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血染媽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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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三刻。

澳門的夜霧像一床浸透海水的厚重棉被,沉甸甸地壓在半島上。這霧不尋常——前半夜還能看見星星,後半夜突然從海上湧來,帶著刺鼻的硫磺味。疍家老人說,這是「兵家霧」,血光之兆。

鄭一官趴在海堤邊的礁石上,耳貼地面。潮水正在退去,碎石灘露出猙獰的黑色脊背。遠處海面上傳來鐵鏈摩擦的鈍響,還有壓低的荷蘭語口令聲,像夜梟的低語。

「潮退三刻了,」阿豐索在旁低語,「紅毛的小艇該動了。」

話音剛落,海霧深處亮起第一簇火光。

不是燈籠,是火把——十幾支火把同時點燃,扔進裝滿濕柴和硫磺的木桶。濃煙滾滾升起,與海霧交融,形成一道移動的煙牆。煙牆後,荷蘭戰艦的黑色輪廓隱約浮現,像一群浮出海面的鯨屍。

「砰——!」

第一聲炮響撕裂了霧幕。

炮彈在空中炸開,灑下數百枚鐵蒺藜。鐵雨落在媽閣廟西側的棚戶區,那裡住著七十多戶疍家和漁民。鄭一官看見:

第三間棚屋的草頂被掀開,屋裡衝出個赤膊漢子,背上插著三枚鐵片,他跌跌撞撞跑出幾步,撲倒在自家門檻上,手還伸向屋內——裡面傳來嬰兒的啼哭。

第五間棚屋直接被擊穿,一個老婦正跪在神龕前祈禱,炮彈打碎神像,飛濺的碎片削掉了她半邊臉。屍體向後倒下,手裡的香還沒熄。

「救人——!」鄭一官從礁石躍起。

但第二輪炮擊接踵而至。這次是實心彈,目標明確:碼頭棧橋。

「轟!轟!」

兩發二十四磅炮彈準確命中棧橋中段。木結構像枯枝般斷裂,橋上正在逃命的三十多人如下餃子般落水。會水的拼命游,不會水的抓住漂浮的木板。一個母親一手抱著嬰兒,一手划水,但潮水正急,她迅速被捲向外海。

「繩子!扔繩子!」鄭一官嘶喊。

護衛隊少年們將準備好的麻繩拋向海中。幾個落水者抓住繩索,被拖回岸邊。但那個母親已經漂遠了,她最後看了一眼懷中的嬰兒,用盡力氣將孩子舉起——旁邊一條翻覆的舢板旁,有個少年抓住了嬰兒。

母親笑了,隨即被海浪吞沒。

鄭一官衝進媽閣廟前的指揮點,陳忠已經在那裡,正對幾個小隊長下達指令:

「按甲字方案!阿福,你帶一隊走青洲山道,優先送婦孺!李四,二隊走媽閣山小徑,護送老人!三隊由阿豐索帶領,走海邊礁石區,那是退潮才露出的隱密通道!」

三條撤退路線早有規劃,鄭一官站在媽閣廟高處,用旗語指揮三路撤退。

辰時初,第一波撤退完成:三百二十七名老弱婦孺安全抵達青洲島。島上有提前儲備的帳篷、糧食和淡水,還有十幾個懂醫術的婦人負責安置。

但就在準備第二波撤退時,海面上出現了更可怕的情景——

三十條荷蘭小艇如蜈蚣般衝破霧幕,直撲岸邊。

第一波荷蘭士兵八十人,在金髮中尉范·德·希爾指揮下登陸。他們訓練有素,上岸後迅速展開成散兵線,火槍手佔據碼頭堆貨的木箱作為掩體,長矛手在前推進。

鄭一官在媽閣廟鐘樓看得清楚,立即揮動紅旗——所有撤退路線暫停,護衛隊進入戰鬥位置。

廟前街防線。

這是主陣地。街壘用沙袋、米包、翻倒的貨車堆成,高五尺,厚三尺。壘後埋伏著五十名弓箭手和二十名火銃手。街壘前二十步的地面上,鋪著一層薄土,下面是乾草和火油——這是三天前秘密佈置的陷阱。

