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前夕，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的世界被拉得很遠，
遠到我看見，我們腳下踩著的，
其實是一座由一格一格積木搭起來的舞台。
它懸浮在黑暗裡，
卻被燈光溫柔地照亮。
暗紅色的幕布慢慢拉起，
人們在跳舞、演出，
舞台上的臉掛著微笑，來回奔走，
每個人背後，
都有一根看不見的發條，
讓日子持續轉動，不停不歇。
那個畫面並不令人不安，
只是笑容與燈光之間，
有一點說不上來的距離。
- - -
我站得比較遠，沒有上台。
於是我瞥見舞台的邊緣，
那裡連著一片深不見底的黑。
偶爾，會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什麼東西掉了下去，
又或者，只是世界在調整重心。
人們總會回頭張望一下，
很快，又把目光
拉回燈光最亮的地方。
- - -
後來，我發現舞台旁邊，
有一隻走得很慢的烏龜。
牠沒有離開，
只是每一步之間，
都比音樂慢了半拍。
牠沒有消失，
也沒有被特別指認。
那天，似乎還不是
牠該走向燈光的時候。
我沒有催牠快一點，
只能坐在一旁，
陪牠一起待一會兒。
那一刻，
夢裡的燈光沒有變暗，
音樂也沒有停。
世界依然照它原本的方式運轉。
- - -
醒來時，我忽然覺得，
聖誕節真正的祝福，
不是熱鬧，不是奇蹟，
而是在人聲最滿的地方，
仍然有人記得
替彼此留一點空白。
願這個夜晚，
發條可以轉慢一點，
舞步可以跳輕一點，
那些暫時走得慢的人，
也許正好坐在某個角落，
被一盞不刺眼的燈照著。
於 2025/12/24 16:44
後記：
夢裡，我還走進過一間書店。
長長的廊道，白色的牆面，
原木色的櫃子。
我拿起一枝紅色的筆，
想寫點什麼，又放下了。
門口的人潮推著我往前，
像是在提醒：
有些時候，不一定要留下文字。
不過，夢既然來過，
好像還是該記一下。（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