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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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掉。」毫無情緒波動的話從Bonnie口中流出,像是下達一項再普通不過的指令。

她的眼神冷淡疏離,對所有事情都了無興趣。

「不要!」Emi從侍衛的阻擋中衝出,腳步踉蹌,撲到Bonnie面前,護住跪伏在地的老人。

「求求您...不要殺掉我爸爸......」她顫抖著開口,聲音破碎又急切「您要什麼我都答應...只求您放過他...」

殿內安靜了下來。

Bonnie垂下視線,看向跪在自己身前的少女。

她沒有開口,只是伸手,托住Emi下巴,指尖施力,迫使她抬起頭來。

那一刻,Bonnie清楚地看見——恐懼。

Emi的瞳孔顫動,呼吸急促,指節用力到泛白。

這女人在害怕她,害怕到幾乎崩潰,身體本能地想後退,想逃離自己的眼睛。

但她沒有。

即使跪在地上、不斷發抖,這女人仍死死咬著唇,強逼著迎上自己的目光,沒有閃躲。

Bonnie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什麼都答應?」 語氣依舊淡然,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興味,

「從今天起,妳,就是我的玩物。」

話音落下,她鬆開手,彷彿方才的停滯從未存在。

「把人帶走。」

侍衛拖走Emi父親時,Bonnie力道冷硬的扣住她的手腕,將人拉向通往自己臥房的長廊。



-



腳步聲在長廊上格外清晰,Emi的手被拽的生疼,但她不敢發出聲響。

只能被迫跟隨前方那道冷硬的背影前行。

臥室門一關上,Bonnie便將她甩上床,身體失去平衡的瞬間,Emi尚未反應過來,對方已俯身壓下。

「吻我。」命令的語句落下。

Bonnie看著眼前那雙敢怒不敢言的眼睛,想確認這個"玩物"是否已認清自己的位置。

Emi明顯僵住。

她的肩膀繃緊、呼吸紊亂,眼神下意識飄移。

下一秒,她卻慢慢靠近Bonnie,動作生澀,像是在違抗本能。

唇瓣輕觸在嘴角的瞬間,她閉了下眼,身體顫得厲害。

Bonnie等著。

等她崩潰。

等她哭。

等她求饒。

可是什麼都沒有。

那女人只是依著自己的命令照做,僅此而已。

即使她根本不想。

不對!

