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s Town Needs的最後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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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4月27日是This Town Needs(TTN)的最後一夜,原本韓國變態bass手HJ Freaks的表演因為疫情而取消了,改為由6隊香港band送別TTN,6隊band分別是金巴利道真理生命、逆流、Sexy Hammer、小紅冒、Cryogenic Defilement和慘慘豬,除了小紅冒聽過名字外,我全都不認識。

但我還是去了,因為這是TTN的最後一夜,我想為這個象徵著時代結束的事情作一個見證,所以本來不打算去HJ Freaks的我還是買了飛,去了。

我雖然並不是去過TTN很多次,計埋這次只是第三次,但我對TTN還是有些感情的,每次去TTN都總會有些美好的回憶。我第一次去TTN是日本band Mono,那次除了是一場美好的band show外,還是我第一次主動跟喜歡的女生搭話。第二次是搶耳音樂,仍然是除了美好的band show外,亦是我第一次跟好友Jordan睇show。而第三次就是這次了,當然一樣有令人難忘的經歷。

先說說TTN代表著甚麼。首先,這些indie band show是瞭解年青人心態的好地方,你總是能從觀眾及表演者的動作中意識到當時年青人的大方向。而這晚最令我難忘的就是年青人已從「五大訴求,缺一不可」演變到「香港獨立,唯一出路」,當晚觀眾不斷在嗌這口號,這是我意想不到的。經歷了反送中運動,想不到港獨思潮能在短短半年內牢牢地扎根在普遍年青人的腦海內,但我沒有跟著嗌,因為我是反對港獨的。

至於TTN作為香港尤其是年青一代的一個重要符號,它又代表著甚麼?TTN是香港少有的獨立音樂場地,對香港的獨立音樂發展舉足輕重,受惠的並不只包括香港band,還有外國band以及香港的聽眾們,是整個文化產業。它給了我們一個別的選擇,音樂不再只是陳奕迅劉德華,還有Mono,Black Flag,數之不盡的日本歐美獨立樂隊,當然還有水平其實十分之高的本地樂隊。TTN並不只是一個場地,它是一個文化的搖籃,一種態度的催化劑,它為每個香港年青人提供了一個醞釀故事,塑造身份的場地,如果多去幾次,你會發現有很多意想不到的聽眾,除了那些「潮人」外,還有一些帶著眼鏡薯薯的女生就很喜歡一個人去,當晚我就遇到一個側面看斯斯文文的黑色長髮女生,正面看原來太陽穴及整個心口都是紋身,真是人不可以貌相。沒有了TTN,以後不知道年輕人們還能在哪裏找到屬於自己的地方,在哪裡跟同類們聚集,嗌同一句口號,相信同樣的東西。

說起嗌口號,當然少不了甚麼「黑警死全家,死完爸爸死媽媽」,其實我聽到這些口號是不太舒服的,始終口德也是要積的吧,說太多咀咒話是折福的!但我也不是不理解他們,始終他們只是嗌口號,而且所謂的折福比起黑警的邪惡實在是小巫見大巫,況且並不是每個人都是聖人,一班人一起咒罵共同的敵人是十分在所難免的。

表演由7點鐘開始,我7點20分到場,第一隊金巴利道真理生命正在表演,老實說對他們有點失望,感覺到他們雖然很落力但不知道他們在幹甚麼,我對不同音樂種類已算是很包容,但仍然覺得他們的live缺乏能量。然後是逆流,他們玩的是很metal的音樂,尤其是那個主音,他很有力量,我甚至有點怕他,感覺我們不是站在同一邊的男人。之後是Sexy Hammer,他們玩的是Metal+Rap,我一直也喜歡這類音樂,LMF之後已很久沒聽過,那個主音同樣是很有力量個性,但我並不怕他,反而覺得我們可以成為朋友。可圈可點的是小紅冒,他們有一個嬌小的女主音,在這個十分男性暴力的表演裏可說是一道清泉,他們還玩了新世紀福音戰士的主題曲,令我十分驚喜及有共鳴!最後是Cryogenic Defilement和慘慘豬,Cryogenic Defilement是一隊主音會死亡腔的Death Metal樂隊,大聲當然,但死亡腔在香港也算罕見,所以也給我留下一個印象,但最記得的是他們完場時說自己會玩一首cover歌,正當我在想他們會玩甚麼cover歌時,主音和鼓手便在台上不斷作出嘔吐聲,原來這就是他們的「cover歌」,我想這應該就是所謂的核突當有趣吧。

剛才說過TTN是醞釀故事的地方,今晚我也有一個小故事。話說在表演開始不久,我留意到在我的左邊不遠處有個女生,她帶著口罩,從她的眼睛看好像不是香港人,但我不肯定。隔場時我走近她,問她是否一個人,她有點猶疑,好像聽不懂我的說話,我就知道她真的不是香港人了。

