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需知
※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 本故事與實際國家、地區、人物或事件沒有任何關係。
※ 本故事是根據日丸屋秀和先生的作品『ヘタリアAxis Powers 』所製作的二次創作。
※ 本故事中的任何觀點都只是作者個人觀點,與任何人物、國家無關。
※ 本故事以繁體中文為主,有少量粵語對白,部分詞彙使用香港用字。
※ 書中不少資料及故事中有極少量語句來自維基,亦有部分資料來自作者的知識。
※ 故事中部分回憶位置來自其他故事,備註有列明可閱讀該故事的網址,但如果要閱讀全部可能要加入訂閱方案,一個月無限閱讀八十篇米英香作品。
※ 這篇發生於《Oct 1904》後。
※ 主要講述 1927 - 1979 年的香港,原作向、歷史向。
※ 清水。微米英香。

一九三六年三月十四日,英國。
瘋了。人們都瘋了。
「你真的要乘坐嗎?王怡林先生[1]。上面連乘客座位都沒有!」
不過,今天確實是值得發瘋的日子,連英國都有難得的好天氣。
「當然!這會成為歷史的一刻,而我就是那個主角!」
經歷九年的計劃與興建後,香港啟德機場終於落成。為了讓這個機場履行職責,英帝航空營運的「多拉多」雙翼民航機即將在今天自倫敦出發前往香港。由於兩地距離甚遠,預計這趟飛行歷時十天,期間途經最少十個城市。換言之,賀瑞斯將會在三月二十四日收到我們為他準備的「禮物」,而屆時啟德機場亦會舉行歡迎儀式。
由於要安排儀式與緊接下來的事務,賀瑞斯已經有數年沒有回來英國,我則因工作而經常往返兩地,但能夠跟他相處的時間還是不多,上司似乎故意將我和他可以待在一起的時間分開。
他可能擔心我作為一個國家會對一個殖民地花過多的心思,加上歐洲的局勢持續改變,英國也變得不安全,所以近日英國發給香港的資源都是經由上司直接向香港發出的,我則集中處理自己的國家事務。
想到這裡,現實的工作問題令眉頭摺出了幾條摺痕,於是我試着用食指撫平它們。
細聽即將成為啟德機場首名乘客的王怡林先生與工作人員之間的對話,心裏百感交集。人們忘我地享受上一場世界大戰後帶來的和平與激情,沒有人想在此刻憶起那些戰爭先兆:即使日本發起過九一八事變[2],意大利在去年入侵了埃塞俄比亞[3],而德國在幾天前公然違反《凡爾賽條約》與《羅加諾公約》進駐萊茵蘭[4],一般民眾還是選擇了活在當下。
有誰想要記住那些糟透的事情?再者即使他們知道這些事,也不代表他們有「做些什麼」的本事。能夠做事的人們正把局勢弄得奇怪,我的上司更似乎為了討好德國而與他們簽署《英德海軍協定》[5],叫人相當無言。
既想討好德國,又想討好美國?結果只會得不償失。
「現在的世道讓你活得像個白癡呢,亞瑟。」
「你先管好意大利[6]再說吧,混蛋鬍子。」
法蘭西斯[7]的嘲諷言猶在耳,不服輸的性格使本能反駁,但心裏很清楚他說得一點都沒錯。
我不禁懷念那位因文學作品與亨利七世而惡名遠播的國王──理查三世[8]。他是最後一名在戰場上戰死的英國君主,亦是我頗為欣賞並為他感到遺憾的國王:英勇善戰、聰明睿智,從不怕親自面對戰爭,卻敗於政治鬥爭[9]與曖昧不明的怪事[10]。我相信假如現在的上司願意聆聽人民的聲音,他會理解到我的人民仍然非常勇敢、絲毫不懼,奈何現在的政局與政客早已變質。
他們需要和平來享受他們的金錢和權力,卻沒明白到和平的去留並非我們能夠選擇,而是需要捍衛的。
「噠噠、噠噠噠噠⋯⋯嗡嗡⋯⋯」雙翼飛機的發電機驅動螺旋槳旋轉,其聲音將我從埋怨拉回現實。年輕人在歡呼,向機師與乘客送上祝福,願他們的旅途順利。
我苦笑,為現實和理想的差異感到不快。
不過,賀瑞斯應該會喜歡這份禮物:當一個地方擁有機場,就代表他與世界各地的距離被拉近了一大步。到時候,即使沒有使用化身的能力,他也能輕鬆且快速地抵達自己想去的地方,而他的聰明亦會因為飛機而被發揚光大。
啊。他絕對會喜歡的。
