兩手空空的去吧!!要送他什麼呢??"
魏無羨躺在後山草皮上,嘴裡叼著草,默默思索要送什麼東西給藍湛,突然有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從旁一閃而過,魏無羨定睛一看。
"咦!有了!!"
藍忘機坐在藏書閣的書案前,認真地繕寫古籍,忽然聽見背後的窗戶有動靜,放下毛筆,起身一看,只見魏無羨嘴裡咬著一個籃子,雙手扒在窗框上,手腳並用,艱難的爬了進來,籃子裡好像有什麼活物,一動一動的。
藍忘機靜靜的看著魏無羨的動作,絲毫沒有想要幫忙的意思,好不容易爬了進來,魏無羨整理了一下略為鬆散的衣領,藍忘機不經意的瞥見那隱藏在衣衫內白皙的鎖骨,耳垂微微發紅,眼眸低垂,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魏無羨喜逐顏開的走向藍忘機,將手裡的籃子遞給他。
"藍湛,這個送你,放心,這次不是春宮圖。"
藍忘機接過籃子,揭開上面蓋著的布,裡頭有2只兔子,活蹦亂跳,非常活潑可愛。
魏無羨看著藍忘機的表情,等了許久,不見他有任何反應,以為他不喜歡,便伸手要拿回籃子。
"藍湛,你不喜歡啊?那還給我!洗一洗還能吃呢!"
藍忘機偏過身體,躲過了魏無羨伸過來的雙手,生硬的說道:"多謝。"
魏無羨嘻嘻一笑,"不用客氣!!藍湛,我們後會有期。走啦!!"說完,魏無羨轉身擺擺手,從剛上來的窗戶慢慢的爬了出去。
夜晚,江澄躺在床上,手裡握著通行令牌,想起早上遇到藍曦臣時的場景,今早江澄用完早膳,準備回客房整理行李,在回客房的路上,身後突然有人叫住他,轉身一看,看見藍曦臣風度翩翩的朝他走來,耳邊傳來他和煦的聲音,"晚吟,你準備要走了嗎?"
江澄臉色微紅,低聲道:"嗯!聽學結束了!我也要準備回雲夢了,謝謝澤蕪君這一年的指導。"
藍曦臣眉頭微皺,沉聲道:"晚吟,不要叫我澤蕪君,喚我的名字。"
江澄被這霸道的言語驚住,愣了一下,腦袋一時轉不過來,看著藍曦臣,結結巴巴的叫道:"藍…藍…藍渙…"
藍曦臣滿意的點了點頭,伸手將一件物品塞進江澄手裡,低頭一看,是通行令牌,但是又跟平常的長得不太一樣,江澄抬起頭一臉疑惑的看著藍曦臣。
藍曦臣看著江澄疑惑的表情,生生的忍住想要揉他頭髮的衝動,不自在的說:"咳…咳…這是藍氏子弟專用的通行令牌,有了這塊令牌,你可以隨意進出雲深不知處,不用通報,而你手裡的那塊等級更高,與宗主平級,可以進入更重要的地方,送…送給你。"
說完,也不等江澄作出任何反應,轉身疾行離開(作者:疾行?),留下江澄一個人待在原地,直愣愣的看著手裡的令牌,不發一語……
躺在床上的江澄手裡摸著令牌,心想:"藍曦臣這是什麼意思啊?這麼重要的東西就這樣隨便的送給我……",江澄琢磨著藍曦臣說的那句話:'你手裡的那塊等級更高,與宗主平級,可以進入比較重要的地方'……與宗主平級??那不就是…不就是…!!!!,回味過來的江澄,滿臉爆紅,像煮熟的蝦子一樣,手裡的令牌像烙鐵似的,讓人感覺到燙手,江澄想把令牌還給藍曦臣,但是一想起他的臉,卻又有些猶豫……
江澄想了想,起身套上外衣,手裡拿了一包東西,直奔藍曦臣的臥室,敲響寒室的門,過了一會,門打開了,已經準備歇息的藍曦臣穿著裡衣,看著門外紅著臉的江澄,溫聲道:"晚吟,這麼晚了,來找渙有何事?"
江澄一語不發的將手裡的東西塞進藍曦臣的懷裡,轉身就跑,完全忘了雲深不知處不可疾行這項規定。
藍曦臣看著慌忙逃離這裡的江澄,困惑的關上房門,坐在桌案前緩緩拆開手裡的包裹,裡頭是一包剝好的蓮子,顆顆飽滿,藍曦臣輕笑,繼續翻看裡面的東西,突然摸到一塊硬硬的物品,入手溫潤,拿出來一看,是一塊令牌,上頭刻著九瓣蓮,藍曦臣摸著這塊令牌,笑顏逐開,今晚,註定是個難以入眠的夜。
在客居裡,聶懷桑正在整理行囊,已經在此留級3年的他,一想到馬上就可以離開這裡,手上整理東西的動作越來越快,嘴裡還哼著輕快的小調,這時一個小小的糰子,噔噔噔的跑進來,小心跨過門檻,直往那個身影奔去,軟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懷桑哥哥,我來了,我們今天要講什麼故事??"
