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挑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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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景雲如往常一般前往早朝,而宸璃則精神飽滿地展開她的賺錢大業。

她帶著親筆寫好的小說前往書坊,與掌櫃洽談販售事宜。書坊內墨香繚繞,掌櫃翻閱幾頁,時而點頭,時而沉思,最終滿意地與她約定稍後詳談合作細節。談妥後,宸璃離開書坊,轉而在市場四處閒逛,尋找下一個賺錢機會。

這次跟在她身後的,不是總愛拌嘴的星禾,而是冷靜沉穩的蘭影。宸璃對這位新護衛頗有好感,卻總覺得少了點熱鬧。一路上,蘭影不時低聲提醒:「小姐,該找個丫鬟了。」

宸璃翻了個白眼:「知道了知道了!但我不想隨便找個丫鬟,我希望她能說會道、腦子靈光、懂我心思的,最好還能陪我鬥嘴。否則豈不是要悶死?」

蘭影沉默片刻,僅回了一句:「是。」

宸璃無奈,心想著,這人要是能多說兩句就好了。不行!我得好好感化她,不然這人生多無趣!然而蘭影依舊沉默地跟在身側。

宸璃原本想去人牙子尋找丫鬟,但提不起興致,決定先把精力放在她的首富之路上。於是,她在市場流連許久,觀察各類店鋪,思考如何擴展財源。直到傍晚,她才帶著滿滿的計畫回到將軍府,一頭鑽進房間,提筆疾書,將所有想法一一記錄下來,當然,也不忘將「改造蘭影」列入未來人生規劃裡!

——

早朝結束後,景雲並未直接回府,而是悄然前往天牢。

牢內霉濕氣息撲鼻,昏暗燭火映照著牢房角落縮成一團的身影。鐵欄輕響間,他走到朱天衡面前,語氣不疾不徐,卻帶著壓迫:「朱大人,你以為自己只是剋扣了些糧草,就能草草了結此案?」

朱天衡抬頭,面色憔悴,卻仍帶著不甘:「孟大人此話何意?我已伏法,何須再問?」

景雲凝視著他,眼神如寒刃般剝開虛假與僥倖,緩緩道:「剋扣糧草,或許因貪念。但阻水源一事,怕不是你能做到的。」

朱天衡一怔,眼中閃過一絲困惑,旋即冷笑:「糧草確是我所為,但水源……我何曾染指?」

景雲看得清楚,那不是心虛,而是誠然不知。他語氣稍緩,改為探問之姿:「那你如何得知糧草行經路線,甚至能從中動手腳?」

朱天衡沉默片刻,終於低聲道:「此事……是我無意間聽來的。」

「從何處聽來?」

朱天衡神情猶豫,似在權衡,最後道:「那日我路過戶部衙門後院,聽見戶部侍郎鄭廷宣與右僉都御史韓則之談論賑災之事。提及運糧路線調整與相關內務……我一時動了貪念,才趁機剋扣。」

景雲眉頭微蹙。戶部侍郎掌財,御史掌察,兩人皆位高權重,卻選擇在後院密談軍糧之事,絕非偶然。

「他們說了什麼?」

「提及朝廷近年賑災調配困難,需更改運輸路線,還說若要順利運送,需『有所斡旋』。」

「有所斡旋?」

朱天衡點頭:「當時風聲嘈雜,我沒能聽得清楚,但他們的語氣很慎重,好似……這事另有內情。」

景雲沉吟片刻,眼神如水面泛起波瀾。他已察覺,這場災情背後的問題遠非朱天衡一人所為。有人在釣魚。而朱天衡,只是一條上鉤的小魚。

「他們的談話,真只是無意讓你聽見的?」

朱天衡臉色微變,「我知道的就這些,其他的,你再問也問不出什麼。」

景雲沉思片刻,心知此事不能操之過急,沉聲道:「此事關係重大,恐牽扯國家戰事。若你想到了什麼,還請告知,否則朱大人在外的親人,也難以幸免。」

朱天衡低頭不語,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貪心或許成了別人的棋子,還差點釀成大禍。

景雲冷哼一聲,轉身離開天牢。

——

清晨,街道逐漸熱鬧,宸璃帶著星禾與蘭影,興致勃勃地出門,準備收穫這兩週的成果。

第一站,書坊。

書坊老闆一見她,連忙迎了上來,滿臉堆笑:「紀姑娘,您的書賣得太好了!這兩日許多客人催著要看後續,我耳朵都快起繭啦!」

宸璃輕咳一聲,故作矜持地整了整衣袖:「那是自然,我的作品,怎可能不暢銷?」語氣雲淡風輕,嘴角卻悄悄上揚。她心中暗喜:四大名著之一,能不暢銷嗎?

