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雪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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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璟璃離開之後,孫仲謀便常常隱密的出現在傅家莊。

因為孫仲謀只能晚上出現,為了躲避孫仲謀,傅明雪越來越常認領深夜的危險工作,白日裡學員的初級防身訓練課程便由顏綠跟蕭墨處理,傅明雪只進行下午以後的中高級刺殺術訓練。

七月初時發生了一件大事,孫仲謀也就少過來了。

楚國的周二將軍周碩在一次的戰役裡死在孫家軍手上。這場戰事雖然明面上孫家軍贏了,但天機門的副首領擎剛也折進去戰死了,天機門元氣大傷。


中元節放完水燈的隔夜,不喜歡人多的傅明雪難得晚上沒任務,跟顏綠去金陵城的秦淮河畔散心。

看著岸上殘餘的幾個水燈飄在河面上,漆黑夜裡的點點螢光,默默著撫慰著還在世間掙扎人們的心…

傅明雪順手買了一顆水燈及燃具,漫無目標地走在河岸邊。

「阿雪,你要點給誰?」顏綠問道。

「我也不知道,就順手買來玩玩吧!」心中煩悶不已無法平靜的傅明雪無力的笑著回答⋯⋯

突然一陣容器碎裂的聲音從河畔的餐館傳來。

「你這個乞丐、沒錢還敢點菜吃酒?不打死你我不解氣…」

接著只見掌櫃的夥同一群夥計,圍住一個衣衫破舊,滿臉骯髒布滿鬍渣的醉漢往死裡打。

「阿雪走啦,沒什麼好看的」顏綠看了只覺得晦氣。

雖然常常在終結別人性命,但其實傅明雪本性是非常善良的,本想聽顏綠的話離開,但瞥見那醉漢瞬間痛苦到想消失的眼神,傅明雪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她感受到了那個醉漢跟她一樣處在一個極度痛苦的漩渦裡,很想出來卻出不來。

「住手!」一個輕靈的聲音從醉漢的上方響起。

眾人循聲抬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白衣,容貌清麗脫俗的女子籠罩在淡淡月光下,彷彿月光仙子般震懾住這群人,包含那位被圍毆的醉漢。

「哇!這位姑娘可真美呀!」在場的人看見傅明雪的容貌不自覺地停下動作,心裡讚嘆著!

「小姑娘,夜深了,早點回去,哥哥們處理一點事,不想嚇到你!」最快清醒的老掌櫃柔聲提醒著。

「他欠了多少錢?我幫他清,你們不要打他了!」這位月光仙子表情冷漠的說。

「小姑娘,他欠的錢可不少,哥哥們建議你不要插手,想喝水酒,哥哥們可以免費請你喝,不然就快回家,這麼晚了不安全」夥計裡最大塊頭的揚聲說道。




「我就問你欠多少錢,有那麼複雜嗎?」傅明雪冷聲再問一次!

「五兩銀子!」老掌櫃見好好說沒用,一來氣硬是把價錢提高兩倍。

傅明雪從自己的錢袋子裡拿出五兩銀子交到老掌櫃手上,冷冷地說

「現在結清了,可以讓他走了吧!」

說完傅明雪彎腰扶起倒地的醉漢,往河邊暗處走去,不再搭理餐館人員。


「小綠,拿我的手絹去河邊沾點水。」傅明雪對著顏綠說

「阿雪,幹嘛招惹這麻煩」一邊嘟嘟囊囊的顏綠,還是把手絹沾濕,遞給傅明雪

「我到那裏等你,你快點!」

顏綠知道傅明雪討厭人多,幫她擋一下人,雖然那晚河邊的人真的很少


傅明雪一邊幫醉漢擦拭臉上傷口,一邊隨口問道:

「還有哪裡受傷嗎?」

痴痴望著傅明雪的醉漢只覺得自己好像在夢中,完全無法回應傅明雪的問題。

傅明雪見他不答話,只當他沒事了,準備轉身離開。

走沒兩步,傅明雪又回過身來將懷裡的水燈跟蠟燭火摺子交到醉漢手中,緩聲的說著:

「逝者已矣,不要為過去的遺憾浪費今天的眼淚,想念他,就放個水燈給他吧。那個人…會收到你的思念的…」


說罷,這次傅明雪真的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還沒走到路口,便聽到那個醉漢嚎啕大哭起來,接著又一陣狂笑,就這樣又哭又笑…