荷蘭人推進到三十步時,范·德·希爾忽然舉手示意停止。他眯眼看著地面,用荷蘭語說了句什麼。兩個士兵上前,用刺刀戳了戳土層。

「放箭!」鄭一官不能再等。

五十支箭齊發。荷蘭士兵舉起藤盾,箭矢大多被擋下,但仍有三人中箭倒地。

「開火!」

荷蘭火槍隊還擊。白煙瀰漫,鉛彈打在沙袋上噗噗作響。一個護衛隊少年探頭觀望,子彈從他下巴射入,掀掉了半張臉。他捂著臉倒地,血從指縫噴湧。

「低頭!」鄭一官嘶吼。

火槍裝填需要時間。鄭一官抓住空檔:「扔火油罐!點火!」

十幾個陶罐飛過街壘,落在荷蘭隊列前。阿豐索點燃裹著油布的箭矢,一箭射去。

「轟——」

火焰騰起兩丈高,三個荷蘭士兵瞬間變成火人。慘叫聲中,他們瘋狂拍打身體,其中一人衝向海邊,跳進水裡才滅了火。

范·德·希爾臉色鐵青,下令後退二十步重整隊形。

李四帶領三十人守西街。這裡巷道狹窄,最寬處不過六尺,兩側是密集的商鋪和住家。

荷蘭人改變戰術,派出一隊擲彈兵——十二個壯漢,每人腰間掛著三顆手榴彈。他們躲在盾牌後推進,到了合適距離就點燃引信,往兩側屋內扔。

第一顆手榴彈扔進一間藥鋪。爆炸掀翻了藥櫃,裡面的硫磺、硝石被引燃,二次爆炸將整間鋪子炸上天。躲在裡面的五個護衛隊員和兩個百姓全部身亡。

「上屋頂!」李四大喊。

護衛隊少年們爬上屋脊,從高處用弓箭射擊。擲彈兵舉盾防護,但屋頂角度刁鑽,還是有兩人中箭。

一個荷蘭擲彈兵惱怒,點燃手榴彈往屋頂扔。手榴彈落在瓦片上,滾了幾下卡在屋脊。李四眼疾手快,抓起手榴彈反扔回去——

「轟!」

手榴彈在荷蘭人頭頂炸開,當場炸死三個。

但更多的荷蘭士兵湧入巷道。他們兩人一組,背靠背推進,火槍和刺刀配合,步步緊逼。護衛隊節節後退,已經退到西街中段的「林記茶樓」。

茶樓是木結構,有三層。李四帶十幾人退守二樓,從窗口用弓箭射擊。荷蘭人攻不上去,便在一樓放火。

濃煙滾滾上湧。

「跳窗!」李四下令。

少年們從後窗跳下,落在堆積的草料上。但李四最後一個跳時,左腿被流彈擊中,摔在地上無法動彈。

兩個荷蘭士兵衝過來,刺刀閃著寒光。

就在這時,街角衝出三個疍家少年——是何三帶人來援。他們手持魚叉,從側面猛刺。一個荷蘭士兵後背中叉,慘叫倒地。另一個慌忙轉身,被何三的魚叉刺穿大腿。

李四被拖到安全處,但他左腿骨頭碎了,這輩子可能都站不直了。

東巷的戰鬥最為詭異。這裡巷道彎曲如迷宮,鄭一官提前佈置了無數陷阱:絆索、陷坑、甚至從天而降的漁網。

阿豐索帶二十人在此游擊。

荷蘭人一個小隊三十人進入東巷後,很快就迷失方向。領頭的軍官拿著地圖,但地圖上標註的巷道和實際完全對不上——這是鄭一官故意讓漢斯洩露的假情報。

「啊——!」一聲慘叫,一個荷蘭士兵踩中竹籤陷坑,腳掌被削尖的竹籤刺穿。

緊接著,一張浸了水的漁網從天而降,罩住三個士兵。漁網沉重,他們掙扎不脫,阿豐索帶人從屋頂跳下,用木棍猛擊,然後迅速撤退。

