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之夜,藍鈴花輕輕鈴鈴地歌,響在了風的手之中。
深藍色的草地.沒有螢火蟲,只有藍色風鈴花的淚,飄落著,找不到去處。
霧吹起的光,成了雲,撫上了一片空氤,藍鈴花呀,藍鈴花,藍色的風鈴花,星空的淚。散落的幽霧,迷濛的找不到去處,藍鈴花的淚水,也無法成為指引。
滾落下的淚珠,吹起了水中的星瀅,他的淚,是吹起萬物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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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居之處,一樣是深夜,月光是唯一的光。
我望向牆上的簑笠,深黑色的,沾著雨露,難怪今夜如此凍寒。
小小的單人之床榻,我手上握著長劍,並未出鞘。
一個獨行的女子,自然手上當有著利刃,才能獨自地走著。
許久未夢到元珠寶大人了,一樣只是個小小的嬰兒而已。
風吹起桌上我畫出的她,那個高貴的女人,那個長大後的元珠寶大人。
很安靜。
我著著便衣行裝入睡的,連那豎起的馬尾,都未散下。
深深夜,我彷彿看到元珠寶大人在她的畫像前跳著舞。
這樣的孩子,倘若生在這陽世,我是連見都見不著的,太過天貴。
或許,我該繼續入眠,這個凡世間,每一個流逝,都是如此倉促,倉促到失去了甚麼,都無法察覺。
目裏一樣不自覺地觀著地獄的景貌,我都忘了,是從幾歲起望的到的。
地獄裡行走的屍人們,總是如此嘈語不停,彷彿,生前有許多話沒說完。
我聽著風吹起畫紙的聲音,也聞著地獄關押的鬼的碎語。
人之語,鬼之噢,神之語,都只是與我無關之事。
我望向地上的紙蔞,丟棄的畫像已經裝滿,晨起,該是將這些紙,埋入土裏了。
已經許久,伴我入睡的,都是那傳說中可怖的地獄景象與鬼聲。
說真的,何懼之有?
每日的柴米油鹽醬醋茶,每日的租賃費用,每日的雜工,才是我當懼的。
每日行經的活人,於我眼中,與那些許屍鬼又有何異。
人世間,當為人,當為禽,當勤之,才得食祿之。
撫過手上的黑刃,我伸展了下筋骨,一個凡人,我是沒有餘力沉在夢裏的。
撫平了枕,再度躺下,我闔上眼,聽著風吹過竹葉的聲音,聽哪,小小的元珠寶大人,正在唱歌。
小小的童音,如此乾淨,那些屍鬼,當要活幾世,才能知曉乾淨的難得呢?
不愧是佛。
小小的元珠寶大人,凡世間出現時,總是喜歡在自己的畫像前跳著舞。
我要是個男子,也會傾醉於她的。
我從不公昭她的畫像,這樣純淨的女子,不該被公昭在這混濁的世間。
思索著這些,聽著哪叱唱著歌,我裹緊了被子,握緊了刃,尋找著睡意。
我知道,祂立在桌旁,守著元珠寶大人。
聽著風,思索著明日的勞務,倘若有一日,哪叱長大了,這世界,要變了。
泊沉的哭泣聲,隱隱約約的,藏在我耳裏,畢竟,我的通,只有這樣的能耐。
元珠寶大人安靜了,但一樣跳在了泊沉的手掌裏。
說真的,有通有時挺困擾的,想睡了,五官還是如此開闊。
泊沉手捧著傷心跳著舞的哪叱,眼,卻望向幾步之遙的我。
祂的淚水,緩緩地滑落臉龐,身上,穿著那身錦黃的帝武袍。
而我,沉浸在了風吹在竹葉的聲音裏,開始,有了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