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小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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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小翠回將軍府的一行人,沿途氣氛沉默而凝重。小翠始終唯唯諾諾,低著頭不敢多言,雙手緊攥著衣角,滿是不安。

宸璃柔聲道:「別害怕,這裡沒有人會傷害妳。」

小翠聞言,微微抬頭看了宸璃一眼,但眼中的惶恐仍未完全消散。

不久後,景雲與景嶽兩兄弟回到了府中,一進門便看見小翠,皆是一臉驚訝。

「溫綰綰的丫鬟?怎麼會在這裡?」景雲皺眉問道。

宸璃便將她離席後發生的事情,以及回程時所見的情況一一道來。

景雲、景嶽兩兄弟聽的眉頭緊鎖,臉色陰沉,沒去宴會的郭政、郭泰等人也紛紛露出憤慨之色。

「堂堂大家閨秀,竟然如此歹毒無情,下毒毀人清白,還將效忠多年的丫鬟當作貨物拋棄,簡直令人不齒!」郭政冷聲道。

「但這丫鬟似乎也幫她做了不少壞事。」凌澈語氣不善地看向小翠。

眾人皆怒視著小翠,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

小翠身子一顫,撲通跪地,顫聲哽咽,哀求道:「小翠知錯!小翠萬分後悔,求各位大人原諒……,對不起……對不起……」話未說完,已淚流滿面,肩膀顫抖不已。

宸璃見她如此,輕嘆一聲:「你們別欺負人家小姑娘了,小翠也是身不由己,今日若非我們及時救下,怕是下場會更加悲慘。」她將跪在地上的小翠扶起,語氣溫和地道:「如今妳已經離開溫綰綰,往後如何選擇,就看妳自己了。」語畢便拿出小翠的賣身契,當眾將其撕毀。「我不喜歡生命掌控在別人手裡,同樣也不喜歡去掌控別人的性命。我覺得....每個人都有活在這世界上的權利,沒有人能夠隨意剝奪他人生存的權利。」她看向小翠,語氣堅定地道:「現在妳自由了,妳想去哪裡都不會有人阻止妳。」

小翠聞言,卻是嚇得跪了下來,聲音顫抖:「對不起,我會乖乖聽話,紀小姐請不要趕我走,我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去了,求求您收留我。」

宸璃扶額,面露無奈。景雲則笑道:「聽阿璃一句話,勝讀十年書啊。」他微微一笑,看向小翠,「妳若想留下,就留下吧!將軍府不會少了妳的月例,妳只要好好侍奉妳的新主子。」說完,便指向宸璃。

宸璃長嘆一口,妥協般地道:「我知道了,反正你和承淵大哥都要我去買丫鬟,那不如就將她留下來使喚吧!月例的部分我自己給她,畢竟是我的人。」說著,她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既然是我的人,若是有人欺負她,那就別想吃點心了。」

景雲誇張地嘆道:「哎呀哎呀,那還真是可怕。」

宸璃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氣氛瞬間輕鬆了許多。


到了就寢時間,小翠仍如往日在溫府時一般,守在宸璃的房門外,彷彿這是她應盡的本分。然而,宸璃並不習慣這樣的狀態,見狀便輕聲說道:「小翠,妳也是人,也需要休息,不用守在這裡,儘管回去睡覺吧。」

小翠聞言,卻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眼中泛起淚光,似是不知所措。她在溫府時,從未有人如此對待過她,這些年來,無論多疲憊,她都不曾擁有真正的休息,如今突然聽到宸璃的話,她的心中滿是驚慌與不安。

宸璃見她這般模樣,只得嘆了口氣,思索片刻後溫聲道:「這樣吧,若是不放心,不如妳先去蘭影姐姐那,她會帶妳去看看將軍府的夜晚是如何的。妳會發現,這裡與溫府不同,無論是主子還是下人,到了晚上都會有安排好的休息時間,沒有人需要日夜不眠地伺候誰。」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柔和:「在這裡,沒有所謂的貧賤貴富之分,大家都是一樣的。妳不需要因為自己的身份卑微,就覺得必須被剝奪休息的權利。」

小翠聽著這番話,眼眶紅紅的,卻也隱隱有些動搖。

見小翠始終低著頭、搓著指節,腳下像是釘在原地,宸璃只得起身,輕聲道:「走吧,我帶妳去找蘭影姐姐。」

兩人一路走到蘭影的房前,宸璃敲了敲門,靜了一會兒,裡頭卻無聲回應。

宸璃眉眼微挑,笑道:「看來蘭影姐姐今晚有事外出了,妳就在她房裡先休息一晚,別擔心。」

小翠滿是疑惑,怯生生地問:「蘭影姑娘她.....」

宸璃也不忌諱,直白地告訴她:「蘭影姐姐是寧王派來保護我的,想來應該是去寧王府匯報今天發生的事。」

小翠聞言,驚訝地睜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二皇子殿下……竟然特地派人來保護小姐?」她忍不住低聲呢喃,腦海中不禁浮現種種猜測。

