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鐵門長了紅花耶。」他指著社區裡著名的荒廢老宅。
鏽跡斑斑隱約還可見作為底色銀色和斑駁的灰黑色的網格狀圖案,被鮮紅如血的紅花蟠踞,不似人為種植,我不知其品種,只覺得它是不是正在吞食這棟荒廢老宅?
「每年到了十一月都這樣。」榕樹下的老人似乎聽見我們說話,有一搭沒一搭的邊下棋邊閒聊說:「那家人的怨氣真重,里長每年都幫忙辦法事了。」
他回應老人的話說:「我只知道幾十年前他們在一夜之間人去樓空,產權幾經輾轉那塊地好像已經是政府的了。」
「那是你爸媽說的客氣,人去樓空,根本是屠殺。」
「欸欸欸,你說太多——將軍。」
「幹!都是你們害我分心!」
我們到了社區常去的茶餐廳,點了梅干扣肉、咖哩豬排、米血糕、炸豆腐、一杯紅茶和一杯焦糖拿鐵,等一切就緒他邊動筷子邊說:「我真沒印象每年那扇門都會長紅花,也沒見過甚麼法事啊!」
我喝下一口紅茶後說:「曼德拉效應吧?我的意思是可能他們認為是這樣,但其實不然。這件事也不太需要認真吧?」
「……」
幾日後,那扇被紅花蟠踞的鐵門塌了。
巨響震天,讓社區裡不少的人出來圍觀,恰巧砸傷了一名送外賣的大哥。
怪就怪在鐵門是往宅邸方向倒,而外賣大哥正巧是在門內,眾人議論紛紛,可他連自己為什麼在門內都說不清,里長只好在日後挨家挨戶問里民願不願意捐一些做法事的款項。
「我也是那天才聽到老里長說的才知道,原來每年都要法事。」
我問道:「每年都要舉行的儀式,照理應該會好好交接吧?」
「我也問老里長為什麼為交代,但他只是面有難色地說:『忘了。』我也沒辦法……」
法事當天的清晨五點五分,里民再聽見一聲巨響,又不少人走出屋外,我則在樓上的窗看見那棟榕樹旁的荒廢老宅崩坍一片平地,事後聽到里民再討論是否要繼續做法事,但另一方面被圍起的封鎖線的老宅里發現了三具屍體。
新聞完全沒有報導這起事件。
但幾天後,他在路上收到了尋人啟事的傳單,與那三具屍體極度相像。
我則再我爸媽的相簿裡看見,一張合照里的背景是那棟老宅,鐵門上的紅花依舊艷紅如血……
【完20251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