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層的通道逼仄潮濕,石壁縫隙吐出細白蒸汽,帶著礦鹽與苔蘚的味道。法琳把手心貼上岩面,閉眼傾聽地下水的脈搏,像在安撫一頭巨獸的呼吸。她以短促咒語勾起微光,照見壁面古老刻痕:那是早年探索者留下的方向記號,也是一段段「走過去」的證明。前方傳來低伏的啞鳴,並非敵意,只是受傷的洞獸在原地打轉。
她解下披肩,撕成布帶,先為牠止血,再以輕柔法術減輕疼痛。有人不解:在迷宮裡,多一分仁慈就多一分風險。法琳思索片刻,笑說:「但我們在此吃下每一道由這片土地孕育的料理,總要還它一點溫和。」說罷,她把小鍋支在塊狹長岩石上,以淺火慢煨昨日剩下的湯汁,加入幾片菌菇與草籽。蒸汽裡浮出清香,同伴們的眉宇也逐漸鬆開。
幾口暖湯下肚,疲憊像潮水退去。啞鳴聲遠了,可能是那頭洞獸也被香氣勸回了巢穴。她收好鍋勺,把火星一一撫滅,留下乾燥的木灰作為行進標記。再度啟程時,法琳回望那段被蒸汽濕潤的石壁,像向一位守門者道謝。她明白,迷宮雖險,仍可被善意打開一道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