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關下的瞬間,人們驟然發現自己被困在封城的城市,熟悉的秩序瞬間失效,每個人都被迫暴露出最原始的自己。《瘟疫》正是卡繆描寫這種荒謬境遇的虛構故事,這種荒謬的劇情前幾年正以全球為舞台,全人類共同演出,展示了李爾醫生對於鼠疫重演的預言。
四月的某一天,以李爾醫生不經意的踩到了死老鼠開始,緊接著,俄蘭城出現大量死老鼠,從這裡很難預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要不是我知道這本書的書名,我對鼠疫的了解,就和書中的普通人一樣「一無所知」。當災難悄悄靠近時,只會對周圍小小的異常感到煩躁,不會意識到接下來將要面臨什麼。
接著是當局快速的判斷「封城」,人民在這座牢籠中,等待著瘟疫和醫生們的對決,書中的幾位主要人物,分別在這樣的絕境,有著不同的選擇。在本書中,沒有什麼巨大的衝突,逃跑的人們遭到槍決和每天因瘟疫而死的人們,也只是個數字。對於身邊至親或至愛的死,如果想做出什麼特別的哀悼方式,也只會造成其他人的麻煩,被政府無情的阻止。這樣的遭遇使每個人變得冷漠,一個普通人,能在這樣的絕境中做些什麼呢?
接著看看書中有名字的普通人,都做了些什麼吧!
「醫生」李爾
作為起身對抗荒謬的代表人,就是「醫生」李爾,當藍伯問了李爾為了什麼放棄快樂與愛,致力於救治病人時,李爾回答:「一個人不能夠同時去救治毛病,而且還知道為了什麼道理。因此,我們還是儘快去做救治工作。這是一件更為迫切的事。」在瘟疫橫行的當下,李爾一天要工作20小時,剩下的時間,他休息而非思考救人的意義,因為行動比思索更為迫切。貫徹「人道主義」作風的李爾,這樣的人,在事件結束不一定會被推崇成救世主,他也沒有時間去行銷自己,但是他是整場瘟疫最大的英雄,我們的視角隨著敘述人(也就是李爾)看完整場瘟疫的始末,但是也許在故事背後,有個比李爾奉獻得更多,卻沒和李爾有接觸的英雄,他甚至可能中身亡了,所以糾結誰的思想更正確,誰做的事多,在這場瘟疫vs.俄蘭城人的對決裡是沒有意義的。
「神父」潘尼洛
接著被塔霍分析和李爾之間只在差有沒有信上帝的「神父」潘尼洛,對於李爾而言,他知道潘尼洛是個做學問的人,他懂得很多、口才很好,但他也知道他不像自己一次次的在看過病人嚥下最後一口氣的樣子,所以在潘尼洛目睹一個小孩因鼠疫而痛苦的氣絕時,他的信仰動搖了。本來認為瘟疫是上帝帶給人們的考驗,並以此來喚起對上帝的信仰,當小孩慘死在他面前時,他開始反思,如果這也是上帝的安排,也是給予世人的考驗,但這未免也太殘酷了,神為什麼要透過虐待小孩來教育人們呢?小孩何錯之有?隨即而來的,是神父信仰的崩塌。用理性和邏輯沒辦法分析上帝的行為,對於一個虔誠的信徒,他沒辦法選擇「全無」,所以只能選擇「全有」。把一切交給上帝的潘尼洛,手握著十字架結束了屬於他的抗爭。
「治安推事」奧銅
接著是「治安推事」奧銅,他的經歷就是大部分俄蘭城人的寫照,在被放逐的生活中,維持過去的生活秩序,希望在瘟疫結束後,能馬上恢復秩序,但是瘟疫帶走人時,是不看名字的,就算他在這麼在乎維護社會秩序與規則,也要求自家的孩子嚴守,瘟疫還是找上門了,也就在孩子離開後,他開始變得憔悴,最後也被瘟疫帶走了,而他們也只是書中有名字的普通人而已。
柯塔
柯塔,在瘟疫中撿到一條命的人,並且幻想著瘟疫能繼續下去,在幻想破滅後,獨自承擔他該有的懲罰,柯塔代表著個人行動與人性中的自私,除此之外,不想特別提到他了。
「小職員」格蘭
接著是「脫帽致意」的格蘭,在故事裡有著具有人性的一面,他的人生並不順遂,想要寫作,卻因完美主義過度要求用詞,最終只有一句開場白,在瘟疫期間,有他在的地方總是充滿著溫暖,他盡忠職守做好統計的工作,正如書中對他的稱呼「小職員」,他也在默默的為抵抗瘟疫奉獻著。
「記者」藍伯
「記者」藍伯,一個局外人,卻因封城被困在了俄蘭城,他盡力主張自己不屬於俄蘭城,但是沒人理他,這是我最有同感的角色。面對瘟疫,起身反抗,賠上自己的性命,一點都不值,想要離開這座鬼城,回到自己本來的地方,才是正常人的想法。但是隨著逃出俄蘭一次次的失敗,他漸漸成了這裡的一份子了,在知道李爾醫生和他一樣有著因瘟疫分隔兩地的妻子時,他決定在找到離開的方法前,加入李爾他們的工作。之後又等到能夠離開的機會了,他依舊選擇留了下來,不是因為他留下來能做到什麼,而是因為他想留下來做點什麼。
一個曾經逃跑的人,願意回頭戰鬥,他也是真正的英雄。
塔霍
最後是李爾的好朋友塔霍,在最後才揭示他過去的人物,在故事前中期是個謎一般的人物,為什麼要這樣設計呢?我認為與其用他的過去去定義他是什麼樣的人,不如從遇到事情的當下做了什麼來理解塔霍。不斷追問著聖徒、上帝、瘟疫等抽象問題,這位不信上帝的聖徒到底經歷過了什麼,直到最後才給出答案。反對合法謀殺的他和李爾互為鏡子,有著共同的目標卻截然不同的想法,塔霍是保持著對道德的追求和情感驅動著他去反抗瘟疫。甚至是他主動提議創建醫療隊,站在第一線對抗瘟疫的。到了最後他染疫時,依舊反抗到最後一刻,不過他失敗了,沒能戰勝瘟疫,然而他們卻戰勝瘟疫了,這是屬於失敗者們的勝利。
結語
塔霍的死,提醒著我們,即使努力,荒謬與死亡仍不可避免,且這個世界不按功勞分配命運。瘟疫過後,人們開始回歸新生活,從不知情的人看來,一切都和沒發生過一樣,人們終於會遺忘並忽視它。瘟疫的突然結束,或許是人們合作反抗的勝利,也或許是瘟疫覺得鬧夠了,回去休息了。瘟疫是荒謬的象徵,是那種你無法與之講理的敵人。我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種會突然登場的敵人,但我們能做的,也只有在不確定的未來,面對世界的荒謬,力所能及的做好每一件事。
本書作者:阿爾貝·卡繆
譯者:周行之
志文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