Bonnie忽然感到一陣煩躁。

不是憤怒,只是煩躁。

這個女人,沒有照"應該的方式"壞掉。

Bonnie低頭直視她的雙眼,語氣比平時低了一分「妳很怕我?」

這是她第一次,對玩物問出這種問題。

話出口的瞬間,她自己先停住了。

殿內一片死寂。

Emi抬起頭,眼眶發紅,但沒有哭。

她的聲音很輕「不,我說過,只要不殺我爸爸,您要什麼我都答應。」



-



Bonnie嘴角輕勾,露出一抹冷笑。

她沒有生氣,也沒有失控,只是鄙夷。

鄙夷這個玩物,自身難保竟還妄圖保護他人,在她眼裡,這心思可笑又無力。

她伸手拿過桌上的鋼筆。

接著,在Emi還未反應過來之際,劃破了她胸口那白皙的肌膚,血絲立刻滲出。

「嘶——」疼痛讓 Emi忍不住發出痛呼,她緊咬住唇,強迫自己不要輕舉妄動,不讓半點反抗暴露出來。

Bonnie的手穩如磐石,動作毫不猶豫,鋼筆在胸口劃出簡潔的線條——B,她名字的簡寫。

無法忽視的烙印,宣告著:她屬於自己。

「玩物,要有身為玩物的自覺。」Bonnie語氣平淡卻不可抗拒。

她用力掐住Emi脖子,觀察著她的反應。

那雙眼裡的恐懼混合痛楚,但仍死死盯著自己,不願退卻。

「妳,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Bonnie冷漠地開口,一字一字刻進她的心底。

室內空氣冰冷,血液的微紅映在白皙肌膚上,帶出一抹張揚的美。

Emi的呼吸紊亂,但她很清楚自己只能承受,沒有退路,也無法反抗。

Bonnie收回手,鋼筆落回桌上,動作平淡得像是例行公事。

房間陷入死寂,只剩下兩個人的凝視,權力與恐懼在空氣中交織,無聲卻比任何語言都更具分量。



-



夜色沉進殿內,Bonnie坐在桌前翻閱奏章。

Emi站在角落,她不敢動,只能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胸口的傷還隱隱作痛,腦海裡不斷浮現父親被拖走時的背影,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陛下......」聲音出口的瞬間,Emi才意識到自己在發抖。

Bonnie沒有抬眼。

筆尖停在紙面上,燈光映在她的指節上,投射出一片陰影。

「說。」語氣簡短,缺乏耐心。

Emi喉嚨發緊,卻還是逼自己把話說完「我父親...會被怎麼處置?」

話一落下,殿內的空氣彷彿凝住了。

Bonnie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冰冷的目光讓人猜不透心思。

「只要妳還有價值,他就會被安置好。」

沒有保證,沒有承諾,只是陳述。

Emi的胸口一沉,指尖緩緩收緊。

她聽懂了。

這是提醒她,保有當"玩物"的價值,父親才有一線生機。

「我明白了。」她低聲說。

Bonnie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半晌,然後,重新看向奏章,宣告這段對話已經結束。

