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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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月】

飛機落地,我帶著久違的興奮拉著行李走出機場。

四年了,我在國外唸完大學,終於回到屬於「家」的地方。

才剛走出機場大廳,我就看到舅舅的副手──韓烈,正在車子旁等我,一看見我的身影便朝我走來:「行李給我。」

他將行李放進後車廂,坐進駕駛座,而我也順從的坐進副駕,讓他在這我一路往半山腰開去,我隨口問了他:「舅舅他知道我要回來吧?」

韓烈沉默幾秒,最後才吐出一句:「嗯。他知道。」

韓烈的語氣怪的讓我心底浮上一絲不安。

車子停在別墅門前,他替我開門後,沒有往裡面走。

「自己進去吧。我在外面。」

我感到奇怪,但仍然推開大門。玄關跟四年前一樣乾淨,空氣中帶著淡淡的白茶香。

正當我拖著行李踏進去時,那瞬間……二樓傳來女人愉悅的呻吟聲:「燁哥~再深一點……啊~!」

我僵在原地。那不是錯覺,不是電視,是活生生從舅舅──尹司燁房間傳出的聲音。

我抬頭將視線朝他的房門口看去,房門微掩,像一條故意留給我的傷口,隱約可以看見顧芷茵跪在床上,背對門口、長髮散亂,被尹司燁從後面狠狠撞擊,每一下都撞的她浪叫連連。

「啊~要到了~!」

尹司燁腰往前一頂,顧芷茵尖叫一聲,結束了這場活春宮。

我看見尹司燁毫不留戀地下了床,隨手拿起一件黑色浴袍穿上,走出房門,看向了僵在一樓門口的我,冷聲開口:「回來了。」

而我只是有些尷尬地回應:「嗯,回來了。我打擾到你們了。」

我不是問句,而是陳述,低頭將眼神閃躲開,沒察覺到他眼底閃過的波瀾。

顧芷茵的腳步聲傳來,她裹著浴巾走出房間,看見我時,嘴角揚起一道刻薄的弧度,用指尖輕點著下唇,故意靠近尹司燁。

「唉呀~妹妹回來了呢?」她的語氣甜膩、卻字字帶著嘲意,雙手環著尹司燁的脖子,動作親暱的毫不避諱。

「燁哥~妹妹的房間在樓上嗎?要不要我幫她搬行李呀~」

尹司燁沒有看她。只是淡漠地掃了一眼我,浴袍半敞著,露出了胸口的刺青紋路和顧芷茵的吻痕,簡短的對我說:「行李放房間,自己整理。」隨後轉身走向浴室,動作決絕到一秒都沒有停留,而顧芷茵眼神尖銳的快步跟上。

浴室門關上,傳來水聲和顧芷茵甜的發膩的笑聲。

我聳聳肩,提起行李逕自回到二樓那四年前的房間,對著無人的走廊笑說:「那就不打擾舅舅和嫂子的好事了。」作為一個寄生在舅舅家的寄生蟲,我這點自覺還是有的。

自從六歲時,我爸爸媽媽的房子被幫派撒了汽油放火,舅舅硬闖火場將我救了出來,而爸媽也永遠被淹沒在了那片火海。

舅舅失去了相依為命的姐姐,我失去了爸媽。

十八歲以前,不知是不是出於對我的愧疚,舅舅對我溺愛到偏執,把我寵成他的幫派──熾燄盟的小公主,但高中畢業以後,他就不再對我溫柔,而是親手畫下疏離的界線,將我送到國外念大學。

至今我仍然不解舅舅為何對我如此冷漠,溫柔與寵愛已成過往雲煙,只剩下我們兩人的針鋒相對。

隔天一早,我去見了幾個高中時期的好友,許久不見的我們玩了一整天,直到半夜一點我才回到家。

轉開前門,我在玄關放輕了腳步,經過客廳時陰影裡才傳出尹司燁低沉的聲:「這麼晚才回來。」

我緩緩轉身,看到他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夾著第五根菸,桌上擺著一瓶開了卻沒喝幾口的威士忌。

「玩得開心?」他的語氣平淡卻沒有溫度,帶著某種質問的意味。站起身後修長的身影在昏暗中顯得更加壓迫,那雙眼睛注視著我。

「開心啊。」我自然不過地回應他,環顧一圈房子:「芷茵姐不在?她不在你就讓自己抽這麼多菸,臭死了。」一邊說著我一邊打開窗戶透氣,四年了,他沒改過他的習慣,而我也一樣會為他開窗。