「阿雪,你是不是救了個瘋子啊…」顏綠搖著頭問道

一刻鐘後,一艘明亮的水燈漂浮在月光盈盈照耀的秦淮河上,慢慢的承載著醉漢的思念…緩緩地漂向遠方…



兩天後的夜裡,傅明雪執行完單獨的夜行任務回金陵城的路上,在金陵城郊的樹林裡聞到熟悉的血腥味。

循著味道,傅明雪找到了倒臥在一個獵戶家前的黑衣人,正掙扎著要爬回家去。

定睛一看,傅明雪發現這個人就是兩日前在秦淮河邊,傅明雪幫他擦拭臉上傷口的醉漢。

已經剃掉湖渣的醉漢,比起那日更顯清俊,只是不知道又在哪裡受了那麼多傷。


「你…需要幫忙嗎?」走出林子的傅明雪,在距離醉漢三步之外,冷聲的問著。

自從上次顏綠建議傅明雪換下夜行衣之後,傅明雪每次執行夜間任務一定會換掉夜行衣。一則不喜歡衣服上沾上的血腥,二則告慰自己已重新換身分,做回一般人。


醉漢掙扎的抬起頭,見到月光仙子,本來極為沮喪的神情瞬間活躍起來。

「是你…仙子…」醉漢的聲音很低沉,很好聽。

傅明雪嘆了一口氣說道:「你怎麼又把自己搞成這樣?來,我扶你!」

說罷,傅明雪便將醉漢扶進獵戶的莊子裡。


簡單的幫醉漢餵點水,清理一下傷口,傅明雪看了一下這個莊子問道:

「這個莊子不小啊,就你一個人?」


醉漢愣了一下,慢慢回答

「我阿爹不在,兩個阿兄…都…被熊咬死了…」說著醉漢不禁眼眶泛紅

「我剛剛也是去打熊,沒想到…還是被咬,沒能打死他…」醉漢咬牙切齒的說著。

彷彿是難得有人能說話,醉漢一股腦兒把想說的話都吐出來。


「謝謝仙子送我水燈,二哥應該已經收到了,昨天我睡得很好,我已經很久沒能好好睡了。小時候大家都說大哥、二哥很厲害,打…熊…最厲害,叔叔伯伯總是誇他們,看到我就低頭嘆氣,說我應該跟哥哥們學習。叔叔伯伯總以為我會嫉妒哥哥們,但是他們都錯了,哥哥們真的對我很好很好。

大哥總是跟我說:小三,打…熊很危險的,這危險大哥去做就好,小三你開心長大就好。後來大哥被…熊咬死了,我真的很傷心。我跟阿爹叫我也一起來打…熊,二哥說不用,還有他!二哥要我不要擔心,他會保護好我的…可是,二哥也被熊…咬死了」

醉漢說著說著,眼神望向悠遠的遠方,彷彿看著已經不在的兩個哥哥一般

「今晚,我也去打熊了,結果就像仙子你看到的,不但沒有殺死…熊,還帶了一身傷回來…仙子,你知道嗎?我真的好想念大哥、二哥…好想他們再跟我說:小三,你開心長大就好…」說到這裡,醉漢又泣不成聲。


傅明雪靜靜陪在醉漢身邊等醉漢哭完。嘆口氣後緩緩的說:

「你雙手緊拽著那隻熊,是沒有辦法製作捉熊的武器的。該是放手,好好想想怎麼捉熊的方法,才能為你兩個哥哥報仇吧!」

醉漢聽到這句話恍如雷擊,傅明雪的話讓他一整個警醒。

「仙子…謝謝你,你說的對,我應該更仔細地做好…捕熊計畫…不要再讓自己受傷,哥哥們一定不希望我這樣的…仙子,你不是真的仙子吧!」醉漢忍不住伸手觸摸傅明雪的臉頰。

被猝不及防的摸了一把臉頰,傅明雪驚慌的跳開,眼神充滿震驚。

「對不起,仙子,我不是故意的…冒犯你了,對不起、對不起…」發現自己嚇到仙子,醉漢連忙道歉。

「對了,我是古三,古怪的古,行三,所以叫古三,仙子呢?那天我聽到你的朋友喚你阿雪,你的名字是…」醉漢試探的問。

傅明雪瞬間腦筋轉了幾圈,雪…雪花…

「我是花雪,你如果沒事了,我就先走了,我還有事要辦!」

為了不讓這個獵戶發現自己是有武功的,傅明雪特地用疾行的方式離開,而不使用輕功。

等到了山腳下,傅明雪才飛身回傅家莊,卻不知道今晚,孫仲謀那裡也發生了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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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殤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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