Emi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作。

她的心還在劇烈跳動,恐懼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

在恐懼下,她深刻意識到,眼前這人衡量世界的方式,冷漠得近乎空洞。

而她,正被囚禁在那空洞的規則之中,無法逃脫。



-



翌日清晨,殿內依舊寒意未散。

侍臣行禮上前,聲音平穩「陛下,昨日已將罪臣安置地牢,等候您發落。」

Bonnie眼角掃向身旁始終低著頭的身影,淡淡開口「安排一間廂房,備好每日三餐即可。 」

「遵命,陛下是否還有其他指示?」

「無需。」

侍臣退去後,Emi小心翼翼地上前「謝、謝謝您...」

她低聲說,壓抑著顫抖的恐懼。

Bonnie側頭瞥了她一眼,目光冷淡。

「不用把這當成恩惠。這只是一筆交易,是妳作為玩物的賞賜。」

Emi點頭,是她自作多情了,這本就是交易內容。

Bonnie將目光重新放回奏章,動作如往常一般從容,但內心卻閃過一絲她無法解釋的不耐。

她從未如此留意玩物的細節,注意那女人的一舉一動,連同各種反應都默默記下。

她低聲自語『不應該如此。』

可並未真正意識到——這份上心,對她來說,是全新的偏差。

規則仍在,但邊界已經開始變動。

Emi默默跟在她身後,步伐依舊小心,她沒有察覺到,Bonnie的視線比以往多停留了片刻,卻沒有指令,也沒有要求,只有無聲的留意。

那留意,無聲地揭示了一個尚未被認清的事實: 這個冷酷無情的君王,第一次,對玩物投入了微小的注意。



-



日復一日,殿內無不透著寒意。

屬下低聲稟報「罪臣昨夜高燒不退,已用藥,但情況不穩。」

Bonnie筆尖一頓,隨即淡淡道「知道了,退下吧。」

殿門闔上,空氣凝滯。

Emi站在一旁,指尖收緊,心臟劇烈跳動,她知道不該開口,可話仍衝破了喉嚨。

「陛下...我想去看我父親。」

Bonnie沒有立刻回應,只翻過一頁奏章。

「不准。」兩個字,乾脆俐落,毫無轉圜餘地。

Emi的指甲陷進掌心,她緊咬著唇,跪伏於地,眼神滿是懇求,聲音低啞

「求您了,只有十分鐘也好。」

Bonnie抬眼,冰冷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沒有打算回應。

Emi抬起頭,眼眶泛紅「我只想看看他,代價我已償付。」她頓了頓「這是說好的交易。」

Bonnie合上奏章,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妳逾矩了。」

修長指尖捏起Emi下巴「是忘了自己身分?」

被咬破的唇瓣滲出一抹鮮紅,撞入Bonnie的視線,她突然一陣心煩。

拇指抹去那道刺眼的血痕,她冷冷開口「我會考慮的。」

聞言,Emi眼神閃過一絲喜悅,她知道不能逼得太緊,隨即行禮退下。

殿內只剩Bonnie一人。

她站在原地,胸口浮現一絲難以言明的不適。



-



深夜,殿內只剩燭火微弱的搖曳。

Bonnie翻來覆去,床上的被褥毫無溫度,思緒像絲般纏繞,胸口像有一種難以平息的空虛。

她閉上眼,又睜開,不自覺地瞟向臥房角落那張小床。

Emi睡在那裡,身形縮得微小,呼吸平穩而輕柔。

這個安排本就是為了方便掌控她的玩物,她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過來。」她淡淡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像是隨意的命令,卻不容拒絕。

本就極淺的睡眠被突然打斷,Emi嚇得抖了抖身子,她乖巧地走了過去。

到床邊的瞬間,Bonnie伸手,略帶粗魯地將人拉入懷裡。

原只是想打發無聊的失眠時間,可當她感受到Emi的體溫,聞到她身上的氣息,竟意外地讓自己的心緒平緩下來。

心跳被她的呼吸所牽動,胸口那種莫名地空虛與躁動似乎被悄悄稀釋。

那一刻,Bonnie的手臂不自覺地緊了緊。

Emi微微僵了一下,沒有掙扎,只是乖巧地貼著Bonnie的胸口,被迫順從。

淡香與溫暖交織,給人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定感,就像沉默的慰藉。

Bonnie緩緩閉上眼,身體逐漸放鬆,腦中的混亂也似乎因為眼前的人而恢復秩序。

她將臉埋入Emi的頸間,緊抱著那溫熱柔軟的身軀,呼吸著她身上的味道,安然地睡去。



-



翌日,殿內傳來沉聲指示。

「將罪臣移至東側廂房,調派醫官每日回報病況。」

Bonnie沒有抬眼,只是用筆在奏章上輕敲,節奏有序,胸口那絲不適被她壓回,她的語氣平淡,像在安排日常事務。

侍衛領著Emi沿長廊前行,陽光透過窗櫺斑駁落下,映在她微微發顫的身影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她明白自己的地位,也明白父親的性命仍掌握在對方手中。

廂房門打開,父親躺在床上,面色蒼白但呼吸平穩,藥碗與乾淨布巾整齊擺放。

「只有十分鐘。」侍衛低聲提醒,語氣冰冷。

Emi跪坐床邊,低聲喚父親。 老人緩緩睜眼,目光溫和卻混濁,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時間被精準切割,沒多久,侍衛便示意她離開。

Emi緩步走回殿內,每一步都在提醒自己,她所能做的只有服從。

Bonnie依舊坐在案前,翻閱奏章,燭光映在她的指節上,冷漠而規律。

她抬眼,聲音低沉而平靜「看完了。」

Emi低頭行禮,聲音微顫「是的,謝謝陛下。」

Bonnie目光冷靜,沒有多言「他會活著,只要妳還有價值。」

殿內重新陷入安靜,燭火微微搖曳。

Emi低著頭,步履小心,心裡明白:今天她所體會的,是權力與交易之間,最無聲卻最殘酷的規則。



-



Bonnie放下筆,墨跡在紙上暈開一小片。

她站起身,腳步不疾不徐,卻讓空氣逐寸收緊。 「妳得到妳想要的。」

她停在Emi面前,語氣平淡「現在,換我了。」

接著,Emi手腕被扣住,毫不留情地將她整個人拽向牆面,背脊重重撞上。

Bonnie逼近,身體壓制住她所有退路。

「看著我。」她低聲命令。

還來不及反應,Emi下巴已被抬起,唇被狠狠封住。

Bonnie的吻帶著明確的佔有意味,宣告這具身體本就屬於她。

Emi被嚇得掙扎,手掌抵上她的胸口,卻立刻被壓得更緊。

Bonnie的動作變得狠戾,像是在懲戒那點微不足道的反抗。

唇齒相觸間,一陣刺痛炸開,Emi悶哼出聲,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她整個人僵住,心跳快得失序,不敢再妄動,手緊抓著身前的人,緊閉著眼,承受著早已標明的代價。

