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經過茶水間，遇到了公司的會計妹妹。
做為一個習慣跟機器打交道的工程師，我通常認為人類的情緒很難以邏輯推演。但觀察會計這個物種，我發現他們的行為模式驚人地規律，甚至帶有一種宗教般的儀式感。
跟她聊了兩句，總結出了一個標準的「會計生命週期循環」：
喝咖啡 → 對帳 → 懷疑人生 → 再喝咖啡 → 找到誤差 → 重獲新生
然後隔天，系統重置，再來一次。
聽起來很像某種古希臘神話的刑罰，對吧？薛西弗斯推石頭上山，石頭滾下來；會計把帳對平，隔天又亂掉。
大部分的人（包括我這種對數字不敏感的生物）很難理解，為什麼這群人可以為了區區「一塊錢」的誤差，搞得像是世界末日。如果我在口袋裡少發現一塊錢，我大概只會聳聳肩，覺得它可能投奔自由去了。
但對會計來說，那一塊錢不是錢。
那一塊錢，是宇宙秩序的崩壞，是真理的缺失，是證明「我今天能不能準時下班」的唯一審判官。
數字雖然不會說話，但它們很擅長沈默的霸凌。當資產負債表兩邊對不起來的時候，那一塊錢的誤差就像是鞋子裡的一顆小碎石，不致命，但足以讓你每走一步都想毀滅世界。
看著她手裡那杯續命用的黑咖啡，我突然覺得，各行各業都有自己的地獄。
工程師的地獄是東西壞了但沒有跳出錯誤訊息； 會計的地獄是東西沒壞，但帳目就是少了那神祕的一塊錢。
結論： 下次看到會計同事在發呆或眼神渙散時，請勿拍打餵食。 她可能正在經歷那瀕臨崩潰的「懷疑人生」階段。 等到她眼神重新有了光彩（通常伴隨著一聲長嘆），那就是她找到那一塊錢、重獲新生的時刻了。
至於那一塊錢到底是去哪了？別問，那是會計與上帝之間的祕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