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幽 【第三十三章：放下的代價】

地點：地府，開封派出所（辦公室） ​清晨（如果地府有清晨的話），辦公室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茶香。 那是劉辰星從人間帶回來的「戰利品」——雖然他在慈光精舍沒找到什麼寶貝，但他順手在路邊祭拜點「順」了一杯剛燒給祖先的熱茶。 ​「好茶。」 蘇文端著紙杯（他還是覺得這材質有辱斯文，但茶香難擋），輕抿一口，隨即看向正癱在椅子上養神的劉辰星。 「此次斬殺妖道楊氏，大人居功至偉。地府的威名，算是立住了。」 ​劉辰星擺擺手，指了指胸口已經碎裂的鎮魂印：「別捧了。要不是老闆給的外掛，我現在已經變成楊文玉的養料了。」 他坐直身子，眼神變得認真：「蘇老頭，昨天那妖婦死前說什麼『凝魂』、『化意』的。這後面的路，到底怎麼走？」 ​蘇文放下茶杯，神情變得肅穆。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彷彿回到了昔日開封府講學的時光。 「鬼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亦如登天之梯。」 ​他在桌上蘸著茶水，畫了七個台階。 「前三境，淨靈、聚晶、凝魂，修的是『執念』。執念越強，力量越大。如那瘋狗彪，因恨而強；如楊文玉，因貪而聚晶。」 「第四境，化意。將執念具象化，形成獨有的規則。」 ​說到這裡，蘇文的手指停在了第五個台階上，聲音低沉下來： 「但若想突破瓶頸，進入第五境——【融情】，則必須反其道而行。」 「融情者，需放下執念。」 ​「放下？」劉辰星愣住了，「鬼不就是因為有執念才存在的嗎？放下了，不就去投胎或者消散了嗎？」 ​「非也。」 靈希不知何時飄了過來，手裡抓著一團從楊文玉那裡回收來的、已經被淨化過的純淨能量團（像棉花糖）。 她一邊啃著棉花糖，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放下不是忘記，而是『和解』。」 「普通的鬼是被情緒控制的奴隸。而融情境，是成為情緒的主人。你不再恨，但你可以使用『恨』的力量去審判；你不再悲傷，但你可以用『悲傷』去共情。」 「這就是魂情合一。一念起，萬物悲；一念落，滄海平。」 ​蘇文點頭補充道： 「只有到了這一步，才能施展影響他人心智的技能。至於再往上的**【靈域】**……」 蘇文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敬畏： 「那是將情緒外放，自成一方天地。在領域內，若對手與你有相同的情緒，他的力量便會成為你的養料。那已是近乎神蹟的境界。」 ​劉辰星看著手裡的伸縮刀，若有所思。 「放下執念……」他喃喃自語。 他留下來是因為不甘心，是因為想守護這座荒誕的地府。如果有一天他放下了，他還會是他嗎？ ​這時，靈希吃完了最後一口棉花糖，拍了拍手，指了指自己身上散發的柔和白光。 「至於最後的**【純靈】**，就是我這樣啦。」 「靈魂乾淨得像初雪，執念已了，但力量無窮無盡。不過嘛……」她做了個鬼臉，「偶爾還是會生氣，會想吃東西。這叫『神性中的人性』。」 ​劉辰星笑了：「懂了。總之就是練級這事急不得，得先修心。」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行了，心靈雞湯喝完了。老闆，今天后土娘娘沒搞事吧？我看外面的霧挺安靜的。」 ​靈希動作一僵，眼神有些飄忽。 「呃……那個……好像……大概……」 ​轟隆——！！！ 話音未落，地府大地劇烈震顫。 劉辰星手裡的茶杯直接震翻，茶水潑了蘇文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