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上升 全文1.5W ------------------- “你觉得嫦娥姐姐愿意听我们唱一曲梁祝吗？” “愿意的吧，不然唱给小玉兔听也行呀” 01 李云霄收拾着剩余不多的衣物，准备搬回宿舍，其他的生活用品陈丽君已经先帮忙拿过去了，看着裂了缝的相框，李云霄伸手盖下狰狞的回忆，转身离开。 “云霄！” 站在门口的人激动地朝李云霄挥手，另一只手还提着一大袋东西。 “君君，这是什么？”李云霄指了指袋子。 “吃的，嘿嘿，算小小的乔迁饭？”陈丽君洋洋得意地露出大白牙。 “你做吗？我还要收拾一下东西” “当然，让你尝尝陈大厨的手艺~” 陈丽君轻车熟路地摸到厨房，开始磨刀霍霍向鱼虾，李云霄整理行李包时，从包底摸出一张CD，那是之前陈丽君去他们家时忘记拿走的，李云霄也一直忘记还，找到旧音响播放后，李云霄边听歌边收拾衣物。 “哎？！这不是我的专辑吗？”陈丽君从厨房里探出身子，头上的小丸子也跟着微微晃动。 那张专辑是德布西的钢琴作品《贝加马斯克组曲》（Suite bergamasque），某一年和李云霄出差去法国买的。 “嗯呐，上次你忘了带走” “原来落在你那儿了啊，我还想说咋找到不到呢” “抱歉啊，我也一直忘记拿给你” “哈哈哈哈哈，没事，云霄，如果你喜欢就送你吧” “不好吧，这不是典藏版吗？” “我、我想听的话，再来找你听就好啦！” “好，那先放我这吧” 李云霄继续手上的事，陈丽君跟着旋律哼唱，祈祷灶神保佑自己做出一顿丰盛大餐。 厨房的香气四溢，自动猫粮机已经放过粮，客厅的灰灰和元宝无聊地打着呼噜，对美食无动于衷，但李云霄的胃可就没那么坚强，闻着味走到饭桌，水汪汪的大眼睛期待地看向陈丽君忙碌的背影。 “好了，云霄，可以吃...”陈丽君端着菜转身准备叫云霄吃饭时，发现云霄已经蓄势待发坐在桌边。 “哈哈哈哈哈，这么迫不及待呀” “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李云霄委屈撇嘴。 “快吃吧，有凉拌辣皮蛋喔！” “嗯！” 李云霄大口扒饭，陈丽君将剥好的虾放到李云霄面前，自己吃了几口饭后，看李云霄吃得差不多了又替他盛汤。 两人不再言语，陈丽君喜欢欣赏李云霄吃东西时的样子，像小仓鼠一样非常可爱，每次看向干饭的李云霄，李云霄总会害羞地吃掉一大口饭。 但这次有些不同，李云霄头压得很低，都快埋到碗里了，声音闷闷地说。 “好辣...” 陈丽君仿佛偷了多啦a梦的百宝袋，手中变出一瓶旺仔牛奶，插上吸管递给李云霄。 “呐，配牛奶就不辣了~” 这时播放着专辑的第三首乐曲《月光》（Clair de lune），李云霄抬起头，旋律随着宇宙尘埃的坠落进入高潮。 “谢谢你，君” 陈丽君轻轻摘下李云霄脸上划过的流星，捻入指尖。 02 十多年前，手游还没有华丽酷炫的王者荣耀，只能玩玩简单的贪吃蛇，但光是贪吃蛇就够让陈丽君沉迷一下午，可想而知，当初手机被没收时，陈丽君只能无声呐喊尔康。 “班长~你跟老师说一下嘛~~让老师同意我们带手机吧~~~我们保证不耽误练功~~~”某些同学陆续找李云霄求助，不只陈丽君，大家都迫切地想获得手机自由。 “嗯...好...我试着跟老师说说看...”李云霄没办法，咬牙接下了这个重责大任。 不负众望，李云霄交涉成功，把消息告诉大家后，独自走到无人的杂物间角落，开始给妈妈哭诉。 “呜呜呜呜呜，妈，怎么办，老师说不收手机的话要我为之后的情况负责...” “可是看到同学们渴求的眼神，我拒绝不了啊！” “什么破班长，我不想当啦！呜呜呜呜呜...” 李云霄一边抱怨，一边抹泪。 陈丽君开心地捧着手机，准备寻一处静谧的地方开始自己的游戏通关大业，忽然听到转角处传来一阵呜咽声。 “嗯？班长？你怎么了？没事吧？”陈丽君吃惊地看着掉小珍珠的李云霄，有些不知所措。 “啊...陈丽君...我没事”李云霄赶紧捂住了脸，被陈丽君撞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李云霄尴尬地想钻地缝。 “呃你看着不像没事呀...要不我送你去医护室吧？” “不用，你别管我”李云霄扭头想走，却被陈丽君拉住手臂。 “等等，李云霄，谢谢你帮我们拿回手机”陈丽君挠挠头，虽然李云霄可能不在意他的道谢，但还是觉得说一下比较好，毕竟被帮助了，妈妈交代过要有礼貌。 “没什么，你别练功时偷玩就好”李云霄语气平淡。 “嘿嘿，我答应你，绝对不会！”陈丽君开朗的音调，无不透露着拿回宝贝手机的快乐。 “如果被抓到，我就把你的皮扒了...”李云霄看着快要飘起来的陈丽君，加重威胁。 “遵命！班长！”陈丽君认真敬手礼。 李云霄努力装出不怒自威的冷脸，但微微扬起的嘴角出卖了他，最终，还是被陈丽君滑稽的表情逗笑了。 过了几天，蔡铭联系了方圆。 ［云霄在宿舍吗？］ ［在啊，你要干嘛？］ ［快来快来！我们寝有好吃的！你们寝都来吧，把云霄也叫来］ ［什么吃的？无事献殷勤必定有诈！］ ［哪有什么诈，你被害妄想症啊？我们几个只是想好好感谢班长为我们尽心尽力，准备了许多他爱吃的东西］ ［好吧，姑且信你，我去跟他说］ 蔡铭把手机上的消息拿给陈丽君看。 “看，答应了，云霄待会就过来” “嗯！”陈丽君忙着煮麻辣锅底料。 “你干嘛不自己跟云霄说啊？” “我这不是怕他拒绝嘛” “有啥好拒绝的？” “我是钉子生嘛...” “呵呵，算你还有自知之明” 方圆等人如约到了寝室，一股扑鼻而来的辣香让人开胃，李云霄噎了噎口水。 “嗨，你们来啦，快坐快坐”洪帅招呼花旦们坐到中央。 “今天这顿是为了感谢李云霄同学！谢谢你为同学们谋福利！”陈丽君帮李云霄盛了满满一碗的火锅料，并双手奉上。 “谢谢，但我记得阿蔡说过你不怎么吃辣，这些...你吃的下？” “哈，吃辣有何难，我可以吃...咳咳咳咳！”陈丽君为了证明自己，吃了一大口吸满汤汁辣油的豆腐，差点被呛死。 “哎，你，我才刚说...”李云霄皱眉，赶紧帮陈丽君顺背。 “好辣好辣！”陈丽君嘴巴快喷火了，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吃辣度五以上的火锅底料，真没想到自己的味蕾这么没出息。 “呐，配牛奶就不辣了”李云霄拿出一瓶ad钙奶塞进陈丽君手里。 “喔，谢谢啊” “李云霄，我怎么没有啊？”方圆瞪大双眼盯着李云霄。 “你比我还能吃辣...”李云霄给方圆夹了一片五花肉。 “能吃辣就不能喝牛奶啦？”方圆一口炫掉肉片。 “能能能！来，给！”李云霄将另一瓶牛奶丢给方圆。 “霄霄，我的呢？”这次换何青青开腔，是撒娇的语气。 “陈丽君！还我！”李云霄只拿了两瓶，既然青青想要，当然是青青得到了。 “喂！我还没喝到呢！” 看着一脸无辜的陈丽君，蔡铭和洪帅哄堂大笑。 03 回到宿舍的李云霄，在剧团待的时间又多了起来，某次下雪天，李云霄独自一人走到湖边赏雪，望着熙熙攘攘的人们，不禁想起那人告白时也是在这样的白雪天，曾信誓旦旦说过的白头偕老，看来也不过如此。 早该知道的，你看，呆头鹅不也曾说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吗？最后还不是丢下英台先走。 “云霄！” 一道身影踏雪奔来，是陈丽君，还没看清身影，李云霄便知道。 “君君，你今天不是有排练吗？” “嗯，提早结束了”陈丽君替李云霄拂去肩上落雪，将伞斜向李云霄。 “嗯？为什么？你不是都往死里练的吗？这么难得，终于知道爱护一下自己身体啦？” “嘿嘿，其实是因为我有点感冒，想着还是别传染给大家，练差不多就行了” “你就不怕传染给我啊？” “啊，你不是也感冒吗？小圆子说的” “我早好了，笨蛋” “哎？！对不起啊，云霄，那我离你远点！”陈丽君赶紧把伞塞给李云霄，自己跳开十米远。 “你有毛病啊？你个病人还随便淋雪，快进来！”李云霄生气地拉过陈丽君，将他已经有些乱的围巾理好。 “云霄，那我们快回宿舍吧！”陈丽君捂着自己的嘴巴。 “不过，陈丽君，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路过，刚好看到你，就来找你啦！”陈丽君虽然遮住了下半张脸，但从他的眼睛便可看出他在笑，李云霄可以看见里面盛满的星光。 “路过？你去找惜颜他们吗？” “啊嗯对啊，我刚从B栋过来” “你感冒还到处乱跑，可别传染给学妹们了啊！”李云霄轻拍了一下陈丽君的手臂。 “嗯嗯！谨记教诲！” 李云霄挽着陈丽君的手臂默默庆幸，还好，还好陈丽君不是真的梁山伯，从以前到现在，他已经陪自己度过无数个冬天，雪地里并行的足迹，是两人步伐一致的证明，会继续一起走过下个冬季的，对吧？ 李云霄感叹，果然，还是闺蜜靠谱啊，永远都在。 “哈啾！” “你看看你，打喷嚏了吧？” “啊啊啊，云霄云霄，你有纸吗？我鼻涕要下来了！” “我没纸啊，哎！你等等，你你你...” 李云霄一时想不到办法，只好眼疾手快地徒手抹去陈丽君那摇摇欲坠的鼻涕。 “哇！云霄！你...” “哎呀，髒死了！”李云霄毫不留情地将鼻涕抹在陈丽君的外套上。 “啊啊啊啊！仙女的手居然被我玷污了！抱歉啊云霄，要不我帮你把手拿去送洗吧！”陈丽君捧起李云霄碰过自己鼻涕的手。 “陈、丽、君！” 李云霄收回前言，不是所有闺蜜都能和靠谱沾边。 另一头，惜颜也打了一个喷嚏，这时的他并不在学校，而是在老家和姊妹们逛街。 “嘿嘿，不会是哪个帅哥想我了吧？” 04 “我觉得吧，红色好看” “不会显黑吗？” “哪会，你是比较不能穿玫的、粉的...” “谁说我不能穿粉的啦！” “能能能！” 法国巴黎街头，陈丽君和李云霄利用出差中难得的休息时间，开始在周边的服装店取经，探索这座引领时尚潮流的殿堂级城市，毕竟两人渐渐有些名气，是该好好顾及一下自己的形象了，尤其某人。 “哇，这也太贵了吧！” “嗯，这件还行” “欸，云霄，这裤子设计的好奇怪，咋穿？” 李云霄虽称不上时尚达人，但品味还是有的，看了好几间店都觉得风格太浮夸，最后终于在一间中小型连锁店找到符合两人气质的服装。 “陈丽君，好羡慕你啊，穿啥都跟杆似儿的，腿长一米八...” “这是在夸我吗...” “是啊夸你呢，你就使劲得瑟吧，你试的差不多的话，在休息区等我一下，我还想挑几件” “好！” 陈丽君乖乖走到休息区坐下，一开始只是百无聊赖地滑着手机，许是昨晚又没睡好，不知不觉间进入梦乡。 再睁眼时，陈丽君发现自己竟然在水里，嘴里吐着泡泡，阳光透过海水洒在头上，突然，感觉自己变成意识抽离身体，眼前的自己向前方游去。 