Bonnie清楚地感受到她的顫抖、急促的呼吸,還有那被強行壓下的恐懼。

索取的動作出現短暫停頓,她看著此刻順從的人,心下一動,繼續品嘗她口中鮮血交織的甜味。

『既是玩物,就該被這樣對待。』

片刻後,她才稍稍退開,額頭貼得極近,低聲道「記住這感覺。」

「妳只是我的玩物,服從是妳的本份,沒有反抗的餘地。」



-



某大臣之女Sunny,仰慕陛下多年,在父親極力推舉下,被允許暫住於寢宮側殿,消息很快在宮中傳開。

名義上是陪伴,實則是被默許的靠近。

初入殿時,Sunny笑容溫婉、舉止得體,直到她注意到那始終低頭、安靜站在一旁的身影。

Emi。

不是侍女,卻比侍女更加貼近Bonnie;不是貴客,卻被允許出入寢宮。

曖昧不明的存在,讓Sunny心底的不安迅速轉為嫉妒。

Bonnie不在的午後,殿內少了壓迫感。

Sunny看著被指使打掃的Emi,語氣滿是妒意「不要以為貼近陛下就有機會,不過是個玩物。」她喚來侍衛,推搡、逼近,惡意在空氣中蔓延。

Emi被逼到牆邊,卻不打算求救,她深知,自己只能承受。

殿門忽然被推開,沉穩的腳步聲傳來,帶著熟悉的壓迫感,冰冷的目光掃向眾人。

下一秒,刀鋒出鞘,沒有猶豫,一名侍衛應聲倒地。

Bonnie站在原地,刀尖淌著鮮紅。

她轉向Sunny,將刀直指她的喉間,語氣罕見的帶上怒意。

「她不是你們能玩弄的。」

Sunny臉色瞬間蒼白,雙腿發軟。

「再有下次,那就是妳的下場。」

話音落下,Bonnie走向僵在牆邊的Emi,將人抱起,頭也不回地走回臥房。



-



Bonnie將人抱進寢室,放到床上,動作不算粗魯,卻毫無溫度。

然後,俯身壓下。 方才尚未散去的怒意仍在體內翻湧,讓她的呼吸沉重而不穩。

「妳都不知道要反抗的嗎?」語氣冷硬,帶著壓抑不住的煩躁。

Emi一愣,視線對上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Bonnie盯著她,胸口的怒火卻越燒越烈。

