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日,地牢中的最後一名孩童沒有打算嘗試逃跑,也沒有打算反抗,就只是靜靜地等待自己被送往黑暗中的那一刻。
然而,直到從窗縫中映入的陽光消失後又過了不知多久,始終沒有人進入地牢。
就在那最後一名孩童開始支撐不住睡意、即將闔上雙眼時,外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流水聲、土石炸裂聲、咒罵的怒吼、豪氣的挑釁等相互交雜,將孩童的睡意驅趕殆盡。
很快地,地牢外的騷動就平息了。
這次,打開地牢大門的,不是先前的黑衣集團,而是一對夫妻。
丈夫身形健壯、面容質樸和善,縱使在寒冷的北方也穿著大陸南方的輕薄衣物。
妻子同樣身形健壯、氣質豪放不羈,雖然大口大口不斷喝著酒,但從腹部的凸起可看出她已有孕在身。
兩人一邊咒罵著黑衣集團、一邊將地牢中的孩童帶出。
地牢外四處遍佈著黑衣集團的屍體,想必是這對夫妻所為。
孩童畏畏縮縮地跟在兩人身後。有了先前的經歷,讓她無法信任陌生人。
那對夫妻似乎也看出了孩童的顧慮,並沒有打算硬逼著她說話,就只是讓她跟在兩人身後步出黑衣集團的營地。
在之後的十日內,三人都一起在野外生活、行動。夫妻沒有向孩童說明將往何處,只是盡可能無聲地給予照護。
十日後,三人終於來到目的地——一個冒險家公會的據點。
為什麼不是想辦法將孩童帶回她的故鄉,而是帶去冒險家公會尋求協助?大概是那對夫妻在掃盪黑衣集團的營地後,斷定孩童已經無家可歸了吧!
那對夫妻在經過簡單的狀況彙報與情報交流後,將孩童託付給據點的會長。
似乎有急事等待著夫妻北行,致使他們無法在公會據點久留。
臨行前,他們各自贈送了一件禮物給孩童,那是一柄形狀如針的特殊短劍與一只刻著異樣文字的手環。
「好好活下去,要是有緣分,以後相逢的時候再一起喝酒吧!」
妻子留下這段話之後,兩人就離開了公會據點。
而被留下的孩童,也很快就被送出公會據點了。
冒險家公會在大戰開始便宣告中立立場,不會協助任何國家。
不過,各國仍舊提防著冒險家公會的任何行動,並想盡千方百計試圖讓冒險家公會倒向自己。
因此,不知來歷的孩童要是在公會據點待太久,只怕會為公會帶來麻煩。
孩童對此沒有任何怨言。
能活著已經是意外中的意外、奇蹟中的奇蹟,她自認沒有資格抗議自己離開地牢後的任何遭遇。
於是,孩童又被公會據點的會長託付給了一名據稱是他友人的武者。
那名武者的來頭不小,似乎是某個知名宗門的長老。
孩童原以為自己會就這麼被帶回那名武者所屬的宗門,結果卻被帶到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秘境。
眼前是一座被濃霧覆蓋的巨大湖泊,湖泊外圍被數不清、狀如尖針的岩石環繞著。
武者讓孩童坐在自己肩上,接著如履平地般穿越岩針群、奔馳於水面之上。
被濃霧覆蓋的湖泊正中央有一座周遭圍繞著竹林的島嶼。
那裡,便是孩童最後被託付的地點,也是她後來習武、成長,猶如第二個故鄉的地方。
凝雨宗——島上的武者們是這麼驕傲地對她自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