老闆笑得合不攏嘴,寒暄幾句後,立刻從櫃台後頭翻出一份新契約,雙手奉上:「紀姑娘,我這邊擬了個長期合作,條件是每賣一本書,您可得一成分潤,另外這一百兩是簽約金,還有目前銷售抽成二十兩,一併奉上!」

宸璃掃了一眼契約,指尖輕敲桌面,嘴角勾起:「正巧,我今日帶來了續集。」說罷,從懷中取出書稿。

老闆聞言雙眼放光,連聲道:「真的?紀姑娘您真是我的大貴人!」他激動地翻了幾頁,眼中滿是欣喜,「好極好極!這下子客人們定會開心!」

他略一思索,提筆在契約上加註條文:「既如此,續集也照舊每本抽成一成,另外簽約金加至二百兩,如何?」

宸璃內心早已歡呼雀躍,面上仍是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悠哉啜了一口:「這樣的誠意嘛……倒也說得過去。」她心中早已盤算:若這一集也能大賣,離她的發財夢就又近一步了!

一旁的星禾看得目瞪口呆。宸璃則爽快地簽下契約,心想這筆錢正好可作為創業基金。


離開書坊後,星禾小聲嘀咕:「要不我也試著寫一本書好了……」

宸璃正要反唇相譏,目光忽然被街邊一攤吸引,轉頭就衝過去。

「洛神!」她眼睛一亮,立刻買了一大包。

星禾不解:「買這做什麼?」

宸璃一臉神秘:「洛神奶酪,補血又好吃,想不想吃?」

星禾吞了口口水,還沒點頭,宸璃就動作俐落地將一大包東西塞進他懷裡:「那就幫我拿著。」

星禾瞪大眼睛,氣得咬牙:「妳——」最後還是認命地抱緊包袱,低聲嘀咕:「……算妳狠。」

秉著「拿人手短,吃人嘴軟」的原則,他只好氣鼓鼓地跟上。

接著,他們去取訂製的鏡片,又到木匠鋪收取訂製的商品。

「陳師傅,我的東西做好了嗎?」

木匠陳師傅搔了搔頭,露出苦笑:「竹筒倒是照圖做好了,可是另一個……姑娘您設計得太巧,機括太細,得再調整些細節。」

宸璃聞言,也不急,耐心將設計原理與需求細細解釋。陳師傅聽得恍然大悟,連連點頭,說道:「明白了!一有成果我便送至將軍府,要是還有問題,也會上門請教。」

宸璃頷首,彼此約定妥當後,一行人踏上歸途。

豈料行至半路,竟與一名熟面孔迎面撞上。


溫綰綰雙手抱胸,冷哼一聲,滿是不屑:「哼,這不是紀姑娘嗎?怎麼這次景嶽哥哥沒陪妳?該不會被甩了吧?」

宸璃挑眉,慢條斯理地反問:「溫大小姐這話是什麼意思?怎麼聽起來有些酸溜溜的?」

溫綰綰冷笑:「酸?妳別自作多情!我只是看不慣妳纏著景嶽哥哥,莫非妳真以為他會喜歡妳?」

宸璃眨眼,露出一抹欠揍的笑:「哎呀,原來是有人看不過我們感情好,故意挑撥啊?」

「放屁!」溫綰綰氣得爆粗口,「景嶽哥哥又不是妳的!」

宸璃悠哉道:「確定嗎?我們同住將軍府,還一起出來買東西,他也總是護著我,這還不算我的人?」她故意加重「我的人」三字,語氣挑釁。

溫綰綰臉色青白交錯,怒極反笑:「他只是心太軟,不忍心趕走無依無靠的妳!」

宸璃笑得意味深長:「哦?那怎麼沒見他對別人這麼好?莫非……是對我情根深種?」

「妳——!」溫綰綰氣得顫抖,狠狠瞪著宸璃,「妳別癡心妄想!」

宸璃攤手,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可他還沒趕我走啊,反倒是妳,怎麼連跟阿嶽出門逛街的機會都沒有呢?」

溫綰綰臉色瞬間煞白,被戳中痛處,咬牙強撐:「景嶽哥哥只是太忙!」

宸璃偏頭一笑,眼中閃過狡黠:「哦~是嗎?可他怎麼總有空陪我?」

「妳、妳……我這就去找景嶽哥哥!」溫綰綰怒氣沖沖轉身,直奔將軍府而去,顯然是要找景嶽討個說法。

星禾倒吸一口涼氣:「宸璃,妳這是給二哥添麻煩啊……」

宸璃攤手一笑:「嘿嘿,我就是不喜歡那個溫綰綰,氣死她最好。放心啦,說不定這一下能讓她徹底死心。走,咱們跟過去看看熱鬧。」

——

回府的景雲,剛踏進將軍府,就見溫綰綰站在門口,雙手緊握,指節泛白,雙眼含淚,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溫姑娘?這是怎麼了?」景雲試探地問。