「Are you on your own?」我問她。

「No, I am with friends but they are not here at the moment.」

「Where are you from?」

「Hong Kong!」

噢!原來她是在香港土生土長的外國人。這類我在中學時認識很多。

「Did you go to an international school?」我問她。

「Yea.」

「Which one?」

「It's a long time ago!」

不怕吧,反正我也是long time ago。

「Which one?」我堅持地問他。

「Shatin.」

OK,原來我們真的是同學。我們聊起Shatin College的事,我說我是class of 2006,她說她比我後四年。嗯!即是我們也許曾在學校見過面呢!我說我不喜歡Shatin College,她說她覺得Shatin College不錯的,其實這我也認同,只是我當年不是一個好學生,沒有好好捉緊學習的機會。

「It was a good school, but I wasn't a good student.」我說。

她以惋惜的笑容回答。

「Do you want to get a coffee after the show?」我問她。

但她婉拒了,說她有朋友。

就是這樣我離開了她,縱使她婉拒了我,但對我來說也沒甚麼關係,反正她不討厭我,有個nice conversation已經不錯了。

我回去聽音樂,有去開這類表演的都知道觀眾們的位置總是很organic的,有人行過就企遠點,有人擋住就企前點,總是在會場中的不同地方飄來飄去,結果走著走著我又走到那個女生旁邊。但我沒有跟她說話,反正她婉拒了我,還有甚麼好說的,但她的眼神總是令我想起一個人,一個我中學時代的同班同學,尤其是帶著口罩我就更加只能集中在她的眼神上。我那個同班同學是一個鬼妹,挺美的,聽說她的嫲嫲是中國人,她們有著同樣的眼神,一種懶理不理,好像所有事情都在她掌心底下般的眼神,我想問她是否她的妹妹,這也不是沒可能吧,反正我們上同一所中學,但我最後還是沒有問她,反正我知道沒有必要。

但我還是問了她一件事,就是她的朋友。已經過了半個鐘,但她的朋友還未出現,她真的是有朋友嗎?還是只是婉拒我的理由?

「Are your friends coming?」

「They are here but they are scattered about in the arena!」

***

隔場時我落了樓下抽支菸,跟一個陌生男生談了數句,他說他是在日本當代購的,知道TTN執笠特地回來,我說我也曾在日本生活過,但學不懂日文,只有打招呼程度,他說他也一樣。抽完菸的我跟他道別了就準備上樓,此時眼尾又瞥見剛才那個女生,她在跟一個梳著類似飛機頭的中國籍中年大叔在卿卿我我。

「原來她是約了男生。」我心想。

慘慘豬是當晚的最後一隊,輪到他們玩時我已經有點累,畢竟由7點鐘玩到差不多12點。我離開了人群,買了一杯啤酒走到一個角落獨自一邊喝酒一邊抽菸。會場上很多觀眾都很high,甚至有mosh pit,但我卻不以為然,只是靜靜地待在我的角落裏。我不太喜歡這麼多人一起瘋狂,至少我很少參與mosh pit這些的。

我想起這是TTN的最後一夜,或許可以買件T-shirt甚麼的作留念。我走到賣紀念品的地方,但沒有看中甚麼,而且200元一件T-shirt太貴了。控制台就在賣紀念品旁邊,我走到控制臺則從遠處欣賞表演,然後我又看見那個女生在控制台上,而剛剛那個飛機頭中年大叔就在控制台控制聲效。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緣份,但不自為何在這600人的會場中總是常常碰見她。

完場時TTN的老闆上台發表了一番講話,他說TTN被政府打壓,由Hidden Agenda(TTN前身)走到現在的TTN,政府沒有支持不特止,還不斷打壓它們。他說林鄭很討厭他們,這我也不難理解,大家都知道林鄭是甚麼人,她是嬰兒潮中年年考第一然後入政府的精英,對她這類人來說,TTN是反叛,是學壞,她當然討厭。政府想用甚麼西九文化區來取代TTN,但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不是說西九文化區不好,但TTN太有個性了,是取代不了的,而且真正的文化是醞釀出來的,不是說投資一堆錢起個場地就可以做成。老闆叫我們不要支持坂本龍一(他將會在西九文化區表演),因為買飛看坂本龍一就等如支持這個政權。對於這個說法我是一半一半的,我當然不想支持這個政權,但若果有人請我去坂本龍一我還是會第一個仆倒去,是坂本龍一啊! 

離開時我再次問那個女生想不想跟我落去抽支菸,始終這類像愛情的東西還是比較難得,就當碰碰運氣吧!但她還是婉拒了我。我不知道這算甚麼關係,是異性雙吸?還是兩小時的愛情?怎樣也好,縱使她婉拒了我,但她成為了我寫作的養份,如果不要求太多,其實也不錯吧!

05-03-2020

Last edited on 21-05-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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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虛的謙 H for Humi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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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阿謙,謙虛的謙,你好。 文章同時刊載於我的臉書專頁:https://www.facebook.com/mickykan215
2025/11/21
少時候的我,從來也不是個好哥哥。 我比我弟弟大四年,即是他出生的時候,我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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