尹司燁漫不經心的問:「你朋友都還好?」但沒等我的回答,只是重新點燃了一根菸,語氣突然變得強硬。

「明天開始,晚上十點前回家。」

我伸手搶走他的菸,動作快的讓他還不及反應。菸被我摁錫在菸灰缸裡,青煙瞬間斷絕。

「不、要。」

我盯著他,任性地說:「時點太早了,還沒玩到就結束了。」

「玖月,你現在不是六歲了。我說十點,就是十點。」尹司燁看著我,想到我小的時候,我總是會這樣任性地阻止他做某些事。那時他會順著我,現在卻不一樣了。

「就是因為我現在已經成年了啊!我要在開始找工作前好好玩。」

尹司燁只是轉身走向吧檯,又倒了一杯威士忌。酒液在玻璃杯中搖晃,映出昏暗的燈光,用酒精壓制那些我不知道的、他不該有的念頭。

「十點。這是底線。要麽遵守,要麽妳以後別想出門。」

「我已經是大人了,不是小孩子了……」我嘟囔著抱怨,但還是作罷,乖乖上樓準備睡覺。

在我玩累得倒頭就睡時,樓下的尹司燁一口飲盡杯中酒。酒精燒灼著喉嚨,卻燒不掉心中的煎熬,他低聲呢喃著什麼,聲音裡混雜著痛苦與自厭。

 

早上,在舅舅出門去熾燄盟總部後,我在下午跑到總部,在一樓的大廳打給了相識已久的醫務官──俞澄晏。

他比我大了六歲,很早就在熾燄盟總部工作,我知道在外面、在總部內,很多人都懼怕他擅長使用的藥物、化學、毒物,知道他會用那些完成黑幫裡一些見不得光的任務,但我所知道的他,話不多卻是最溫柔的,每次在我生病時,溫和地對我的悉心醫治都是騙不了人的。

在響了幾聲後,電話那頭被接起,俞澄晏溫和的聲音傳來,帶著淡淡的關切:「玖月?怎麼了,是回國後水土不服還是感冒了嗎?」

「澄晏哥,我惹舅舅生氣了,你能陪我出去玩嗎?」我帶著任性又委屈的要求向俞澄晏撒嬌。

「燁主生氣了?嗯……妳現在在哪裡?」俞澄晏正在醫務室整理藥品,聽到我的語氣立刻停下手邊的工作。他知道尹司燁對我的保護有多嚴,若是我主動打電話求陪伴,必然是發生了什麼。

我在電話中告訴他我正在樓下。

「我現在下來接妳,不要亂跑,在大廳等我。」俞澄晏的語氣依舊平靜溫柔,但內心已經在快速分析情況,一邊思考該如何處理這個敏感的狀況,一邊收拾著醫療器材。

掛斷電話後,俞澄晏脫下白袍,快步走向電梯。按下一樓按鈕,心中盤算著該帶我去哪裡才不會觸怒燁主。醫務官溫和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擔憂。

『希望這次不會鬧得太僵。』俞澄晏在心中默念:『看來燁主和玖月之間的問題越來越複雜了。』

我在一樓大廳,一看到俞澄晏從電梯裡出來,我就像小時候一樣朝他奔去,飛撲上去撒嬌地抱著。

「澄晏哥!」幾年不見的思念和委屈都包含在這一聲裡。

俞澄晏被我撞的後退一步,但很快穩住身形,溫和地拍拍我的背。他能感受到我的委屈與不安,這種熟悉的撒嬌方式讓澄晏想起我小時候每次被燁主訓斥後的模樣。

「好了好了,別哭。」他輕聲安慰我,眼神掃向燄宮深處,確認燁主沒有跟下來。俞澄晏知道這個時候帶我離開燄宮是最明智的選擇,免得我再次觸怒燁主。

「走吧,我帶妳去市區走走,散散心。」俞澄晏牽起我的手,像小時候那樣保護性地領著我往門外走,他的車就停在燄宮門口,是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