溫綰綰咬唇,聲音裡透著抑制不住的委屈與怒氣,「景嶽哥哥他……他……」氣得語無倫次。

景雲暗自皺眉,心想:這丫頭又怎麼了?他弟性子冷淡,應當沒做什麼過分的事吧?但看她這模樣,事情恐怕不小,索性沒多問,直接帶她去找人。

一進院落,溫綰綰見到景嶽,壓不住怒氣與委屈,淚水在眼眶打轉,顫聲質問:「景嶽哥哥,你為何讓那個女人一直住在將軍府?為何任她欺負我?」

景嶽站在廊下,聞言眉頭微皺,卻一語不發。

景雲扶額,無奈地嘆口氣。他弟弟向來話少,尤其對女人的眼淚毫無招架之力,現在這副沉默模樣,反倒讓溫綰綰委屈更甚。

正當氣氛僵滯,院門外忽地傳來輕快的談笑聲。

「哎喲,這不是溫大小姐嗎?怎麼又來了?」宸璃笑吟吟踏進院子,一見景嶽被堵,立刻像護犢子般擋上前,「該不會是來告狀吧?」

溫綰綰怒瞪她,冷笑一聲:「紀宸璃,妳到底想做什麼?為何糾纏景嶽哥哥不放?他根本不喜歡妳,妳就不能給他一點選擇的餘地嗎?」

宸璃睜大眼,誇張地捂胸:「哎呀,好傷心喔。什麼叫不給選擇?他若不願,大可以一腳把我踹出去啊?」

景嶽微微側過臉,明顯不想捲進爭論裡。

溫綰綰氣得發抖,聲音都拔高了:「妳少詭辯!我看妳就是死皮賴臉,硬巴著景嶽哥哥不放!」

宸璃聳肩,無辜道:「說得好像妳不是一樣?溫大小姐,阿嶽選過妳嗎?」

她嘴角一勾,語帶玩味:「這樣吧,既然妳這麼想讓阿嶽選,不如……就在長公主的生日宴上,讓他親自挑?不過嘛~不知道溫大小姐到時進不進得了那道門呢?」

溫綰綰一怔,隨即雙眼一亮!景嶽哥哥會參加生日宴?這正是她想確認的!她立刻冷哼道:「哼,我當然受邀了,可不像某人沒家世沒背景,說不定連門檻都踏不進去!好,若景嶽哥哥選了我,妳就得立刻搬出將軍府,永遠不許再糾纏他!」

「行,一言為定。」宸璃爽快答應。

兩人四目相對,電光火石間,誰也不讓誰。

一旁的景雲看得忍俊不禁,笑得直拍大腿,語帶戲謔地問:「怎麼樣?你有想好選誰嗎?還是當天見招拆招?要不要哥哥幫忙參謀一下?是想選男的,還是女的?」

景嶽冷冷瞥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景雲笑得更開懷了,搖頭感慨:「唉,這場生日宴啊,怕是要熱鬧得很了……」


距離長公主的生日宴只剩一週,為此宸璃忙得腳不沾地。既然與溫綰綰打了賭,她便絕不允許自己輸得難看。只是一個問題擺在眼前,景嶽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子?

「蘭影姐姐!」宸璃目光炯炯地看向面前的暗衛。蘭影嘴角微抽,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請妳去一趟寧王府,幫我跟承淵大哥要生日宴會出席的貴女們資料,身世、才學、長相,還有人品越詳細越好。」

蘭影嘴角的抽搐更加明顯:「……妳要做什麼?」

宸璃一臉理所當然:「當然是幫景嶽挑媳婦啊!」

蘭影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領命去辦事。

這邊宸璃也沒閒著,她開始琢磨起景嶽的喜好問題。直接問景嶽?她試過了,對方給的回應是冷淡的「無聊」二字。將軍府裡的下人們呢?一問之下,大家的回答相當一致,那就是....「從小到大,說過最多話的女子是我?」宸璃聽完心情有些複雜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讓她將矛頭轉向星禾。「星禾,你也不希望景嶽娶溫綰綰吧?」宸璃語重心長。

星禾皺著眉,一臉不情願:「那倒是……可這也不代表妳這計畫就靠譜啊。」

「想想啊,溫綰綰那種性子,進了將軍府還不得翻天?你二哥每天都要面對她,你忍心?」

星禾想了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宸璃趁熱打鐵:「所以我們得幫他找到一個合適的人選,這樣溫綰綰才會死心!」

星禾猶豫了一會兒,終究還是嘆了口氣:「……行吧,我加入。」

就這樣,宸璃的“我愛紅娘計畫”正式啟動。

宸璃現在每天不是努力熟背從寧王那得到的貴女資訊,就是模擬各種可能的情境,分析景嶽可能會對哪些類型的女子產生興趣。

而當計畫越來越深入,宸璃越忙碌,將軍府的氣氛也愈發詭異起來。每天看著宸璃為自己弟弟忙得焦頭爛額,景雲樂不可支,宛如在看一場大戲;而作為計畫的“當事人”,景嶽則是每日扶額無言,根本不想理會這個“亂來”的女人。

這場由宸璃一手策劃的紅娘風波,正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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