明明在自己面前,這女人總會遲疑、掙扎、甚至試圖違抗命令。

可落到別人手中,卻一聲不吭,任由欺凌與逼迫。 這樣的對比,讓她感到難以忍受。

她低下頭,狠狠咬上Emi的肩,不是索取,而是懲戒。

「啊——!」突如其來的疼痛讓Emi忍不住痛呼出聲,身體瞬間繃緊。

Bonnie這才稍微退開,呼吸貼近她的耳側,聲音低沉而冰冷。

「在我這裡,妳至少知道反抗,可在他們面前,反倒一聲不吭。」

Emi怔住了。

她不明白,為何自己被欺負,竟會引來這樣的怒火;更不明白,這份怒意究竟是因為她沒有反抗那些人,還是因為她曾試圖反抗眼前的人。

她只是小聲開口,聲音顫抖卻誠實「我以為...不能惹事,只要承受,就好。」

語音落下,室內陷入死寂。

Bonnie沒有立刻回應。

她看著眼前楚楚可憐的人,胸口的怒意忽然失去了明確的指向。



-



Bonnie閉了閉眼,將翻湧的怒意強行壓回,那情緒太陌生、太不合時宜,她不允許自己失序。

伸手扣住Emi的後頸,將人拉近自己。

「妳是我的人。」Bonnie的語氣已恢復冷靜 「欺負妳,等同欺負我。」

她盯著Emi眼睛,一字一句的說著「除了我,誰都不允許碰妳。」

這不是安慰,而是宣告。

Bonnie以為自己給了她權利,即使身為玩物,也只屬於一人。

她以為Emi該明白,她有資格把那些人踩在腳下。

然而,話語落進Emi耳裡,卻變了樣。

她只聽見,自己是被標記的所有物,被他人碰觸,會讓Bonnie嫌惡、不悅。

在Bonnie面前,她沒有尊嚴、沒有人格,只是屬於她的物品。

一時間,Emi說不出任何話,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

她紅著眼眶,倔強地迎上君王的視線,努力維持最後一點體面。

「我知道了。」她吸了口氣,低聲說「我不會再任人欺負。」

不是反抗。 而是接受。

她比任何人清楚——玩物,本就沒有尊嚴。

Bonnie怔住了,她看著那滴淚滑過Emi臉頰。

她不明白,明明給了她權利,為何換來卻是哭泣?

那滴淚沒有聲音,卻燙得驚人,悄無聲息地落進她心底,並不受控制地擴散開來。



-



自那日之後,Bonnie清楚地察覺到,Emi變了。

她依舊順從,甚至比從前更加徹底。所有命令,她毫不遲疑地執行;所有要求,她安靜地承受。

那一點曾偶爾浮現的遲疑、掙扎,彷彿被徹底抹去,就連過去被特許的探視,也再未主動提起。

那不是聽話,而是一種空洞。

像沒有溫度的機器,只依指令運作,沒有期待、也沒有恐懼。

這本該是理想的狀態,Bonnie心裡這麼想,可胸口卻莫名煩躁。

她意識到,自己其實從不討厭她的反抗,起初,甚至是因為反抗,她才將人留在身邊。

可現在,Emi的眼神越來越空洞,就像靈魂被抽走一般,讓她不安。

「只是個玩物。」她在心底結論,彷彿只要這樣定義,一切就能回到正軌。

「大不了,棄了便是。」

可這句話,沒有為她帶來預期的輕鬆。

相反地,Bonnie的行為悄然改變。

她在索取時變得克制、變得溫柔,也開始留意Emi的反應,甚至主動安排她定期前去探望父親。

Emi感知到了,她不理解,但也不追問。

她選擇將自己封閉起來,維持那份無感情的順從。

她不想揣測這位君王的心思,更不願誤以為這是憐憫或溫柔。

因為她很清楚,一旦誤判、一旦動心,等待她的,很可能會是萬丈深淵。



-



兩人的關係就這樣維持在一種微妙且惡劣的平衡裡。

直到那天清晨。

病痛終究還是帶走了Emi的父親。

即使調派了最好的醫官,用盡一切手段,仍抵不過生命的消逝。

侍衛稟報時,Bonnie剛醒,她側過頭,看著身旁睡得不安穩的Emi,她遲疑了,壓低聲音下令「到殿前再說。」刻意不讓字句落進那人的耳裡。

可她沒有發現,在起身的那刻,床上的Emi早已睜開了眼。

殿前燈火未明,Bonnie坐在案前揉著眉心,語氣冷靜「先封鎖消息,不要讓她從任何管道知道。」

她以為這是保護。

侍衛退下後,一道清晰卻顫抖的聲音從陰影中響起。

「您連讓我送父親最後一程都不允許嗎?」

Emi臉色蒼白地走出,她的眼眶通紅、情緒潰堤,摀著心口,哭得快站不住。

這是第一次,她沒有壓抑,沒有順從,也沒有退讓。

Bonnie的胸口猛地一縮,像被狠狠扯住。

不是的...她不是這個意思...