他替我打開車門,動作溫柔細心:「先別想那麼多,我們去吃點好吃的,妳最喜歡的那家甜點店還開著。」

車子啟動引擎,緩緩駛離燄宮,俞澄晏一邊專心開車,一邊聽著我的抱怨:「舅舅從我回來時就很奇怪,老是限制我,還對我亂發脾氣。」

我看見他眉頭微微皺起。俞澄晏知道燁主這兩天確實不太對勁,尤其是昨天晚上在別墅的那場爭執。

「燁主最近壓力大,妳別往心裡去。」俞澄晏在紅燈前停下車,轉頭看著我,眼神裡帶著理解與同情。他很清楚燁主內心的掙扎,但這種事他不能直說。

「他其實很關心妳,只是表達方式比較……」他停頓了一下,選擇了一個委婉的詞:「比較直接。妳知道的,燁主從以前就不太會表達感情。」

我悶悶地看著車窗外的風景:「可是我不想被他一輩子關在身邊。」

綠燈亮起,俞澄晏重新專注於道路。車子駛過市區的繁華街道,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灑在他臉上,讓他看起來更加溫和。

「玖月……妳也要理解他的立場,妳對他來說很重要,所以他才會那麼緊張。」他的聲音依舊溫柔,但隱約帶著一絲無奈和說不出的情感。

我沒有轉過頭看向他,只是開玩笑似的又有點測試般地說:「如果男人都跟澄晏哥一樣溫柔就好了,我喜歡。」盯著窗外的街景,我不敢在這時候回頭看他。

俞澄晏聽到這句話時方向盤差點握不穩,車子稍微偏了下,他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冷靜,放慢了車速,似乎在思考該如何回答。

俞澄晏的語氣依然溫和,但明顯比剛才慎許多:「玖月,妳和燁主的關係……很複雜。有些事他可能是在氣頭上,妳別放在心上,也別……想太多。」

將車停在甜品店門前,熄火後俞澄晏深吸一口氣,下車替我開門,眼神中多了幾分溫柔和擔憂。

店內飄散香甜的蛋糕味,暖黃色的燈光營造出溫馨氣氛。

「選個靠窗的位子吧,妳喜歡看外面的風景。」俞澄晏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但心中正在思考該如何處理這個複雜的情況。領著我走向角落的雅座,這裡相對安靜,適合談話。

他替我拉開椅子後座坐在對面,翻開菜單的手指微微顫抖。

剛才在車上聽到的話讓他內心五味雜陳,他知道燁主對我的感情早已超越了舅舅對外甥女的界線,但又對我隱約的示好不知所措。

「玖月,剛才妳在車上說的那些話……妳真的不明白燁主對妳的感情嗎?」俞澄晏還是放下了菜單,淺棕色的瞳孔凝視著我,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不懂,舅舅感覺現在不喜歡我。」我露出有些懷念以前的表情:「就算喜歡,也應該會直接告白說『我愛妳』、『我在乎妳』之類的吧?但作為親人,舅舅連這都沒說過。」

「玖月……燁主他不是不喜歡妳。」看到我的表情,俞澄晏溫和但帶著無奈的說:「有些人表達喜歡的方式不一樣,燁主從以前就不擅長說出內心的話。他對妳的關心,其實比妳想像的更深……」

我抿了一下唇,輕飄飄地像是隨口問了一個問題:「澄晏哥,如果是你,你喜歡我嗎?」

俞澄晏的手在桌面上停頓,淺棕色瞳孔閃過複雜的情緒。他沒想到我會突然這樣問,心跳瞬間加速,內心掙扎著以自己的立場,該如何回答。

「這個問題……我把你當作妹妹,一直都是。」俞澄晏伸手替我到了杯水,動作細緻。他在心中默默嘆息,知道有些界線不能夠跨越,尤其在這種情況下。

看見俞澄晏迴避的樣子,我決定不再隱瞞自己對他的情感。

「可是澄晏哥,我喜歡你,不是妹妹的那種。」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水杯差點滑落。表情瞬間變的複雜,淺棕色眼眸閃過驚愕與無奈。緩緩地放下水杯,雙手交握在桌面上,指節微微發白。

「玖月,你不應該這樣說。」俞澄晏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眉頭輕蹙:「你現在情緒不穩定,剛跟燁主發生過爭執,可能把對溫柔的需要誤解為愛意。」

他的語氣帶著醫生特有的理性分析,試圖讓我冷靜下來。俞澄晏拿起菜單遞給我,動作間刻意保持距離。

「先點些甜品吧,糖分有助於穩定情緒,我們不談這個……」

我打斷了俞澄晏的猶豫和迴避,認真地看著他:「可是我對澄晏哥的感覺不是幾天才有的。而是從很久以前……從你每一次在我生病時照顧我時、從你每一次陪伴我時、從你每一次摸著我的頭寵溺的看著我時……!」