陈丽君的躯壳游向一个挣扎的女孩，为了不让女孩下沉，他扶着女孩的腰，拨开随波逐流的发丝，他看清了女孩的面容，是十几岁的李云霄，紧闭的双眼和微启的薄唇，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在一旁观看的意识，听见了手碟响起的声音，望着自己的身体不断靠近李云霄的面庞，本该无形的意识体也响起了心脏跳动的声音，与手碟同频，后来陈丽君才知道，那时商场里正在演奏名为《月光》的曲子。 准备施予救援的瞬间，溺水的女孩张开了双眼，直击陈丽君灵魂深处，仿佛透过躯体看见他随浪漂浮的意识，陈丽君如忽坠深渊，心脏骤停。 “陈丽君！” 陈丽君猛地睁开眼，一张娇嗔的怒容映入陈丽君眼底，与水里的面容重叠，陈丽君失了神。 “陈丽君，你既然这么累，干嘛不早说？我们回旅馆休息吧！” “云霄，你...之前是不是溺过水啊，所以才这么怕水？” “嗯，对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什么时后发生的事啊？那时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吧，那时我才十二岁，都还没进学校呢” “喔，那我十三岁” “废话，我十二你不就十三，咋了？你睡迷糊了？” “没、没事，只是突然想到没有和你一起游过泳，之前和青青他们一起去的水上乐园可好玩了！” “是吗，那你别想了，这辈子是不可能了，除了为艺术献身，我必不可能碰水” “喔...” “咋了？这么想跟我玩水啊？如果只是在旁边看着也不是不行...” “不是，只是刚才梦到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水仙子，跟你有点像，不过应该是看错了吧...”陈丽君觉得自己可能小说看多了，美人鱼啊海妖啊之类的应该少看点。 “陈丽君！你啥意思？！” “意思是，你是旱鸭子，才不可能是水仙子！”陈丽君赶紧跑出店门。 “我本来就不是啊？”李云霄看着溜走的背影，一头雾水。 出差结束前，陈丽君买了一张德布西的专辑，李云霄原本还纳闷，陈丽君居然会听这种音乐，看见陈丽君和唱片店的华裔小哥聊得正欢，立马意会过来。 “加上vx了？” “嗯嗯！没想到他外公也是嵊州人耶！”陈丽君拿着专辑，开心地蹦跶。 “原来是老乡啊...” “对啊，真巧！” 陈丽君刚才又成功宣传了一波越剧，店员小哥也简单跟他介绍了《月光》这首曲子的故事，灵感来自于诗人Paul Verlaine的诗《Clair de Lune》，原诗描写戴着面具的舞者在月光下欢唱舞蹈。 “这不是快乐的场景吗？可为什么我觉得曲调有些忧郁？” “因为这些舞者在面具之下，隐藏着深沉的悲伤与乡愁之情” “原来如此...” 陈丽君若有所思，他们回程是坐晚班的飞机，窗外的月光柔和且害羞，时不时藏于云间。陈丽君转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人，挪了挪角度，跟着缓缓睡去。 05 毕业大戏结束的时候，同学们一起组织了庆功宴，顺便恭贺几位主演顺利进入浙江小百花剧团，李云霄开心地拉着方圆进餐厅，突然在过道处听到陈丽君的声音。 “姐，我今晚回去”陈丽君的语气非常严肃，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些颤抖。 挂了电话，陈丽君转头看见李云霄立马换上自己的招牌笑脸。 “哎云霄，怎么不进去” “君君，怎么了？” “啊？没什么呀，走吧，若曦，公公和几个阿哥都在等我们呢！”陈丽君拉起李云霄的手，欲进会场。 “陈丽君，别哭了”李云霄定在原地，轻轻捏了捏陈丽君冰冷的手，示意人转过身。 “怎么办？李云霄，医院下爸爸和妈妈的病危通知了...”陈丽君努力仰头，噙着的泪终究是落到李云霄的手心，李云霄轻抚陈丽君的脸庞。 “走吧，我载你回去，你现在这样不能开车，我去跟蔡蔡说一下” “不要...”陈丽君拉住李云霄。 “放心，我会换个说词”李云霄拍了拍陈丽君的手背，知道陈丽君怕扫了大家的兴。 “嗯...”陈丽君止不住哽咽。 陈丽君本来就爱哭，但这是李云霄第一次看见如此破碎的陈丽君，拉扯着李云霄的心跟着生疼。 “君君，别怕，我在”李云霄安抚地顺着陈丽君的后颈，像平时哄灰灰那样。 一开始大伙都十分惋惜两大主角不能参与聚会，但听到是关于李云霄的私事也不好多问，李云霄就这么带着陈丽君回到嵊州，经历一番波折，情况终于稳定下来。 后来的后来，蔡铭知道这件事后打了陈丽君一顿，并带着一堆礼品冲去探望逐渐康复的陈父陈母。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蔡铭看着给李云霄喂蛋糕的陈丽君，无奈摇头。 “你没手啊？”陈丽君瞟了一眼蔡铭。 “云霄宝宝也有手啊！” “人家云霄练八尺水袖你有吗？” “切！小舔狗，只知道惦记自己媳妇儿” “羡慕吧？谁叫你是公公没媳妇儿，略略略！” 蔡铭作势要打陈丽君，但抬起的手落在陈丽君头上变成轻拍，李云霄看着恢复活力的陈丽君，也舒心一笑。 打闹声渐远，梦醒时，两人的航班已从法国飞回杭州，准备落地，李云霄盯着陈丽君的睡颜发呆，陈丽君原本放松的表情突然眉间紧锁，也不知作了什么恶梦。 “君君，别怕，我在”李云霄在陈丽君耳边呢喃，伸手抚平忧愁的褶皱。 06 冬末春初，李云霄和陈丽君分别展开了各自的主演大戏，虽然近期没有对手戏，两人还是经常一起约着练习。 “我唱你听嘛” “嗯，有上去了，哎，又没了” 陈丽君每次都很认真地帮李云霄听每段唱腔、看每个动作，当然，不只李云霄，对蔡铭青青都是如此。 “大师兄，我不行了，咱们休息一下吧”蔡铭弯着腰喘气。 “好，你们先休息吧，我再帮云霄看看” “啧啧啧，君君真是每位老婆的助力啊，难怪能享受伟小宝的待遇~”青青摇摇头说。 如青青所言，每次排练时，侧台总会有一个伟岸的身影，静静观看自己的表演，李云霄知道这不是偏爱，只是某人习以为常的温柔，但不知为何，陈丽君总是让他有底气坐稳这正宫的位置。 “再试一次！” “好，慢慢来，云霄，别着急” 也许，是因为明明陈丽君的后背早已湿成一片，却依旧细心地替自己拭去额角汗水。 互联网的兴起，让陈丽君找到排戏之余，除了打游戏，还可以做的事情，就是剪视频和直播，不但可以推广越剧，做起来也蛮好玩的。 “棉花，你咋就那么嫌弃你妈唱戏呢”在自家猫咪第十次打翻给他唱奉汤的水杯时，陈丽君无奈地按下录像的暂停键。 初期发布的视频大多是关于棉花和排练的日常，随着越发纯熟的转场和卡点技巧，以及某位可爱女孩的回归，视频的内容变得更加丰富多采。 除此之外，李云霄偶尔会蹭陈丽君的直播间，因为自己还不太会直播。 “欢迎来到直播间，我是这个直播间主人的家属，哈哈哈哈哈” “我来看看，你帮我营业的怎么样？” “营业着呢！” 这时两人参加了一个戏曲节目，正以宝黛的妆扮直播。 “稻哥？云霄肯定不认识你，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陈丽君顶了顶李云霄的肩膀。 “韬哥吧？是我小学同学！” 陈丽君愣了一秒。 “哦~” 陈丽君想起曾经在厕所听到方圆和青青讨论的一段对话，那时云霄刚搬回宿舍，方圆他们组了个花旦局，彻夜谈心聊了个通宵。 陈丽君发誓他绝不是故意偷听，只是刚好肚子痛，在最后一个隔间奋战，无意间听到的。 青青：小圆子，你猜霄霄说的白月光是谁呀？ 方圆：我哪知道啊，不过肯定是他临海老乡。 青青：说得老神奇了，什么踏碎粼粼波光而来，讲得跟神一样... 方圆：嗐，老铁啥都好，就是有点恋爱脑，不过谁坠入爱河不恋爱脑呢？哈哈哈哈哈！ 陈丽君顶腮，沉默良久，评论都以为陈丽君为了赶时间，开始专心化妆。 “我这个鬓角会不会太粗呀？” 李云霄没有得到回应，他不知道陈丽君又哪根筋不对，这种时候李云霄的处理方式就是让这厮自己消化。 “应该还好”李云霄看了看镜子里的陈丽君，自问自答。 不出李云霄所料，半小时后，陈丽君又是一枚欢脱的小生。 年底的时候，领导终于让两人排双人大戏《断桥》，创排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然而过程却遇到诸多问题，一直抬不上期程，有胎死腹中的趋势。 “可惜了，大家看不到帅气的许仙和美丽的白素贞，尤其是那两能拉出蜘蛛丝的眼神~”青蛇的扮演者郑晓一边被法海投喂葡萄，一边欣赏许白的排练。 “罪过罪过”法海的扮演者张亚洲一边单掌合十，一边投喂自家青蛇。 李云霄发现，陈丽君每次握手的方式，都越来越缠绵，这激起了李云霄的胜负欲。 “哎呀，官人，你我夫妻之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嘛” 李云霄如玲珑白蛇，缠绕着陈丽君的身体，纤细的腰肢与陈丽君的腹部紧贴，陈丽君懂了许仙悸动的心跳，一手执伞与白素贞对望，一手顺其自然地扣上白素贞的手臂，指节分明，后又不舍地滑落腰间。 “娘子，我向你道歉还不成嘛” 在浓墨重彩的妆容下，看不清的红晕蔓延至耳根，若问及此，当事人会告诉你，那是戏曲独特的红。 07 再次接到外派任务，地点是日本京都，刚好赶上夏日庆典。 “云霄，后天有宵宫祭，我们到时去看看吧” “好啊，工作下午应该就结束了，可以去逛逛” 在日落后，无数的灯笼照亮稻荷大社，熙熙攘攘的人群纷纷前往神社，感谢稻荷大神的恩赐。 为了体验当地文化，李云霄和陈丽君租借了浴衣，两人穿着木屐漫步于热闹的祭典街，琳琅满目的特色小吃和游戏摊位，让人眼花撩乱，陈丽君牵紧了李云霄的手，以免走散。 “云霄，你看”两人走到一个面具摊位前，陈丽君戴上了一个天狗面具。 “哈哈哈哈哈，好有趣，这个鼻子好长呀” “我也给你买一个吧” “嗯~不要，我要小狐狸的~” “喔，那我也选狐狸的吧，跟你凑个对~” 就这样，两人选了一蓝一红的狐狸半面面具，继续逛街。走一阵子后，陈丽君为了放开吃手里的刨冰，将面具移到头上，准备大快朵颐。 “我的呢？”李云霄歪头询问，像一只灵动的小火狐，在灯笼的映照下，露出调皮的笑容，既张扬又神秘。 “啊...”陈丽君看呆了一瞬，举着的汤匙停在半空中。 “嘿！”李云霄也将面具抬起，一口吃掉汤匙里快溶化的碎冰。 “我的冰！” “哈哈哈哈哈！” 祭典进入尾声时，人群都慢慢集中到广场看烟花，陈丽君发现李云霄的木屐有些不合脚，脚指磨破了皮，便扶着他到附近凉亭休息。 “君君，我没事，你快去看烟花吧” “我怎么可能放心丢你一个人在这，烟花啥时候看都行” “君君~替我看一看呗~这可是日本的烟花啊~”李云霄开始撒娇。 “这里应该也看得见吧...”陈丽君忙找角度，但四周都是游客，确实视野不佳。 烟火开始释放。 “啊来不及了！嘿！” “呀啊！” 陈丽君背起李云霄，用力踮起脚尖，想给李云霄高空中最美的烟花。 李云霄猝不及防地被背起，眼前又是绚烂夺目的美景，内心激动得无以复加，某种情绪着急宣泄。 “谢谢你，君” 李云霄不加思索，揽紧了陈丽君的肩膀，亲吻他的侧颈。 “嘿嘿，客气啥呀，老妻开心就好！”陈丽君拉下狐狸面具，他早已成为月光下的舞者。 “陈丽君，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李云霄静静靠在陈丽君温暖的背上。 “什么？” “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搭档，要一辈子陪我唱戏，别丢下我” “好，我答应你” 陈丽君是着名的丢三落四，但就算丢外套，丢机票，丢高领，丢了所有，也不可能丢下李云霄。 说好了，一辈子，不骗你。 08 日子安稳地过着，以为数着数着很快就会到一辈子，然而我们永远无法预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距日本出差后的隔两年，陈丽君和李云霄凭借新颖的剧目火出圈。 以平静的生活为代价，换来的是名声流量和谣言谩骂，以及时不时冒出的爱慕者。 “陈老师，粉丝们送来好多花，要叫货拉拉来载吗？” “好，麻烦了” “君君，那个...那小孩又来了...”谢婵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后门。 “嗯，我这就过去”陈丽君看了一眼旁边早已收拾干净的化妆桌，叹了口气。 “林小姐，对不起，我想上次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是直的，没法答应您的追求” “没关系，君君，我们可以从朋友开始” 林倩是戏协副主席的女儿，自从迷上陈丽君，天天借着自己的身份往剧场跑。 “不是，林倩，我的意思是...” “抱歉啊，小朋友，这人我小时候就预定了，可不能跟姐姐抢哦~”李云霄迎面走来，勾起陈丽君的领口，往嘴角一亲。 “云、云霄，你不是走了吗？”陈丽君的大脑当场当机。 “有东西落下了” “你骗人，君君明明说自己是直的！”林倩不服气。 “喔？是吗？”李云霄挑眉，勾起陈丽君的下巴。 “是...呃，不是，云霄不一样” “哼！你们...我要跟我爸告状！！”林倩生气地跺脚离开。 “哎！等等！我们...” “别我们了，放心吧，他没证据，他爸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不是，李云霄，你怎么能张口就来呢？如果他到处乱说，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这阵子你被人说三道四的还不够吗？”陈丽君有些愠怒。 “对对对，就你最会慎言，这都第几次了？你好好讲有用吗？你就那么喜欢被人追捧的感觉？” “李云霄，这是两码事，你刚才的举动若是被人拍到，这几个月来的避嫌是白避了” “避嫌避嫌，我就不懂了，我们俩清清白白，到底是避哪门子的嫌？” “是，我们清白，但那些抹黑你的人在乎吗？那些看热闹的人在乎吗？”陈丽君胸口很闷，喉咙也越发干涩。 “好，就算我们明面上避嫌，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连没有镜头的地方你也要躲着我？” “我没有，今天是你先走的” “如果我不走，你怕是要住在舞台上了吧？” 陈丽君沉默不语。 “陈丽君，你到底怎么了？你这样...我们还怎么演？你还演得出深爱祝英台的梁山伯吗？” “可以...一直都可以，如果你觉得不行，不然我们...”陈丽君攒紧衣襬，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你可不可以不要骗我，不是说好唱一辈子的戏吗？”李云霄抱住陈丽君，李云霄最近真的非常不安，不想从陈丽君口中听到拆档两个字。 “没有骗你，只是我真的受不了他们这样说你”陈丽君嘴一扁，开始流泪。 “每次在台上我都不知道要看哪里，我怕我一个无心的动作都会让你上热搜，我只能强迫自己习惯与你保持距离，对不起...” “君君，你不是说过我内心强大吗？你相信我吗？”李云霄握住陈丽君的手。 李云霄曾跟陈丽君说过，别怕，他在，陈丽君信了，那次在法国出差回来的飞机上，他从恶梦中惊醒，李云霄的话成为救命的浮木。 但彻底梦醒后，陈丽君才发现李云霄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原来他以为的在，和李云霄所说的在，不一样。 “我信...”陈丽君哽咽地说出每个字。 “可是，我不信我自己” 陈丽君转身离开，这几年他竭尽全力将见不得光的愁绪，隐藏在面具之下，但网上流传的每一幕画面，反覆让陈丽君认清现实，他坚实的面具早已出现裂痕，轻轻敲击，便土崩瓦解。 “陈丽君！” 李云霄吼完，无力地蹲在地上，将脸埋进双臂，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陈丽君要这么对他。 粉丝无理取闹是我的错吗？逃避就能解决问题吗？你到底在想什么？就这么想推开我？一大堆的问题萦绕在李云霄心尖，挥之不去。 矛盾过后，迎来一个两天的小假，李云霄刚好有空参加小学同学会，饭局上，李云霄时不时开小差，只要大家谈论到越剧的话题，就会不自觉地想到陈丽君，李云霄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一不注意，酒就喝多了。 “哎，霄霄，听说你们剧团最近大火呀！” “就是就是，老李你这是要成角儿了呀！恭喜恭喜！” “听说一票难求啊，云霄，看在老同学的份上，给我留一张票呗，我肯定去捧场！” “我有刷到视频，你们团那个小生挺帅呀，叫陈什么来着？喔对，陈丽君！” 李云霄脑子嗡嗡作响，已经听不清大伙叽叽喳喳地在讨论什么，他起身准备离开，突然踉跄，跌进一个粗犷的臂弯里。 “云霄，你没事吧？”这人是傅韬，算是李云霄比较熟的同桌。 “没事，谢谢啊，我自己可以”李云霄倔强地直起身。 “你路都走不稳了还没事，要不联络一下你住这附近的朋友吧？” “小圆子跟他老公旅游去了，青青在顾孩子...算了，没关系，我自己可以！”李云霄自言自语地嘟囔，掰着手指头数数，数到第三根直接全部放下。 突然，手机响起，来电显示陈丽君，李云霄不耐烦地将手机丢给傅韬，傅韬一头雾水，犹豫了三秒接通电话。 “李云霄，你在哪” “喂，你好，我是傅韬，云霄的小学同学，他现在有点喝醉了，请问你方便来接他吗？在泊月酒馆” “你...好，我马上过去” 陈丽君匆匆赶来时，李云霄正挂在椅背上不停念叨，一旁的傅韬有些手足无措，只能愣愣地点头附和。 “陈老师吗？”傅韬看见救星。 “是的，你就是傅先生吧？谢谢你，云霄给你添麻烦了，接下来我带他回去就可以了” “不麻烦不麻烦，那我就先回去了呀，你们路上小心” “嗯” 陈丽君扶着李云霄往停车的方向走，李云霄红润的脸颊像熟透的苹果，自酿成醉人的美酒。 “君君？嘿嘿，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呀？”李云霄勾住陈丽君的后颈。 “路过”陈丽君腾出一只手，给方圆传了报平安的消息。 “那我们一起喝吧，那里的青梅酒可好喝了！” “好好好，回家喝” 陈丽君将李云霄塞进车里，繫上安全带时，李云霄终于有一丝清醒，突然推开陈丽君。 “陈丽君，你来干什么，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我没有不要你” “明明就有，你个坏蛋，为什么不要我了...”李云霄的语气极尽哀怨。 上车后，陈丽君叹气，替李云霄擦了擦不断流下的泪水，他的哭泣没有声音。 “云霄，你知道我理想中的退休生活是什么样的吗？”陈丽君发动引擎，往宿舍前进。 旁边的人没有回应。 “种花种草” “我有花园” “猫狗绕膝” “灰灰和元宝很乖的，和棉花还是好朋友” “偶尔和朋友们喝喝茶” “你想的话，我可以天天泡茶给你喝...” 李云霄说着说着就睡着了，陈丽君抹了一把脸，湿湿的。 “还有，和爱人一起看月亮” 09 喝完酒的隔天，李云霄头痛欲裂，当下立马发誓绝不再当酒鬼，回忆昨日片段，他真的羞得想死。 “完了...” 李云霄复盘自己的种种行为，一些模糊的情感变得越发清晰，如果不是友情变质，就是他疯了。 可是，李云霄现在连搭档的位子都快不保了，更遑论其他。 “md，陈丽君，我是上辈子欠你的吗” 今天的排练时间是下午，李云霄吞吞吐吐地去上班，在门口踌躇不前，拿着水杯的王肖龙疑惑地看着李云霄鬼鬼祟祟的背影。 “云霄姐，你怎么不进去呢？” “啊...龙龙，那个，君君来了吗？” “君君姐早就来啦，在里面呢” “喔好...” 李云霄进门，努力保持自然，偷偷用眼角余光瞄向陈丽君的方向。 “云霄，你来啦，身体还好吗，头会不会疼，给你，这是解酒茶”陈丽君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应该说是回到两人之前的状态，好像那些争吵从未发生过。 “嗯，谢谢”李云霄有些意外，不知该作何反应，他曾以为自己懂陈丽君，看来他错了，他是真不理解这臭猴子的脑回路。 “谢谢你昨天送我回来，给你添麻烦了” “下次别再喝这么多酒啦，对身体不好” “那还不是因为...因为高兴嘛” “那也要节制啊，你最近不是还要评奖嘛” “知道了，陈老师” 陈丽君这样的态度，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两人和好了，李云霄暗暗思索。 “而且，咱们之后还有大观园要排呢！”陈丽君将剧本递给李云霄。 “下半年才开始？”李云霄翻了翻日程表。 “因为我下个月开始要参加一档节目，为期三个多月，会变得更忙” “好，加油，君君” “嗯” 果然如陈丽君所说，参加节目的陈丽君越来越少出现在剧场，李云霄大多时候只能透过网络，看一看唱歌跳舞的陈丽君。 “哈...我真的是太自以为是了，你本来就对每个人都很好嘛”李云霄戳了戳萤幕上的陈丽君。 “你可不可以、只这样看着我...可不可以、只牵我的手...” “啊啊啊啊！疯了疯了！去你的陈丽君，你算哪根葱啊！凭什么让我这样朝思暮想！” 李云霄跟自己宣布，在陈丽君回来前，必须抹杀掉这份感情，不然自己一定会精神分裂。 煎熬了三个月，李云霄觉得自己应该调理好了，但在看到瘦了一圈的陈丽君后，心疼的本能反应狠狠嘲笑着李云霄。 看来只能求当事人给个痛快了，陈丽君那么温柔，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君君，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来我家吃饭吧，我有事想跟你说” “喔好啊，我去阿蔡家接完棉花就过去” 晚上，李云霄煮了满满一桌菜招待陈丽君，都是陈丽君爱吃的。 “哇，这么丰盛！” “快吃吧，待会有事问你” “呃，这该不会是什么鸿门宴吧...” “爱吃不吃” “吃！老妻做的当然吃了！” 陈丽君开开心心地吃着饭，分享在节目组遇到的趣事，李云霄点头附和。 吃饱饭，陈丽君自发说要洗碗，把李云霄赶到客厅沙发上休息，李云霄捲着手指盯着墙上时钟，秒针每走小一格都要往厨房看一眼，简直如坐针毡，李云霄安耐不住，起身播放之前陈丽君留下的CD。 “我好了，云霄，你想跟我说什么事呀？”陈丽君擦着手从厨房出来。 “君君，你先坐下来” “嗯” “接下来的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明白吗” “明白！” 陈丽君挺直胸膛，双腿并拢，像一个三好学生，准备认真听老师讲课。 “你最喜欢节目组里的哪个姐姐？” “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糟了，一上来就是如此犀利的问题，陈丽君感觉背脊发凉。 “不能提问，只需回答！” “呃、嗯...姐姐都是好姐姐...” “那我们来看看，君君最喜欢哪个好姐姐呢？sdd？ly？lx？zyx？qw？还是chy？”李云霄将手机萤幕怼到陈丽君面前，指了指各位姐姐们的定妆海报。 “云霄~”陈丽君试图萌混过关。 “选一个”李云霄保持微笑。 “l、lx？” “好，下一题，你是真的喜欢lx吗？想要交往的那种” “啊？？？！你在胡说什么呀？当然不是！”陈丽君摇头又摆手。 “因为你是直女？” “嗯、对、对啊...云霄，你到底想说什么？” “下一个问题，你现在有想交往的人吗？” “没、没有啊...难道我妈派你来给我催婚了？”陈丽君腹诽，明明阿蔡都帮自己发了一个近似于不婚的宣言，放弃了让自己早日出嫁的生日愿望，难不成现在换成李云霄来催婚？！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你讨厌我吗？” “怎么可能！云霄，我觉得你是非常非常好的女孩，值得世界上一切最美好的东西” “所以是喜欢啰？”李云霄眨了眨眼。 “呃我、我的意思是...”陈丽君着急地舌头打结。 趁陈丽君不备，李云霄快速亲了一口陈丽君的嘴唇。 “讨厌的话就推开我” 李云霄见陈丽君呆滞在原地，又亲了上去，这次的吻更加深入且缠绵，唇瓣相贴，舌头轻轻敲开齿贝，李云霄的手抚上陈丽君的后脑勺，揉了揉他发红的耳朵，示意他回应自己。 “嗯唔...”陈丽君笨拙地回应着。 直至喘不过气，李云霄才餍足地分开双唇，两人鼻尖相抵，慢慢调整呼吸，李云霄看着陈丽君湿漉漉的双眼，又有了欺负他的冲动。 “李云霄，你...” “干嘛不拒绝我，我在等你拒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喜欢你，陈丽君，我做不到自我了断，所以只能由你来断了我的念想，你放心，我会割舍干净，以后我们还是最棒的搭档” “不是，李云霄，你到底是哪来的错觉以为自己喜欢我？”陈丽君有些哭笑不得。 “当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的欢乐顺流成溪，当你不理我的时候，我的悲伤逆流成河，我不能忍受你和其他人亲密，我讨厌你对我的温柔不是偏爱，我...” “等等，这也许只是一种依赖，毕竟你我从小相识...” “我三十岁了，不是十三岁，分得清楚什么是喜欢” “那傅韬呢？他不是你的白月光吗？” “啊？关韬哥啥事？” “我之前听说你有一个念念不忘的临海老乡，神仙下凡似的” “我去，你是在哪道听涂说的鬼故事？我哪有什么...啊！你说那个呀，就是之前跟你说过我小时候溺水的事啊，有个小孩把我捞上岸，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吧” “不是傅韬吗？我还以为你们...” “你在瞎说什么，当然不是，我都没看清那人的脸，再说了，对恩人我只是报以感激之情，我又不是白素贞，难道谁救我，我都得以身相许吗？” “喔这样啊...” “不对呀，陈丽君，怎么换你找我算帐？都被你带跑偏了，快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怎么想的？能不能给个痛快？再不说我就继续亲你了！”李云霄作势要扑上前。 陈丽君眼疾手快，禁锢住李云霄的双手手腕，抬举过头顶，陈丽君倾身向前，眼神炙热。 “云霄，你还记得吗？你刚搬回宿舍的时候，下的第一场雪...我不是路过”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从很久很久以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陈丽君就已经在爱李云霄了，未曾变过” 陈丽君好不容易修复好的面具，又被李云霄打碎，这次，陈丽君不想捡了。 10 去年试排的大观园非常顺利，今年年中将正式演出，但在此之前，陈丽君和李云霄忙着跑遍春晚舞台，其中一个节目，是在中式建筑的水上乐园拍摄。 “霄霄，你确定可以吗？这桥有些晃欸，不然换青青吧？” “没关系，我、我可以！”李云霄眯着眼，儘量不去看脚下湍急的瀑布水道。 “好吧，如果真的不行，随时跟我说”陈丽君扶着李云霄走到桥中间。 