荷蘭軍官憤怒,下令燒屋。

但他們很快發現,相連的屋頂都被提前拆除了瓦片,留出一丈寬的隔火帶。火勢無法蔓延。

更絕的是巷道深處傳來鑼鼓聲、喊殺聲,像是埋伏著大軍。荷蘭人不敢深入,只好後退。

實際上,那裡只有五個少年在敲鑼打鼓,虛張聲勢。

已時正,戰局出現轉折。

荷蘭主力二百人在范·卡登親自指揮下,從側翼強攻碼頭。守碼頭的是護衛隊精銳五十人,由最勇猛的吳鐵頭帶領。

碼頭空曠,無險可守。吳鐵頭帶人用漁船、貨箱堆成簡易工事,但面對排槍齊射,傷亡慘重。

鄭一官在鐘樓看見碼頭危急,帶三十人預備隊趕去增援。

他們趕到時,碼頭已是一片血海。吳鐵頭身中四彈,還揮舞著鐵匠錘砸碎了一個荷蘭士兵的頭顱。最後他被三把刺刀同時刺穿,臨死前抱住一個荷蘭軍官,雙雙滾入海中。

「為鐵頭報仇——!」鄭一官眼睛充血。

他帶人從側面殺入。護衛隊少年們紅了眼,用刀砍,用石砸,甚至用牙咬。一個少年腹部被刺刀捅穿,他死死抓住槍管,讓同伴一刀砍死了對方。

荷蘭人沒想到華人抵抗如此頑強,一時竟被逼退十幾步。

但范·卡登在後方看得清楚,他調來那兩門鷹炮。

「轟!轟!」

霰彈橫掃。一片鐵珠掃過,七八個護衛隊員如割草般倒下。

鄭一官左肩一熱,低頭看,一枚鐵珠嵌進肉裡,鮮血直流。他咬牙拔出,用布條勒緊。

「鄭哥!撤吧!守不住了!」阿豐索滿臉是血地喊。

鄭一官看向碼頭:五十個兄弟,只剩十二個站著。而荷蘭人還有至少一百五十人。

就在他絕望時,基督徒城方向升起了白旗。

巨大的白旗在議事廳頂端展開,在午後的陽光下刺眼奪目。

荷蘭人的攻勢驟停。范·卡登收到旗艦信號,下令部隊後撤三十步,佔領位置但不進攻。

一條插著白旗的小船從基督徒城駛出,緩緩划向荷蘭旗艦。

戰場突然陷入死寂。

只有傷者的呻吟,和火焰吞噬木料的劈啪聲。

鄭一官坐在碼頭的石階上,阿豐索在給他包紮傷口。左肩的傷不深,但血流了不少。

遠處,那條白旗小船已經抵達荷蘭旗艦。可以看見費爾南多、羅薩神父等人登上甲板。

「他們在談判,」阿豐索低聲道,「用我們的命,談他們的條件。」

鄭一官沒說話,只是看著碼頭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吳鐵頭的遺體剛從海裡撈上來,渾身是傷口,但臉上還帶著怒容。

碼頭這一戰,他親眼看見三十多個弟兄倒下,加上西街、東巷那些……今天流的血,比過去十年都多。

而荷蘭人的屍體,數來數去不到三十具。

「我們輸了,」一個少年喃喃道,「碼頭丟了,這麼多兄弟……」

「不,」鄭一官站起來,聲音嘶啞但堅定,「荷蘭人想一天拿下整個華人區,他們沒做到。他們死了人,耗了彈藥,還暴露了戰術。而我們……」他看向身後那些渾身是傷但眼神依然兇狠的少年,「我們知道了怎麼和他們打。」