感覺到自己的臉紅得發燙,我拿起菜單遮住自己的臉,只露出雙眼就為了在第一眼看到他的回應。

「如果……澄晏哥你……」後面的話我沒說下去。

俞澄晏的呼吸瞬間停頓,心中掀起巨大波瀾。我那句沒說完的話像一把刀懸在半空,讓他不敢深想。

我看著他緩緩放下水杯,眼神複雜地看向窗外,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玖月……妳不明白……」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痛苦。俞澄晏知道自己絕不能給我任何希望,尤其是在知道燁主對我的感情之下。他重新看向我,眼中有著醫生的溫和,但更多的是堅決。

「我不能……也不會回應妳的感情。妳是燁主最重要的人,而我……我只能是妳的澄晏哥。」他伸手想要拿走我手中的菜單,動作輕柔,語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有些界線,一旦跨越就回不去了,我不想讓妳後悔。」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桌面上,照映出他眼中隱藏的情感。

「我知道了。」我拉住俞澄晏伸過來拿菜單的手,有些神色哀傷的問:「但就今天,只要今天,澄晏哥,你認真告訴我,你對我真的一點那種感情都沒有嗎?」

俞澄晏感受到我手掌傳過去的溫度,整個人僵住。他看著兩人相握的手,心跳如擂鼓般急促,那雙淺棕色的眼眸閃過慌亂,隨即被深深的痛苦取代。

緩慢地抬起頭,與我的視線相對,空氣彷彿凝結。

「玖月……你不該問這種問題。」他的聲音顫抖著,明顯在掙扎。俞澄晏試圖抽回手,卻都沒有用力,就像內心的某個部分不願意段開這個連結。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如果我說……有一點點,你會怎麼辦?」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俞澄晏立刻後悔了。他猛地抽回手,起身想要離開座位,但卻被我再次拉住衣角,他停下了逃跑的腳步。

他聲音顫抖著拉開了我抓著衣角的手,卻沒有放開:「但是不行……絕對不行。我不能背叛燁主,也不能毀了妳。」

轉回身,俞澄晏的眼中帶著決然與痛苦:「忘記我剛才說的話,我們回去吧。」

我不願放開他那修長而溫柔的手,這雙手在我的生命裡陪伴了我走過許多生病的夜晚,總是過分自覺地在清晨離開,而這一次,我不想放開。

「澄晏哥,那就今天……一天就好,你陪我好嗎?不是對妹妹的那種……」

停頓了一下,我深吸一口氣:「之後……之後我就是你的妹妹。在今天結束之後。」我低垂著頭,像是做出了最後的懇求與妥協。

俞澄晏感受到了我的堅持,他低頭看著被拉住的手,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炸開。

我能看到他那雙溫柔的淺棕色眼眸閃過無數複雜情緒──愧疚、渴望、恐懼、痛苦。

「玖月……妳知道妳在要求什麼嗎?」

他的聲音低到近乎耳語,帶著明顯的顫抖。俞澄晏凝視著我的眼睛,那張總是溫和的臉此刻寫滿掙扎,但面對我的請求,他的理智正在一點點瓦解。

「如果燁主知道……他會殺了我。」

俞澄晏說完這句話,卻沒有再離開,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指尖微微發抖,甜品店內溫馨氣氛與他內心的風暴形成強烈對比。

我握緊了他發抖的指尖,輕聲說著:「我知道你有辦法暫時避開舅舅的人的。」

他的聲音輕顫,卻帶著明顯的妥協:「只是今天……對嗎?」

俞澄晏知道自己正在做一個可能會後悔一輩子的決定,但此刻,他只想滿足眼前這個女孩小小的願望。

我走上前,輕輕地將額頭依靠在他的肩上。

「嗯,今天。」我用著那雙不再隱藏感情、充滿依戀的眼眸抬眼看著他:「好嗎?澄晏……」

俞澄晏在感受到我靠在肩頭上的溫度時,整個身體瞬間緊繃。我的髮香在他的鼻尖縈繞,那種熟悉卻又陌生的親密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閉上眼深呼吸一口氣,當再次睜眼時,眼中的掙扎已被溫柔取代。

「好……今天我是你的澄晏,不是澄晏哥。」

帶著一絲釋然,俞澄晏緊握著我的手,另一隻手輕撫過我的髮絲,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