飛機在跑道上加速,輪胎逐漸離開地面,很快英國的貨物、信件與和一名乘客便乘風朝亞洲出發了。
興奮的餘暉在起飛地點揮之不去,飛機愛好者對這趟旅程滿懷期待,高談闊論。我在旁邊深吸了口氣,然後拿着自己的長傘和公事包離開現場。
接下來,便要着手處理《倫敦海軍條約》失效[11]後的工作了。
□
一九三六年三月二十四日,香港。
「唔好意思呀王生,我想請問下依箱嘢擺響邊呀?」[12]
某個機場裡的工作人員捧着一大箱的物資跑來問站在臨時搭建的遮雨棚下的我──這不是我管的,但他似乎沒想到可以問誰,於是我確認箱子裡的物資種類後,給他指示方向。
人們正為今天的慶祝活動進行最後的準備,所以無論在機場裏還是跑道上都充斥着人們忙碌的身影。不過,半小時後跑道就會被清空,屆時只會剩下相關的工作人員為了飛機安全降落而留下。
想到這裡,緊張掐住了脖子,強迫我把領𧘹稍微鬆開:雖然今天天降微雨,但啟德機場的歡迎儀式仍有不少社會賢達,包括港督郝德傑出席,可不能在安排及部署上有任何差池。
不過,我沒想到亞瑟先生真的會採納我的提案。當時想到啟德這片土地,只因一九二五年時發生的大罷工導致這片土地的發展計劃被迫擱置,而我記住了那次大罷工使亞瑟先生露出了十分煩惱的表情。幸好當時態度強硬的港督司徒拔剛好任期屆滿要返回英國,後來的新任港督金文泰則比較友善,很快就同意派出輔政司到廣州與國民政府談判解決罷工,這才讓事情得以順利解決,否則亞瑟先生那張可怕的臉鐵定會再維持好幾年。
沒想到的是,若然沒有當時的大罷工事件,那就沒有今天這個歡迎儀式了。我可想不到還有哪片比較接近中心地帶的土地是適合興建機場的。
「嗡嗡嗡⋯⋯」天上突然傳來非常微弱的、螺旋槳在轉動的聲音。
朝天上看,一架遠道而來的雙翼飛機逐漸靠近跑道。身邊的工作人員隨即加緊腳步,為飛機降落做好準備,而所有來賓都注視着這一刻,一同迎接香港航空史的第一頁⋯⋯
這畫面似曾相識。差不多一百年前,大海上突然出現一群屬於英國的船隻。他們來到我的土地上,希望賣清政府東西。惟當時大清帝國不喜歡這些洋人,只想把他們趕走,卻無法阻止自己的人民熱愛他們的優質鴉片,結果換來了戰爭[13]。
那是我正式作為「Hong Kong」的第一頁。
緊接着有很多第一頁出現,證明我慢慢地被重視,不用擔心會有「海禁令」之類的問題再次將我抹殺⋯⋯
想到這裡,我應該要認為自己已經很幸福了,可是貪心總會在這時跑出來高呼口號:有很多香港基建的開幕儀式,亞瑟先生都因為工作忙碌而無法出席,只能以書信、電報給予祝賀,這總會令我有一點點失望的感覺。
後來經歷了幾次的「沒有」後,我開始懂得叫自己「不要期待」:不要因為近年的關係變好了一點而有所期待。
不要忘記華人與洋人的隔閡依然很大[14]。
「嗡嗡嗡!噠噠噠噠、噠噠⋯⋯」
終於,飛機安然降落了。隨着螺旋槳停止轉動,工作人員上前協助唯一一位乘客──王怡林先生落機,並卸下他原本坐着的十六份大郵包。經由亞瑟先生發來的電報得知這班機有乘客時我嚇了一跳,恐怕有什麼意外,幸好最後一切順利,而王怡林先生臉上的笑容亦證明了這一點。
接下來,就是慶祝活動──「咚。」
一下清脆又熟悉的聲音引起我的注意,似是有人故意用一把長傘用力地戳向地面。
我忍不住轉身看,立時發現一名穿着英式西裝、手持長傘,長了頭金色短髮的英國紳士站在眼前,一雙亮麗的綠眸眨了眨。
半秒後,紳士皺起眉頭,似乎對我臉上的驚訝不明所以,道:「我在這裏出現真的有這麼稀奇嗎?賀瑞斯。你的表情太誇張了。」
我試圖開口,但沒有任何一個詞彙成功跳出來,唯有下意識地點頭。我也不曉得這個點頭是「對」還是「嗯」的意思。
他微笑,走近我,伸手來摸我的頭,其穩重的重量清空了我那以為自己出現幻覺的誤會。
是真的。
雖然之前有很多的開幕式他都沒有親自出現,但當他真的出席時,之前的不快和埋怨都不見了。
我們終於可以一同見證這些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時刻,還有什麼比這件事更重要?不過⋯⋯
