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初刻,月沉如鉤。
魏默翻牆潛入宮闈偏苑,腳步無聲,行至「蘭臺」旁的枯井口時,暗號剛出,便有一名灰袍內侍閃身而出,低聲問道:「沈姑娘要的卷宗……你確定能交得出去?」
魏默將一封手札遞過:「她說了,只需那年的禁冊診斷、御醫輪值、與‘翊王私令’三項紀錄,其餘毋庸動。」
那名內侍不再多問,迅速退入暗道。
宮中蘭臺,是紀錄機密與禁忌事的密庫,而這場「誤診冤案」之所以多年不曾翻轉,正是因爲卷宗早已被人動手腳——魏默此行,是為將那些被藏匿的真相,一一揭回光中。
「……沈棠已至這一步,是否該斷尾求生?」
杜芷嫣站在太子身旁,低聲而語,目中無懼。
太子未語,只將手中玉盞重重擱下。
「當年你父杜璟以‘丹方換命’相逼,要我將‘責任’歸咎沈長歌,今日……你又來說斷尾求生?」他語氣低沉,眼神銳利得彷彿能剖開杜芷嫣的心腸。
杜芷嫣跪地而拜:「殿下當知,臣女此生為您所用,無敢二心。只是沈棠之勢,已非庶人之力可擋。若您還想維持儲君之位,便不能讓她再活著走出京城。」
太子神色莫辨,半晌,終緩緩吐出一句:「若她真要查,我倒要看看,她能查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