他走到吳鐵頭遺體前,蹲下身,闔上他的眼睛。

「鐵頭,你沒白死。今天每個兄弟的血,都會變成將來我們討回來的債。」

暮色降臨時,談判結果傳回:葡人同意賠款,荷蘭人暫時後撤,華人區……被遺忘了。

鄭一官冷笑。

也好。既然沒人在乎華人的死活,那華人就自己決定怎麼活。

他召集還能動的護衛隊員。環顧四周,原本兩百人的隊伍,現在能站著的不到一半。

「弟兄們,今天我們死了很多兄弟。」鄭一官聲音沉重,「但我數過,荷蘭人也留下了二十幾具屍體。我們守住了華人區的核心,讓三千多百姓安全撤離。這是勝利,慘烈的勝利。」

少年們沉默,眼中有淚,也有火。

遠處,荷蘭艦隊的燈火像狼群的眼睛。

黃昏,談判結果傳回。

黃程聽完稟報,怒極反笑:「葡人賠三萬兩銀子,荷蘭人不打基督徒城,但可以繼續打華人區——這就是我們幫著守城的下場?」

鄭一官站在黃程面前,渾身是血:「碼頭丟了,西街燒了一半,媽閣廟也受損。葡軍一兵未出,還誤殺了幾十個百姓。」

「荷蘭人損失多少?」

「不到三十。我們……」鄭一官喉嚨發緊,「我們死的,是他們的三倍有餘。」

黃程沉默良久:「因為對葡人來說,華人區就是可以犧牲的地方。一官,今天這一課,你要記一輩子:在這片海上,沒有永遠的盟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夜,媽閣廟。

廟裡燭光搖曳,躺滿傷員。偏殿擺著一排白布覆蓋的遺體。

阿豐索左手包著繃帶,用右手給一個少年餵水。那少年腹部受傷,腸子塞回去了,但能不能活還未知。

「鄭哥,」阿豐索低聲說,「李四的娘來過了,把遺體領走了。她沒哭,只是說……兒子死得像個男人。」

鄭一官點點頭,走到偏殿。

白布下,他認出很多面孔:吳鐵頭、陳小乙、王石頭、張阿財……都是這幾個月一起訓練、一起說笑的少年。最大不過二十,最小才十五。

他掀開最後一塊白布,下面是周阿狗。這少年臉上還帶著稚氣,眼睛閉著,像睡著了。鄭一官想起兩個月前,周阿狗笑嘻嘻說:「鄭哥,等我存夠錢,就在碼頭開家魚丸店,你們來吃,不收錢。」

現在,他永遠不會有魚丸店了。

「少爺。」

鄭一官回頭,看見陳忠站在身後。老僕眼裡有血絲,顯然也沒睡。

「黃爺讓您過去,有要事。」

***

黃程正在看一封信。見鄭一官進來,他把信遞過去。

「福建來的。巡撫衙門終於有動靜了。」

信上說,福建水師已經集結,但不會直接介入澳門戰事——朝廷不想和荷蘭正面衝突。不過,如果荷蘭人進攻漳州、泉州,水師會反擊。

「意思是,只要不打到大陸,朝廷就不管?」鄭一官難以置信。

「對。澳門是化外之地,朝廷本來就不想管。」黃程冷笑,「但信裡還有一條:如果華商能『自籌船隊,保境安民』,朝廷可以『酌情給予文書,允其自衛』。」

鄭一官眼睛一亮:「這是允許我們組建自己的武裝船隊?」

「很模糊,但可以這麼解釋。」黃程說,「一官,這就是機會。趁現在澳門混亂,我們要建立自己的海上力量。不靠葡人,不靠朝廷,靠自己。」

「怎麼建?我們沒有船,沒有炮。」

「船可以買,炮可以造,人……」黃程看著他,「今天我們損失了八十多個弟兄,但活下來的這些,都是見過血的精銳。他們知道為什麼而戰了。」

鄭一官想起碼頭那些死不瞑目的臉,想起西街的火光,想起東巷的陷阱。

「從明天起,」黃程繼續說,「你除了帶護衛隊,還要開始學航海,學海戰。我們時間不多了。」

鄭一官握緊拳頭,肩上的傷口隱隱作痛。

「我明白了。」

走出書房時,夜已深沉。澳門的霧還沒散,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和硫磺的味道。

遠處海面上,荷蘭艦隊的燈火依然亮著,像一群伺機而動的狼。

鄭一官望向媽閣廟的方向。那裡燭光點點,像是為逝者引路的魂燈。

「兄弟們,」他低聲說,「我不會讓你們白死。」

海風吹來,帶著潮濕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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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持續深耕這片土地的脈絡,未來計畫重述更多關於臺灣的歷史,從古老的傳說到近代存在於這座島嶼上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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