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四十分,天邊剛被晨曦染上一層淡黃色。微光透過簡陋的木窗縫隙斜斜落下,落在孟淼的臉上,他的睫毛因光而微微顫動。
他緩緩睜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家族裡雕梁畫棟的天花板,而是簡陋到幾乎看得出木紋裂縫的屋頂。
短短一瞬,記憶像水波一圈圈攏回:
他已來到史萊克,昨夜的安頓、清掃、笑聲、那些久違的溫度……
全都在腦海裡一幕幕浮現。
孟淼坐起身,輕輕下床,拉起那塊仍有些破洞但至少能遮擋視線的屏風,開始更衣洗漱。
或許動靜略大,旁邊的床突然傳來一聲含糊的抱怨:
「媽……你吵到我了……」
孟淼手上一頓,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孟淼差點笑出聲。梳洗完,他在掌心召出武魂,柔白的月光在掌間蕩開,一抖,頭上的水珠便如細雨般滑落。
他走到床邊,彎腰道:
「哥,該起床了。」
馬紅俊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嗓音含糊:「胡說……我哪來的弟弟?」
話音未落,他睜眼的瞬間看到孟淼的笑,整個人慌了神,臉紅道:「孟淼!哥...哥沒說甚麼奇怪的話吧?」
孟淼故意裝作若無其事,嘴角微微上揚:
「沒有呢,哥。快起來吧,我都聞到學院廚房那台老舊烤土司機傳出的焦香了。」
他說完便坐在梳妝台前,整理自己。
馬紅俊一聽,像被點著開關般跳下床,肚子咕嚕作響。
孟淼才整理好外袍,馬紅俊已經迫不及待拉著他往食堂走。
清晨的學院還帶著靜,食堂裡已亮著暖光,灶火在鐵鍋下低低敲響。
裡頭,一位身材圓潤、戴著廚師帽的中年男人正忙著翻動鐵鍋。
他看到兩人如此早到,眉毛挑了一下:
「你們起得挺早的嘛。來,先坐下吃。」
馬紅俊立刻拉著孟淼坐下,大口吞起早餐。
中年男人笑著自我介紹:
「我姓邵,名鑫,是學院的老師。你們等等還會見到幾個老夥計。院長那傢伙啊——說不提前透露你們的資料,要給我們一個驚喜。」
馬紅俊嘴裡塞著烤麵包,含糊不清地道:
「我叫馬紅俊……他是孟淼!」
孟淼舀起最後一勺濃湯,暖流由口腔一路延到胃裡,驅散體內殘存的寒意。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多謝閣下準備的早餐,十分美味。」
說著,他把自己那份麵包推到馬紅俊手邊:
「哥,你那些夠嗎?我這個給你。」
馬紅俊愣了一下:
「孟淼,你吃得太少!難怪你這麼瘦……這樣可是會長不高的!」
孟淼淡淡笑道:
「我在家裡每道餐點都有嚴格限制。吃多了反而不舒服。」
馬紅俊豪爽地拍拍肚子:「那就交給我好了——這個罪惡的麵包,哥來幫你消滅!」
「謝謝哥了。」
紹鑫看著左邊狼吞虎嚥的小胖子,再看看右邊僑然優雅的小少年,不禁失笑:
「對了,在你們入學前有一位學長——說人人到。」
門外傳來輕快的腳步。
「邵老師,今天吃什麼啊?好香!」
一個頭髮灰白、眼尾帶桃花形的少年走進食堂,看見桌旁已坐著人,眼睛立刻亮了:
「我終於有同學了!我可是天天盼著有新同學的!」
他熱情伸手:
「我叫奧斯卡,你們可以叫我小奧!」
馬紅俊立刻伸手握上:
「你好你好!我叫馬紅俊,他叫孟淼!」
孟淼也微微點頭:
「你好。」
三人邊吃邊聊,天色漸亮,時間也悄悄逼近七點。
七點鐘聲響起。
操場上,清早的空氣帶著露水的涼。老師們陸續出現。
紹鑫站在其中,看起來比剛才在廚房沉穩許多。
老師們一一自我介紹:
率先介紹的是顴骨很寬,面部扁平,還有點鷹勾鼻,鼻樑上戴著一黑框眼鏡,正是帶著馬紅俊入學的男人,他沉聲道: 「我叫弗蘭德,史萊克院長。武魂貓鷹,七十七級敏攻系魂聖。」
接著是虎背熊邀的趙無極,豪爽又直接: 「趙無極,副院長。武魂大力金剛熊,七十四級強攻系魂聖。」
再來是在餐廳中與他們聊過天的男人:「紹鑫,廚師兼輔助系、食物系老師。武魂糖豆,七十級魂聖。」
一位白髮、臉上帶八字鬍的男人,他打了個呵欠,像昨晚剛喝完酒:「李郁松,保安吧……大概?你們別惹事就好。武魂棍,六十三級魂帝。」
最後長鬍冷靜的盧奇斌道:「盧奇斌,控制系老師。武魂星羅棋,六十六級魂帝。」
弗蘭德拍了拍奧斯卡的肩膀:
「奧斯卡,讓新同學也聽聽你的介紹。」
奧斯卡略帶驕傲地揚起眉:
「我就不重複名字了。我武魂是香腸,目前十五級,食物系魂師。」
接著,院長看向孟淼與馬紅俊,微笑:
「該你們了,給我們點驚喜吧。」
馬紅俊先上前,挺胸一笑:「我叫馬紅俊,武魂邪火鳳凰,九級魂士。」他話語有些自信,也帶著孩子氣的驕傲。
接著輪到孟淼。
他先向幾位老師行禮,語氣沉靜:
「在下孟淼,武魂月華水鏡,十三級輔助系器武魂。」
他腳下的第一魂環浮現出幾近大師玉小剛所提出的武魂十大核心理論所定義極限年分,純淨的黃色,將周圍的晨光渲染的更加明亮。
老師們的眼裡瞬間點燃了光。趙無極笑得幾乎灑出期待:「院長,你是從哪兒弄來的怪物?」
那些狂熱的目光讓他想起家族裡那些帶著目的的審視。
但這裡,不知為何,沒有那麼冷。
他轉向馬紅俊,豪爽揮手:
「喂!那小胖子,好好珍惜今天吧!明天七點準時到操場,我相信你不會想知道遲到後會發生什麼事!」
奧斯卡立刻一臉憐憫地拍了拍馬紅俊肩:
「你保重。」
馬紅俊看到奧斯卡那眼神便汗如雨下。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孟淼心頭閃過這句古老的訓誡。他有著上一世的閱歷,雖然他上一世一直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但他知道,從踏入史萊克的這一刻起,那些過往的優越將被無情地磨平、重塑。他知道,要想改變命運,知識便是力量,見聞是錙無情地磨平、重塑。他知道,要想翹動命運枷鎖光修練魂力是不行的,那只會被時代的浪尖推向本該奔向的歷史,要想做出改變,知識是力量,見聞是資量。
弗蘭德點頭,揮手道:「今日晨會到此——散會。孟淼,留下來一下,我們有些事要說。」
其他人三三兩兩的散去,操場上只剩下初升的陽光和他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