她起身上前,將人拉進懷裡,動作卻顯得生硬。

「我不是...」話一出口便斷裂了。

她從未解釋過什麼,也從不需要,可此刻,Emi的哭聲讓她無所適從。

她伸手,動作極其溫柔,替她拭去不斷落下的淚。

「我只是...只是......怕妳哭。」



-



葬禮選在一個陰雨綿綿的上午,灰雲低壓,雨絲細密而冰冷。

Emi跪在墓前,額頭貼著濕冷的地面,哭得聲音沙啞。

「您不用擔心我...我會好好的......」她一遍遍說著,像是在說服自己。

悲傷過度之下,視線開始發黑,身體一晃,向後倒去。

就在那一瞬,一股力量撐住了她。

Emi抬頭,看見Bonnie站在身後。

一手撐著傘、一手扣在她的肩上,不容她倒下。

她下意識以為自己要被帶回去,虛弱地開口「陛下...請允許我,再待一會...我只想,只想好好送走父親......」她雙手合十,低聲懇求。

「准奏。」Bonnie只回了兩個字,語氣平穩,沒有多餘情緒。

「陛下,我自己可以...」Emi有些慌亂,急忙開口「您不必——」

「妳要是感冒,只會造成我的困擾。」Bonnie打斷了她,解下披風,覆在她肩上,卻仍站在原地,不打算離去。

「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聽到。」她閉上眼,隔絕這場告別,將時間留給她。

Emi心口一顫,她明白,這是Bonnie所給出的溫柔。

感激在心底悄然滋生。

即使背負罪臣之名,父親仍被特赦、厚葬,或許,這位君王不再如過去那般冷酷。

她低下頭,再次向墓碑叩首。 也許,她不必再像從前那樣,只能懼怕著她。



-



父親過世之後,Emi仍舊留在殿內。

她沒有主動提出任何去向,也沒有被要求離開。

她知道自己的身分。

玩物,從一開始便不是能自行選擇去留的存在。

她並未刻意思考「是否要走」,這個念頭甚至沒有真正浮現過。

Emi沒有再提父親,也沒有請求任何庇護。

她只是站在原來的位置上,溫順、安靜,像是默許了這段關係的延續。

這本該讓人安心。

可Bonnie卻感到心煩意亂。

她很清楚,只要她開口,Emi就走不了。

即便對方提出離開,她也完全有理由、有權力將人強制留下。

沒有人會質疑君王的決定。

可正因如此,她才無法行動。

因為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開始在意一個不該在意的問題。

——Emi,是不是自願留下的?

不是因為命令,不是因為恐懼,也不是因為無路可退。

這個念頭讓她心口一緊。

她從不需要索求喜歡,也從未想要過他人的真心。

可現在,她卻開始渴求那份情感。

Emi站在殿內,低著頭,神情平靜。

她沒有意識到,自己無意識的停留,正在動搖Bonnie那顆從未讓人踏入過的真心。

Bonnie看著她,不安的情緒越發滋長,她知道,她要的不是強制留下Emi。

而是,她開始希望這個人,是自己選擇留下來的。



-



自那之後,Bonnie開始改變。

不是突兀的轉向,而是一點點的調整,像是某種試探。

她下令撤去對Emi的限制,不再"命令",而是詢問,甚至抹去她玩物身份,改作侍女伴隨她左右。

這些變化,宮中無人不察,唯獨Emi,像是什麼都沒看見。

她照舊行禮、照舊順從,就像沒有多餘情緒。

Bonnie給予的關照,她全數接受,卻只有感激。

起初Bonnie告訴自己,只是時間問題,她以為,只要足夠溫柔、足夠耐心,對方終會明白,這不是一時興起。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Emi依舊禮貌而疏離。

她不拒絕,也不靠近,只是小心地配合,沒有投入半分真心。

這讓Bonnie感到氣餒,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變成單方面地示好。

更令她惱怒的是,Emi似乎為這些溫柔找了一個安全的解釋,她不敢揣測君王的心意,只將這些視為短暫的偏好、隨時會收回的興致。

某次,Bonnie忍不住開口「妳不必如此拘謹。」

Emi一愣,隨即垂下眼,語氣恭順「臣女...不敢逾矩。」

那刻,Bonnie胸口湧上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她想護她、想靠近她,想融化那層防備,可對方卻用最溫和的方式,將她拒之門外。