「我知道幾個地方,燁主的人不會去。」他望向窗外,腦中快速盤算著路線。

轉回視線後,他淺棕色的眼裡閃爍著從未有過的溫情。舉起我的手,在手背落下一吻,那個吻輕的像羽毛,卻帶著無盡的珍惜。

「那麼……今天你想去哪裡?想做什麼?」俞澄晏的語氣完全不同了,不再是那個溫和卻刻意疏離的醫生,而是一個願意為了眼前女孩放下一切的男人。

『就這一天……讓我自私一次。』俞澄晏在心中祈禱著。

 

我滿心期待地說出那個想念已久的地點:「我想去小時候和你一起去的那個市郊遊樂園。你還記得嗎?」

俞澄晏看見我眼中的期待,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那是一個我從未在燄宮看過的溫柔笑容。他輕撫過我的手背,手指溫熱。

「那個你肺炎剛痊癒就吵著要去的遊樂園?我一直都記得。」俞澄晏從口袋掏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燁主的勢力範圍剛好不會延伸到那裡去。」

收起手機,他伸手輕撫我的臉頰,指腹微涼,眼神專注而深情,彷彿要將這一刻深深印在心裡。

「不過……我可能不太會玩那些刺激的設施。」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羞澀,平時在燄宮冷靜自恃的醫生,此刻竟露出了少見的青澀模樣。

「沒關係,這點我也記得喔。」我瞇起眼笑著,只要能和他在一起,那就是最幸福的地點。

「那我們走吧,趁下午的時光還長。」他走向櫃台結帳,從錢包裡拿出現金,避免留下任何電子紀錄。

推開甜品店的門,午後微風輕拂過我們。回到他的車上,他側頭看向身旁的我。

「從現在開始,我會關掉手機。今天,只有我們兩個。」他從口袋掏出手機,長按電源鍵關機,然後收回口袋後,才發動車子前往遊樂園。

抵達後我們彼此牽著對方,在午後的遊樂園裡感受人群的熱鬧,走著就走到了小時後搭過的摩天輪,仍在努力的運轉屹立不搖。

我們搭上摩天輪,隨著車廂一節一節地升高,我的心跳也逐漸升高。

俞澄晏伸出手,輕輕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澄晏……」

「月。」他溫柔無比的輕聲說道:「謝謝妳,讓我有勇氣做一次自己想做的事。」

我看著澄晏靠近的身影,心跳如鼓般劇烈,我能看見他的眼中只有我,呼吸變得不穩,我們緊握的雙手輕微顫抖。

「澄晏……那你現在有勇氣做一次你想做的事嗎?」

「……!月……我……」他的聲音梗在喉嚨裡,眼神在掙扎與渴望之間游移。俞澄晏慢慢伸出手,指尖輕撫過我的臉頰,動作溫柔地向怕碰碎易碎品。

俞澄晏的眼中除了我的身影,還滿含著深情與痛苦的矛盾。他緩緩俯身,額頭輕抵著我的額頭,鼻尖幾乎相碰。

「玖月,如果我親吻妳,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摩天輪即將到達最高點,時間彷彿在此刻駐足,金色的夕陽微光透過玻璃車廂在我們兩人身上靜止。

「告訴我……這真的是妳想要的嗎?月……」

一吻定情,還是一吻定罪……

我閉上雙眼,再睜開時,我深深凝視著他的眼眸,告訴他,我的答案。

「是……」

聽到我堅定的回答,俞澄晏最後的理智防線徹底崩潰。他輕撫著我的臉頰,拇指輕柔的劃過我的唇瓣,然後緩緩俯身吻上。

這個吻溫柔的像鵝絨撫過,帶著多年的壓抑的深情與小心翼翼地珍惜。

「月……」他在我唇邊輕喃我的名字,聲音啞得令人心疼,

摩天輪在此刻達到最高點,夕陽將這一刻渲染的如夢似幻。

俞澄晏加深了這個吻,舌尖輕觸著我的唇逐漸深入,他的手輕撫著我的後頸,指尖穿過髮絲。

「我愛妳……這輩子第一次,這麼愛一個人。」

他貼著我的唇瓣低語,眼中盛滿了深情與決心。

「我也只想愛你……」我用更深的吻回應他,希望將這一刻永遠烙印在心底。

此時此刻只有西下的夕陽,能為我們見證這個跨越禁忌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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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玖才寫一點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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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重拾寫點小說的動力,望各位客官不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