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區喘息服務」剛步入正軌,萍記士多又恢復了往日的喧鬧。阿明已經能不用助行器慢慢行走,此刻正坐在角落,小心翼翼地給BB女餵奶。
阿哲從電腦後探頭:「根據流體力學計算,最佳角度應該是47.5度。」
「你同個奶瓶計物理?」龍哥大笑,「等我教你啦阿明,要好似揸的士咁,順住個勢...」
話音未落,士多門被推開。婉婷拖著腳步走進來,臉色在日光燈下灰敗得嚇人。她沒像往常一樣買咖啡,而是直接靠在櫃檯邊,手指用力按著太陽穴。
「婉婷?你冇事嘛?」萍姐第一個發現異常。
婉婷勉強搖頭:「夜班...有啲攰...」話未說完,她身體一軟,沿著櫃檯滑坐在地。
一陣兵荒馬亂後,婉婷被扶到椅子上。在眾人追問下,她才斷斷續續道出原委:除了ICU的高強度夜班,還要照顧獨居的父親。老爺子最近記憶力急劇衰退,上週忘了關煤氣,昨天重複買了三份報紙,還在街口慌張徘徊差點被車撞。
「...我放工就要趕去睇佢,買餸、煮飯、清潔...佢成日半夜醒...」婉婷把臉埋在手心,「我已經幾日冇點瞓...尋晚喺ICU差點配錯藥...」
小琳抱著BB女走近,輕聲說:「婉婷姐,我明白。阿明頭兩個月,我都覺得自己就嚟頂唔順...夜晚瞓覺都會驚醒。」
婉婷抬頭,淚水在眼眶打轉。
「但你真係唔係一個人。」小琳握住她的手,「當時街坊輪流幫手,萍姐墊醫藥費,福伯日日幫手買餸...」
角落裡的阿明緩緩豎起大拇指,對婉婷露出鼓勵的微笑。
「佛系解憂事務所」迅速行動。萍姐拍板:「要搞個『社區喘息服務』!」
沈一鳴深入研究社福條例,發現可申請「緊急暫託服務」。「雖然只有幾日,好過冇!」他翻找老爺子身份證時,竟在藏糖的鐵盒裡找到。
阿哲和阿基用舊手機和傳感器組裝智能監護系統。測試時龍哥在門口來回走動,引發警報狂響。阿哲崩潰大喊:「龍哥!你當自己係人肉風鈴啊?」幾天後系統失靈,原來老爺子覺得攝像頭「盯住佢」,偷偷拔了電源。
龍哥自封「喘息服務隊」隊長,陳師奶任政委。福伯默默做了分格藥盒,彩姐擺攤時會多帶一份菜。阿傑嘴上抱怨,卻悄悄聯繫客戶爭取到免費記憶訓練課程。
陳師奶第一次上門,被老爺子當成年輕時的工友,被迫進行兩小時「虛擬工廠管理」。龍哥教太極,反被老爺子的自創套路帶歪,兩人在公園「群魔亂舞」。
明家慧雙線支援:一邊開導婉婷放下內疚,一邊教街坊與認知障礙長者溝通。「我哋唔係代替婉婷,係幫佢『托一托』。」
暴雨夜,警報響起——大門凌晨三點開啟未關。
「放心!有我哋!」龍哥在群組怒吼,衝出的士。福伯和陳師奶拿著雨傘衝出門。
他們在公園長椅找到渾身濕透的老爺子。他緊抱鐵皮盒子,喃喃念著:「囡囡放學...要交學費...」
眾人送老爺子回家時,婉婷也飛奔回來。老爺子看到她,眼神一亮,從盒子掏出融化的水果糖:「囡囡...糖...」
婉婷接過糖,淚水決堤。她緊握陳師奶和龍哥的手:「多謝...真係...多謝你哋...」
龍哥抹去臉上雨水:「細路女嗰陣我冇幫到手,而家點都唔會俾你兩父女再走散!」
一直安靜旁觀的阿明忽然開口:「睇見你哋...我覺得自己都要再努力啲。」他第一次主動接過萍姐手中的記賬本,「等我試下幫手...」
幾天後,士多裡檢討服務流程。
「總體順利,」萍姐看著輪值表,「不過上週日朝早輪空咗...」
「律師啦!」「阿哲啦!」新一輪爭吵爆發。
婉婷看著為值班表「爭吵」的鄰居,忍不住笑了。她輕聲對萍姐說:「呢度...真係好暖。」
萍姐低頭按計算機,嘴角微揚:「係啊,呢度係我哋嘅『唞氣位』。」
角落裡,阿明笨拙地拍著BB女的背,輕聲對小琳說:「我哋...都要學識做別人嘅『唞氣位』。」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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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之後,我想同你講】
婉婷的故事告訴我們,最累的不是身體的疲勞,而是那份無人分擔的「責任」。成為家庭的支柱,不意味著你要獨自扛起整個天空。真正的強大,是像婉婷一樣,敢於承認「我頂唔順」,並接過鄰居遞來的那碗湯。照顧別人之前,請先允許自己被照顧。社區,就是我們共同的「唞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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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需要一個喘息嘅空間,或係想搵人傾訴,以下渠道願意聆聽:
香港撒瑪利亞防止自殺會:2389 2222 (24小時)
社會福利署熱線:2343 2255
明愛向晴軒(危機家庭支援):18288
利民會《即時通》精神健康熱線:3512 2626
#最重要嘅選擇係「再俾多次機會自己」
#你唔係一個人面對
選擇活着,就是選擇看見更多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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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責聲明
本書內容純屬虛構創作,所有人物、機構、事件均為作者構思,與現實中任何個人、團體或真實事件無涉。書中涉及的法律條文詮釋、程序說明,僅為推動劇情服務,不構成任何正式法律建議。讀者若遇實際財務、法律或其他相關問題,務必諮詢專業執業人士,切勿依據本書內容作出任何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