這不是反抗,卻比反抗更讓人無力。



-



窗外的光透進大殿,貴族們依序發言,話題在戰事與財政間流轉,最終,落回那個被刻意延後的問題。

「陛下。」一名伯爵起身,微微躬身「王后之位已空懸許久,難免引來各方揣測。」

Bonnie坐在主位,神情冷淡,沒有打斷。

「羅森家族的千金,血統純正,若能聯姻,對內可安撫貴族,對外亦是明確的政治訊號,不妨讓她多陪伴陛下,有助於日後相處。」

殿內靜了半晌。

Bonnie的指尖在桌面輕敲,像在計算什麼,隨即淡淡開口「我聽見了。」

沒有允諾,也沒有否決。

貴族們彼此交換了眼神,沒再追問,話題很快被引回其他政務。

而站在Bonnie身側,始終低著頭的Emi,卻在此刻,感到一股突兀的不適。

她的呼吸一滯,指尖不受控制地在裙側蜷了一下,又迅速鬆開。

這本就是理所當然的安排。

陛下需要皇后,王國需要象徵,她不該在意,也沒有立場在意。

可那股不適並未散去,反而在內心深處留下了一道空落而不安的陰影。

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在心中油然而生。

現在的自己,到底算什麼?

Bonnie餘光掃過,視線在Emi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那張臉依舊低垂,神情恭順,看不出異樣,可她卻莫名覺得,剛才那些話,讓那人動搖了。



-



夜色沉下來時,宮殿恢復寧靜。

Bonnie的臥房光線柔和,將白日裡的權謀與議論隔絕在門外。

她轉過身,像往常那樣靠近Emi,動作自然,帶著不容拒絕的熟稔。

這本該是理所當然的。

可當她湊近時,Emi卻微微側開了身,並在同時輕抵住了Bonnie,力道很輕,不是閃避得太明顯,甚至幾乎可以被忽略,卻足夠表明界線。

Bonnie一愣,這樣的反應在近期並不常見。

她停住了動作,沒有像以往那般強硬掠奪。

「怎麼了?」她低聲問,語氣比平時柔了一些「不舒服?」

話出口得自然,是君王難得的體貼,可它問的是身體,不是原因。

Emi手還停在原位,沒有再推,也沒有收回,她垂下眼,沉默片刻,才輕輕搖頭。

「沒有。」這回答太過平靜。

Bonnie皺了下眉,判斷著這句話的真實性。

她伸手碰了碰Emi的額頭,動作謹慎,彷彿真在確認症狀。

「那是累了?」她又問。

Emi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慢慢地,把手放回身側,姿態變回恭順,卻散發出拒絕的氣息。

「我沒事,只是今晚...想休息。」她低聲說。

不是請求,也沒有反抗,而是陳述。

「好。」Bonnie沒有再追問,只是將Emi摟入懷中,再無其他動作。



-



夜深了,燭光在臥室裡投下柔和的光影。

Emi在Bonnie懷裡,整夜未能入眠,兩人的呼吸相貼,溫暖而沉穩,但心卻始終有所距離。

她閉上眼,試圖將思緒壓下。

長久來的相處、父親的葬禮、Bonnie的態度,一切像光影交錯。

這些日子,她注意到了Bonnie的不同,她看見與往日截然不同的君王。

曾經,那位君王冷漠、不可侵犯,眼裡只看得見權勢與計算;如今,她會細心詢問自己的狀態,哪怕方式不甚妥當,也在學習尊重她的感受。

可她清楚,這份改變也許是短暫的,這種不確定感,讓她不安。

一如過去,她曾只是玩物,被隨意對待,Bonnie的好,隨時可能被收回。

所以她表現如往常一般,恭順、禮貌。

她自認並未愛上Bonnie,可也無法否認在殿上聽到她將迎娶王后時,內心的不適,她們從不是情人,卻早已像情人一樣親密。

Bonnie會親吻她、擁抱她、甚至,索要她。

等到她迎娶王后,自己又會被如何處置?

