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角人物:沈一鳴
香港的回南天,空氣黏膩得能絞出水來。唐樓二樓的「佛系解憂事務所」裡,沈一鳴癱在椅子上,研究著一宗無聊的合約糾紛,腳邊是幾罐空啤酒。
樓下的吵雜聲比平時更甚。很快,辦公室的門被萍姐推開。
「阿一,落嚟做嘢。」她語氣不容置疑,「天台彩姐出事了。」
沈一鳴慢悠悠下樓,只見士多裡,單親媽媽彩姐雙眼通紅,聲音發顫:「萍姐……成車生財工具同材料都被食環收咗……張定額罰款,我點湊女啊……」
沈一鳴習慣性地搬出法律口吻:「無牌販賣,法律就係咁寫。我最多幫你研究下點申請小販牌,或者試下上訴減罰款……」
「唔係咁簡單!」明家慧從貨架後轉出來,手裡還拿著補貨的醬油,「係成個『街坊網絡』失靈!彩姐佢哋唔係靠撞運,以前靠睇街角啲『記號』,知道邊度街坊需要幫襯,邊度有靚嘢食。呢幾日,啲記號唔見咗,成個系統亂咗,佢哋先會咁易『中招』。」
「記號?」沈一鳴皺眉。
一直沈默在旁飲茶的龍哥開口:「後生仔,你唔明。嗰啲唔係咩『走鬼』密碼,係我哋舊區嘅『人情溫度計』。」他指向窗外一個剛被油漆覆蓋了一半的模糊印記,「睇到嗎?以前呢度有個笑臉,代表隔離陳伯個孫考第一,大家見到都會恭喜佢。嗰邊有個小花,代表三樓婉姑娘夜班返嚟需要安靜,大家行過都會細聲啲……彩姐個記號,係個『雞蛋仔』公仔,街坊見到,就知佢係附近,啲雞蛋仔又香又脆。」
沈一鳴愣住了。他原以為是地下犯罪的暗語,沒想到竟是如此溫情的社區紐帶。
調查在一種複雜的氛圍中展開。沈一鳴嘗試走正規渠道,為彩姐撰寫上訴信,質疑執法程序,卻在官僚體系前感到無力。
關鍵突破在阿哲那邊。他調取了大量街景影像對比,發現了端倪。
「唔係有人針對小販,」阿哲盯著屏幕,「係市政廳上個月推行嘅『市容美化計劃』,招標咗外判公司,統一清理全區街頭『非法張貼與塗鴉』。」影像顯示,工人們機械地將那些承載著街坊記憶的符號,連同商業廣告一起覆蓋。
「同時,」阿哲補充,「個新嘅『快食捷』美食車平台,佢哋嘅地推人員掛住貼QR Code同宣傳海報,又遮蓋咗一部分……」
真相大白。這不是陰謀,而是一場基於「效率」和「整潔」的、無差別的時代碾壓。冰冷的市政工程和商業推廣,無意中摧毀了依賴視覺符號的、溫熱的舊區人情網絡。
明姐看著沮喪的彩姐和其他幾個受影響的攤販,輕聲說:「你睇,唔係你唔夠好,唔夠叻。只係個世界變得太快,仲未識得我哋呢套『老土』嘅好。」
唐樓的「立體助攻」系統,再次為守護社區而運轉。
· 萍姐的資源整合與空間魔法: 她迅速將士多變成「作戰中心」,提供茶水與充電。更厲害的是,她利用政策允許的「店前展示」範圍,為彩姐設計了一個合法合規的「明姐士多 x 彩姐愛心雞蛋仔」特色銷售點,幫她渡過難關。
· 阿哲的科技賦能: 創建了一個加密的「街坊美食資訊群」。他耐心教彩姐和其他攤販如何使用語音訊息,在群裡分享「今日邊度街坊多」、「邊度有社區活動」等資訊。龍哥的的士司機們也加入群組,成為流動的「社區情報員」,他們的資訊不再為了對抗,而是為了更有效地連接需求。
· 福伯的沈默守護: 他默默改造了彩姐新借來的攤車,使其更穩固、更省力,卻並未添加任何用於快速逃逸的「違規」機關。
· 陳師奶的「用腳投票」: 她發動師奶團,成為群組最活躍的響應者,依據群內信息,集體光顧,用實際消費支持街坊經濟。
· 沈一鳴的街頭法理(高光時刻): 沈一鳴放棄了在法庭條文上的糾纏。他將法律知識濃縮成簡單的「街坊權益小卡片」,告訴大家被查問時的基本權利。他更多時候是站在彩姐合法的臨時攤位旁,當食環人員到來時,他以「法律顧問」身份,冷靜地確認對方身份、執法範圍和程序,用規則為彩姐爭取應有的尊嚴與空間。他守護的不再是違法行為,而是一個普通人合法謀生的權利。
危機化解。「快食捷」平台依然存在,市政美化工程也不會停止。但彩姐和她的同伴們,擁有了一個更現代、更緊密的社群支持網絡。「預訂取貨」模式減少了不確定性,街坊的信任成了他們最堅實的後盾。
某天傍晚,沈一鳴下樓,看見陳師奶正握著彩姐女兒的小手,在士多門口的小黑板上一筆一畫地畫著那個熟悉的「雞蛋仔」符號。
「囡囡,要記住啊,」陳師奶說,「呢個記號,代表你媽咪嘅手藝,同我哋成棟樓對你哋嘅心意。」
彩姐在一旁看著,眼裡有光。
一切似乎回歸平靜。沈一鳴在整理資料時,無意中將「市容美化計劃」的承辦商資料與「快食捷」平台的投資方背景並列。他發現,主導該計劃諮詢的專家委員會成員,與正在週邊舊區積極收購的「宏圖地產」關係密切。
他下樓買煙,隨口對萍姐說:「萍姐,真係巧合,點樣『美化市容』同地產收購,睇落風馬牛不相及,但背後嘅人總係嗰幾個。」
萍姐泡茶的手一頓,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悠遠,徬彿穿透了時間。
「宏圖……佢哋一向鍾意將有故事嘅地方,變成乾乾淨淨嘅白紙,再好賣出去。」
她沒再多說,但沈一鳴知道,一場為了守護「家」的、更深層次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敵人不再是具體的某人,而是那種試圖抹平一切獨特記憶與社區紋理的、無名的巨大力量。
(失傳的「街角密碼」以新的形式重生,而唐樓保衛戰的號角,已無聲吹響。)
(第三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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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之後,我想同你講】
哪些被你忽略的「街角密碼」,其實一直在默默支持著你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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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樓裡的故事每日都在上演,你我的生活也一樣。無論遇上財務、住房、家庭定係情感的難關,請你記住:
「困境係一時嘅,但你係獨一無二嘅。盞路燈壞咗,我哋一齊搵第二盞光。」
如果你需要一個喘息嘅空間,或係想搵人傾訴,以下渠道願意聆聽:
香港撒瑪利亞防止自殺會:2389 2222 (24小時)
社會福利署熱線:2343 2255
明愛向晴軒(危機家庭支援):18288
利民會《即時通》精神健康熱線:3512 2626
#最重要嘅選擇係「再俾多次機會自己」
#你唔係一個人面對
選擇活着,就是選擇看見更多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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