宸璃只是輕輕笑了笑,語氣淡然:「不用擔心,我隔壁還有星禾在,妳也早點休息吧。」說完便轉身回自己的房間,留下小翠站在門口,心緒起伏不定。

小翠呆呆地望著宸璃離去的背影,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絲新的疑惑與好奇——小姐與二皇子之間,究竟是怎樣的關係?


寧王府。

蘭影跪在寧王面前,恭敬地彙報今日宸璃身上發生的事。

寧王聽完後,目光一沉,語氣帶著幾分冷意:「這女人竟然對阿璃做這樣的事,不可饒恕!然後呢?」

「小姐救下了小翠,還當眾將她的賣身契撕毀了。」蘭影如實回答。

寧王皺了皺眉,似是不解,但仍尊重宸璃的決定,只吩咐道:「繼續觀察,若有異動,及時稟報。」

蘭影遲疑了一瞬,低聲問:「主人,這樣真的好嗎?小翠畢竟出身溫府,需不需要我直接把她給解決了?」

寧王搖了搖頭,「有妳盯著,我放心。」

「是。」蘭影領命後退下。


第二天

生日宴後,宸璃的生活恢復了平靜。早膳過後,她拉著小翠直奔廚房,興致勃勃地開始在裡頭搗鼓著什麼。

整個過程中,宸璃的嘴角掛著一抹賊兮兮的笑容,眼神閃爍著滿滿的興奮,而一旁的小翠則是雙手緊攥著衣角,站得筆直,神情緊張地直發抖。

宸璃見狀,忍不住歪頭問:「我很可怕嗎?」

小翠聞言,猛地搖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會招惹上什麼禍端。


太子府。

太子 紀澹泊剛從早朝回府,踏入大廳時,便見自家二妹紀晴露已端坐在那,神色淡然,眼底卻藏著深意。他心中已然明白她此行的目的,並未多言,徑自坐下,端起茶盞輕啜一口,示意她開口。

「昨日的生日宴,出了點變數。」 晴露語氣平穩地道。

太子抬眉,放下茶盞,淡笑道:「哦?妳沒弄到手?」

晴露:「孟景嶽本就不易親近,現在倒好,又多了一個程咬金.....」

二公主晴露簡單描述了昨日發生的事。

太子輕笑,手指漫不經心地輕敲桌面:「無所謂,何不順水推舟讓溫綰綰來做這件事,何必髒了自己的手?」

晴露聞言,沉思片刻,輕聲道:「大哥,真的非孟景嶽不可嗎?」

她並非不願幫忙,只是深知景嶽性冷,不親近女子,想要拿下他,恐怕不是易事。

太子聞言,神色一沉,目光微微閃爍,片刻後方才緩聲道:「晴露,妳可知父皇為何會將太子之位交給我?」

「當然是因為大哥最適合。」晴露微微皺眉,語氣篤定。

「呵……『適合』?」太子嗤笑一聲,眼底閃過一抹冷意,「不過是安撫我們那群外祖家的親戚罷了。真正的繼承人......,從頭到尾都是老二。」

晴露心中一震,卻沒有出聲,靜靜聽著。

「如今朝堂之上,韓拓站在我這邊,孟嵩行則站在老二那,而鎮國公……則是父皇的人。」太子微微眯起眼,「若真到了關鍵時刻,我等於是一對二,並無勝算。」

晴露沉默了一瞬,旋即道:「那……魏長風呢?」

魏長風,一品鎮邊將軍,戰功赫赫,素來不參與朝堂鬥爭,性格剛直,對朝廷忠心耿耿,向來是皇帝手中極為重要的一枚棋子。

太子聞言,冷笑道:「魏長風?這個老狐狸,油鹽不進。我早在三年前就開始拉攏他,卻始終無果。他只效忠皇帝、效忠朝廷,對我與老二皆不親近。要讓他站到我們這邊,恐怕比拿下孟景嶽還難。」

晴露微微咬唇,隨即明白了太子的意思。晴露輕輕歎了口氣,知曉這件事她避無可避,只能盡力去做。

「至於紀宸璃……」太子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茶盞,「一個女人而已,翻不起什麼浪,就先讓溫綰綰去對付吧。」

紀晴露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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