「你的上司怎麼允許你過來了?他最近都特別喜歡錯開我們的時間。」我好奇問。
他笑了。「我說要休假幾天,他就無法阻止我了。況且我已經有幾年沒有放過假,而這次的工作提早了告一段落,他根本沒有理由再拒絕我的休假要求了。」
原來這幾年他跟我一樣都沒有放假嗎?「那你這一趟花了多少天過來?」
他放下摸頭的手,捏了捏自己的長傘柄子,思考片刻後說:「四天左右?幸好截至現時為止,我們使用化身的能力走過來的速度還是比坐飛機要快。」
亞瑟先生不是那種只剩下一、兩天假期都會從這麼遠的地方趕過來的家長。我忍不住揚起嘴角,說:「你的『幾天』假期,是一、兩個星期的感覺?」
他呆了呆,證明我的想法沒錯,不過這有趣的表情很快又被另一個笑容取代了。他說:「這幾天的工作完結後,你可以跟我一起回英國,那我們會有多點時間待在一起⋯⋯你還可以看到家裏的玫瑰園開花。」
我眨眼。「你都以國家的身分要求我放假了,還需要用玫瑰園來誘惑我嗎?」
他也眨了眨眼。「誰知道?或許你熱愛上班⋯⋯」
我沒好氣地笑了。我上前給他一個感激的擁抱,答應這美妙的提案。
這是戰爭再次開始之前,只屬於我們的美好時光。

[1] 王怡林:馬來西亞華僑,啟德機場的第一位乘客。當年王先生以三十英鎊購得機票,成為飛機上唯一一位乘客。
[2] 九一八事變:日本關東軍1931年9月18日突襲中華民國瀋陽的軍事行動,是其1931年武力占領東三省全境(國際上稱滿洲)的開端。
[3] 第二次意大利埃塞俄比亞戰爭:由義大利於1935年10月3日發起的入侵衣索比亞的軍事行動。義大利以1934年12月一次義屬索馬利亞與衣索比亞的邊界衝突為藉口,拒絕衣索比亞的所有和解請求,大舉入侵衣索比亞。
[4] 即萊茵地區再軍事化,開始於1936年3月7日。儘管當年阿道夫·希特拉不顧《凡爾賽條約》與《羅加諾公約》而進駐萊茵地區,但是其他歐洲列強對於此事並未多加干涉。
[5] 《英德海軍協定》是英國和德國於1935年6月18日就兩國海軍軍備力量所簽訂的條約。一般認為《英德海軍協定》合法解除了《凡爾賽和約》對德國海軍軍備的限制。
[6] 一九三三年,法國為了確保意大利仍然與其合作、維持同一陣線之協議,允許意大利將埃塞俄比亞列為自己的殖民地。
[7] 法蘭西斯‧波諾弗瓦:代表法國的化身。
[8] 理查三世(英語:Richard III,1452年10月2日—1485年8月22日),英格蘭國王,1483年到1485年在位,約克王朝末代國王,其於柏絲沃原野戰役之死為薔薇戰爭與金雀花王朝劃下句點。
[9] 在亨利·都鐸的年代,要消滅前朝合法性的方式便是對其污名化。在約克王朝覆滅後廿年後,由托馬斯·莫爾所著的《理查三世傳》出現了理查三世殺侄的傳說,卻無當代的第一手資料可以證明此事,但莫爾的著作太過深入人心,以致現在理查三世的簡介中依然背負「篡位者」與「殺侄」的罪名。另一方面,莎士比亞戲劇《理查三世》將之描述為陷害忠良、殘殺親侄者,理查三世遂成專制暴君代名詞。
[10] 亨利·斯塔福德,第二代白金漢公爵,曾推舉理查三世成為國王,卻在事後對其產生強烈不滿並叛變,但叛變原因「不明」。
[11] 《倫敦海軍條約》:即《限制和削減海軍軍備條約》,於1930年4月22日,由《華盛頓海軍條約》的締約國──英國、美國、日本、意大利及法國召開倫敦海軍軍備會議簽訂。五個國家在1930年10月27日完成簽約換文,有效期至1936年12月31日為止。
[12] 粵語,意即「不好意思,王先生,我想請問一下這箱東西放在哪?」
[13] 鴉片戰爭是19世紀中葉大清帝國與英國及其他西方國家之間發生的兩場衝突。因第一場衝突由鴉片禁令而引發,而第二場衝突被認為是第一場衝突的延續,故被統稱為鴉片戰爭。
[14]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完結之前,華人被禁止使用某些香港海灘或在太平山的山頂區擁有物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