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謂小說家是把不必要的事情刻意變成必要的人種。
寫小說是一件極其沒有效率的事。想探討的議題、人性的主題時,需要利用大量的假設和譬喻(利用情節來表達),若有不盡之處,又需要再次的描述。「若採用極端一點的說法,或許可以定義為『所謂小說家是把不必要的事情刻意變成必要的人種』」。
比起寫完一本小說,甚至是寫出優秀的小說,更困難的是持續寫小說。
村上春樹認為,持續寫作不是誰都能辦到的事,而是要有「特別資格」的人。而要判別是否擁有那種特別資格,只能實際去嘗試。當你潛到水裡,看看會浮起來還是沉下去。意即,比起口頭上談論,實際去做就對了!若你成功堅持住了,那你就是所謂擁有特別資格的人。不過我想,或許對部分人來說持續寫作並不是辛苦苦撐,也是自然而然地達成。那麼,由衷地恭喜你!)
「大體上就算不寫小說(或許不寫小說反倒更好),人生可以活得更聰明而有效率。儘管如此還是想寫,非寫不可的人,才會去寫小說。而且還繼續在寫。對於這種人,我身為一個作家,當然做開心胸歡迎。歡迎到擂台上來。」
一留神時,我已經比以前堅強幾分。
和多數人不同的是,村上春樹是先結婚、為了過活而開始工作,才從學校畢業。在20歲出頭的年紀,村上春樹與妻子開了一間放著爵士樂的餐酒館。為了償還各方的債務,夫妻倆靠著打零工、拼命存錢苦撐了十個年頭。
不過,他並不是想說「人生要盡量吃苦」這類的話。反而是分享自己在某時某刻恍然發覺:「喘一口氣環視四周一圈時,眼前展開的是從未見過的全新風景。在那風景中站著全新的自己。我已經比以前堅強幾分,比以前長了一些智慧了。」
「如果您現在正處於某種苦境中,因而覺得相當難過的話,我會想說『現在可能很辛苦,不過以後可能會有好的結果。』不知道這算不算安慰,不過請抱著這樣的想法努力向前走吧。」
雖然作為評審,「頒發入場券」給新人們,是一種給予他們發光發熱的機會,但同時也代表著沒收了更大部分人的入場券。何況,村上春樹認為,獎項本就是一種非完全客觀、非量化的評比方式,他不認為他可以帶著自己的「偏見」去決定他人的未來。
身為職業小說家的他認為自己最重要的事是帶給讀者更好的作品。若是需要出任評審,需要全神貫注(這是必須的),也就會減少了自己的寫作時間,進而影響品質和效率。
作為曾經的影視志願者、現今影視愛好者,曾幻想過拿到金馬、金鐘。我想我肯定會在頒獎台上泣不成聲。這個篇章讓我反思了獎項存在的意義,和自身要怎麼看待得獎。回看自己在人生中大大小小的獎項,當下必然是興奮的,但更重要的是,在這一直持續向前行駛的列車上,我的下一步是什麼。包含那些重複性的日常,還是要持續下去的做。站上頒獎台的那天是精彩的,但那些日常也同樣精彩!因為那些日常的堆積,才得以走到了現在。在高興得獎的同時,更應該著眼接續,或者說持續做什麼。
觀察周遭的人事物,但不要太早下定論。不要因為某些行為,就認為「他就是那種人」。
關於「是否要以身邊的人為原型?」和「怎麼決定讓什麼人物登場?」,村上春樹給出的答案是「觀察」。觀察身邊所有的人,儘管帶來負面感受的人。要不帶批判的,要客觀的去觀察、去推測、去紀錄,並放進櫃子裡(工具箱/素材庫)。如此,當你開始下筆時,你腦袋不會是出現特定的人物,而是各種性格、行為……的綜合體,是一個真實的人。他是一個獨立於現實生活,但卻有血有肉的人。當你的角色長出來後,他便會自己開始行為。作為小說家,只是把這個過程記錄下來。
「為什麼作家一定非要寫和自己同年代的人不可呢?『只要有那個意願,就可以幾成任何一個人』這件事。那麼我為什麼非要自己放棄那美好的權利不可呢?」讀到此處的我不禁想著,我或許還要好一陣子才會遇到這個問題,畢竟我還在學著「不要寫自己」。不過,這題的解答正如前一個段落提及,當你透過觀察,瞭解了「人的結構」,讓這個人有了生命,自主行動後,就能跨越自身的年齡、性別……等限制,書寫不同年代的人物。
文字摘錄
- 「要找泉源必須在河水中逆流向上游。隨著水往下流的只有垃圾而已。」 — 齊别根紐.赫伯特
- 「我想說的是,只要照你想做的那樣去演奏就行了。不必考慮世問想要什麼。想怎麼演奏就怎麼演奏,讓世間理解你在做什麼就行了。就算要花十五年、二十年也沒關係。 」 — 瑟隆尼斯.孟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