聶懷桑聞聲,放下手中的東西,轉身抱起小糰子,勾了勾小巧的鼻子,因為心情輕鬆,語氣也透出了幾分愉悅,"小景儀,今天不講故事,哥哥帶你下山去玩好不好?"
藍景儀奶聲奶氣得說:"好!懷桑哥哥,我還要吃好ㄘ的。"
聶懷桑捏了捏藍景儀的鼻子,溫柔的說:"好~都聽小景儀的。"
藍景儀開心的在聶懷桑懷裡手舞足蹈,糯糯的說:"懷桑哥哥你最好了。"
聶懷桑抱著藍景儀到山下的彩衣鎮,一路上藍景儀非常的興奮,小小的身影在街道上來回穿梭,藍景儀活潑快樂的樣子,也間接感染了聶懷桑,聶懷桑快步地走向前去,一把抱起藍景儀,帶著他逛過一個又一個攤位。
不久,聶懷桑雙手已經掛滿各式各樣的吃食,懷裡還抱著藍景儀,而藍景儀手上正舉著冰糖葫蘆,腮幫子塞得鼓鼓的,藍景儀將手裡的糖葫蘆遞到聶懷桑嘴邊,含糊不清的說:"溝溝,給你ㄘ。"聶懷桑就著小景儀的手,咬了一口糖葫蘆,笑著對藍景儀說:"恩,很甜。",看著聶懷桑的表情,藍景儀笑得更開心了。
兩人在山下玩到傍晚,聶懷桑手提燈籠,背著藍景儀,嘴裡繼續說著昨天還未講完的故事,小景儀靜靜地趴在聶懷桑的背上,一邊吃著糕點,一邊聽著聶懷桑講故事,就這樣一路走回雲深不知處,聶懷桑將藍景儀背回房間,沾濕手巾,擦了擦藍景儀吃得髒兮兮的小手和小臉,把小景儀收拾乾淨後,抱起他將他輕輕放在床上,蓋上棉被,輕拍著,藍景儀躺在床上睡意朦朧的對聶懷桑說了一句:"懷桑哥哥,景儀今天玩得很開心,明天還可以去找哥哥玩嗎?"
聶懷桑輕拍著藍景儀的動作一頓,"小景儀,哥哥聽學結束了,明天就要離開這裡了……"
原本快要睡著藍景儀聽到這句話,突然睜開快要閉上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聶懷桑看,聶懷桑從藍景儀水汪汪的雙眼裡,看見了三分驚訝,三分難過,三分不舍還有一絲絲的委屈。
藍景儀強忍著淚水,哽咽地說:"懷桑哥哥要走了嗎?以後還會再來找景儀玩嗎?"
聶懷桑伸出手指,抹去那溢出眼眶的淚珠,安慰道:"對,哥哥要走了,景儀要乖乖聽話,哥哥答應你有空一定會來找你玩的。"
藍景儀抽噎道:"那...那哥哥我們拉勾。"
聶懷桑伸出手指直接勾住藍景儀的小手,溫聲道:"好,我們拉勾,哥哥答應小景儀,以後有時間一定會常來看你,到時候哥哥再帶你去吃好吃的,再給你講好聽的故事好不好?"
藍景儀用力的點了點頭,隨後撐起小小的身體,從棉被裡掙脫出來,爬下床鋪,跑到櫃子邊上,搬來一旁的小凳子,站上去努力墊了墊腳尖,從櫃子上搬下一個小小的箱子,打開箱子裡面都是一些小孩子的玩具,藍景儀仔細地從裡面挑出一件,是他最喜歡的竹蜻蜓,跑到聶懷桑的腳邊,舉著竹蜻蜓,略帶不舍的說:"懷桑哥哥,這是景儀最喜歡的玩具,送給你。"
聶懷桑緩緩地蹲下來,與藍景儀平視,接過竹蜻蜓,慎重地對著藍景儀說:"謝謝景儀,哥哥會好好珍惜它的。"
藍景儀聽完,一直苦著的小臉終於露出了笑容,聶懷桑抱起藍景儀將他重新帶回床上,蓋好棉被,輕拍著,溫聲道:"好了,快睡吧小景儀,哥哥在這裡看著你睡。"
藍景儀閉上雙眼,沒多久呼吸逐漸變的沉穩,看著藍景儀的睡顏,聶懷桑放下床帳,輕手輕腳的離開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