雜亂的思緒在腦中纏繞,她無法辨清。心底,某種蠢蠢欲動的火苗,已悄悄生根。

她悄悄轉身,燭火的微光映在Bonnie臉上,睡著的君王,不同於清醒時,整個人看著柔和許多。

她們之間,能夠有所不同嗎?



-



清晨的光很淡,靜靜落在臥室裡。

Bonnie睜開眼時,便看見Emi睜著眼,視線落在某處,卻沒有聚焦。

她本該睡著的。

眉心微蹙,她沒有立刻出聲,只是稍微調整了姿勢,讓光線落在Emi的臉上。

她的眼眶微紅,睫毛下方有一圈淡淡的陰影,唇色比平時更淺,呼吸細碎而不規律,那不是剛醒的狀態,更像是一直醒著,直到現在。

Bonnie沉默了一會,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妳在想什麼。」

Emi微微一僵。

她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眨了下眼,像是要將思緒從某個遙遠的地方拉回來。

「......沒有。」聲音很輕,一出口就隨風飄散。

Bonnie沒有戳破,她只是稍微收緊手臂,讓兩人的距離變得更近了一些,近到能感覺到懷中人的不安。

「妳不需要回答得那麼快。」語氣依舊冷靜,卻比平時少了一分鋒利。

Emi終於看向她,那一眼沒有對視太久,很快又垂下,視線落在被褥的摺痕上,指尖慢慢收緊。

沉默在兩人之間不斷拉長。

「如果......」她開口,聲音停了一下,像是在重新組織話語。

「如果,陛下將迎娶王后...或許..我已不適合再留在您身邊......」

Bonnie沒有立即回應,只是看著Emi,看著她說完這句話後,下意識屏住的呼吸,等待著某種裁決。

「妳想離開?」Bonnie問得很慢。

Emi抿了抿唇「是。」

Bonnie移開視線,望向窗外那片尚未完全明亮的天空。

關於王后、關於責任、關於她本就該走的那條路——這些她從未逃避過。

「我可以讓妳走。」Bonnie轉回頭,看著她。

「妳之後的生活,我會處理好。」這些話她說得很熟練,安排、補償、確保無虞,這些都是她擅長的事。

Emi的肩膀輕輕一顫,卻沒有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她只是低下頭,就像早已預料到。

「但我不想那樣。」Bonnie的聲音不大,卻切斷了空氣。

Emi抬起頭,眼裡滿是不解。

「我並不打算迎娶那個貴族千金。」

這句話,對Emi而言,更像一個她不敢承接的重量。

Bonnie的聲音低了下來「我知道妳現在看著我,還無法用與我同樣的方式回望。」

她停了一下「可我希望妳留下來。」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她的手微微收緊。

Emi怔住了,她開口,又停住「陛下......」那聲音裡,有太多無法整理的東西。

Bonnie伸手,指尖輕掃過Emi胸口上方那個痕跡,醒目的字母"B",是她留給她的烙印。

過去她做了很多傷害眼前人的事情,而這道疤,也時刻在提醒著兩人這道隔閡無法輕易消除。

可她,仍想賭一把,想賭自己交出真心後,Emi能夠嘗試留下。

「我希望,不是因為命令,不是因為妳無處可去。」

「而是因為,妳想留在我身邊。」

她的額頭貼近Emi,呼吸近得交纏,Emi瞪大雙眼,不是恐懼,而是,動搖。

「我...我不確定自己...能否回應陛下......」

Bonnie撫上她的臉頰,拇指輕撫過肌膚「我知道。」

她聲音低沉而真摯「妳還未愛上我,我明白。」

微微頓了頓,她深吸一口氣「給我時間,讓我證明,這不是偏差、不是一時興起。」

此刻的Bonnie已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而是在她面前奉上赤裸心意,乞求她給予機會的人。

Emi的肩微微一顫,她看著Bonnie的雙眼,那雙眼裡,褪去曾經的冷漠無情,映在那柔情裡的,是自己的臉龐。

心,似乎在這份誠摯前悄然軟化。

「好。」

兩人的關係沒有立刻改變,但有些界線,已經不再回到原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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