两人从走台到正式录制一切都很顺利，李云霄开心地小跑下班时，结果脚下一滑，不小心跌落一旁的泳池。 “云霄！” 陈丽君吓得赶紧跳入池中，奋力游向他的女孩。 泳池是脚站不到地的深度，李云霄不会游泳，慌乱之中不断挣扎，反而让自己更加下沉，朦胧间，李云霄看见了游向自己的陈丽君，李云霄想抓住他的手，却离得越来越远。 陈丽君用力一蹬，抓住了李云霄的手，这个瞬间，他仿佛又看见那个梦中的女孩，那个水仙子，陈丽君拨开发丝，渡了一口气给李云霄，扶着他的腰向上游去。 “咳咳咳！” 赶来的医护人员做了紧急处理，两人被送到休息室休息，李云霄裹着毛毯靠在陈丽君身上。 “君君...” “云霄...” “你先说吧” “我小的时候好像去过临海，刚满十三岁的时候，我去了朋友表姐家的别墅，过了几天暑假...” “然后你在九巷河边救了一个女孩？”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但只是举手之劳，我过没几天就忘了，但...” “很可能是我，刚才在水里的一幕，你的脸和那个小孩对上了” “我也是，看来不是我的臆想啊，可这也太巧合了吧” “我的天，我还真成白素贞了...” “放心吧，我可不是许仙，不会让法海把你抓走的”陈丽君捧起李云霄的脸，目光真诚地看进李云霄眼底。 “呵，你已经偷偷让我喝下雄黄酒了吧”李云霄回敬地捏了捏陈丽君的脸蛋。 “哪有！” “明明就有！”李云霄轻啄了一口陈丽君的嘴角。 “云霄，我还要~”陈丽君抱住要从他怀里溜走的李云霄。 “哎呀！工作人员进来啦！” “门口而已，没进来” “喂，你，唔嗯、唔...陈丽君！！！” 刚结束工作的何青青和王肖龙只能守在门口，王肖龙左右张望。 “青青姐，我们能进去了吗？” “龙龙，如果你不想被喂一嘴狗粮的话，就再等等吧...” 年后，陈丽君和李云霄终于获得五天的长假，陈丽君提议带李云霄回嵊州游玩。 两人吃了不少嵊州小吃，有豆腐包、虾仁小笼包、豆腐炒年糕等等，还去参观了陈丽君家的茶园，陈丽君给李云霄演绎了一齣爆笑的采茶舞曲。 到家时，一只小狗跑出来迎接许久不见的陈家二小姐，兴奋地摇着尾巴。 “小黄！”陈丽君蹲下身，搓了搓自家狗子。 “君君回来啦”陈父陈母听到动静，也跟着来到门口。 “爸妈，我回来了” “陈叔叔陈阿姨好！”这不是李云霄第一次拜访陈丽君家，但还是有些紧张。 “哎，是云霄啊，欢迎欢迎”陈父眉开眼笑。 “霄霄啊，你们前阵子这么忙，肯定都没好好吃饭吧，阿姨顿了鸡汤，赶紧给你们补补~”陈母挽着李云霄的手臂，有说有笑地走在前头。 “喂！妈，你闺女在这呢！” 酒足饭饱后，趁着夜色微凉，李云霄拉着陈丽君走到村口一个破旧的小戏台。 “云霄，你怎么发现这里的呀？” “晚饭前小黄带我来的” “嘿嘿，这里其实是我小时候的秘密基地，当时他们在东村口搭了一个新的台子，这里就荒废下来了” “这里挺不错的呀，看过去满目旷野星辰，景色优美，风还很舒服” “对啊，我偶尔会偷跑来这唱戏，咿咿呀呀的，可没少被戏班的姐姐们笑话，哈哈哈哈哈” “你这么一说，我老家村口也有个戏台，不过前阵子拆了，我小时候老爱跟着爷爷奶奶一起去看戏，因为有零嘴可以吃” “哈哈哈哈哈，贪吃鬼” “呐，刚才叔叔给的龙井”李云霄将保温杯里的茶倒给陈丽君，自己手上也拿了一杯。 “谢啦！嗯？怎么了？”陈丽君接过茶，李云霄拿着自己茶杯的那只手还停在半空中。 “手，过来” “啊？喔！” 李云霄勾起陈丽君的手臂。 “日月山川，万物荣幸，丽君云霄，戏台结义” “从此以往，拜为爱侣，对天盟誓，月亮为证” 两人交杯对饮。 “怎么样？你的退休生活我都帮你实现了吧？” “什么？” “最后一条啊，你不是说想看月亮吗？和爱人一起” “呀！李云霄，你居然有听到！太羞人了！”陈丽君娇羞地蹭了蹭李云霄的肩膀。 “君君，谢谢你爱了我这么久，虽然我们现在无法在阳光下牵手，但一百年、两百年后，总不会有人再有异议” “这月光下的誓言，你就先收着吧” “呜哇哇哇！云霄，我不会让你等两百年的！我现在就去跟我爸妈说，你就是陈家的媳妇儿！然后再去临海提亲！”陈丽君感动到头脑短路，拉着李云霄跳下戏台，开始在田野间奔跑。 “哎哎哎，你疯了啊！等等，陈丽君，要提亲也不是现在啊，我素颜呀！！！” 00 3024年，人类早已找到其他可居住的类地行星，在月球上建造了一个星际转运站，有非常多建筑和设施，其中的接待区有个豪华的表演厅，音响器材都是上乘，搭载环绕音效，让观众席的每个角落都能清楚地欣赏表演。 “英台若是女红妆，梁兄愿不愿配鸳鸯？” “配鸳鸯，配鸳鸯，可惜你英台不是女红妆” 先进的技术将古老的文化保留，这周播放的是越剧选辑，让观众们透过空间投影，体验历史长流中，各大名家的精彩表演。 其中一折，是李云霄老师和陈丽君老师的十八相送。 史料记载，李云霄为吕派花旦，国家一级越剧演员，陈丽君为尹派小生，国家一级越剧演员，皆荣获梅花奬，两人从同窗到同事，搭档生涯六十余年，为互联网时代，复兴越剧之先河。 “你觉得嫦娥姐姐愿意听我们唱一曲梁祝吗？” “愿意的吧，不然唱给小玉兔听也行呀” 一千年前的中秋，陈丽君曾问过这个问题，没想到一千年后的现在，两人真的将越剧传播得如此遥远，希望嫦娥姐姐和小玉兔听了会喜欢。 据野史所撰，那代人对于陈李关系的评价是，识于微时，相濡以沫，恩爱不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