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系列(3)|排隊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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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在旅行的時候觀察一個城市的「排隊」表演。

排隊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場景。它沒有太多規則約束,也沒有太多監督,但卻最能反映一個社會的基本信任與自制。願不願意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輪到自己,而不是試著往前擠,這其實是一個選擇。

有的城市有鐵閘圍成排隊線路,人們依序排隊,但原本依序排隊的人們一排到出口就「搶閘而出」,排隊也僅止於「表演」而已。

在還沒有網約車的時代,有的城市看起來落落大方,但下雨天就露出破綻。明明只有一個人撐傘在街上叫計程車,車子停下來的時候卻會有不知從哪裡冒出的人團團圍住車子,搶著上了車然後揚長而去。而原來那個撐傘攔車的人,還愣在原地。

在某些地方排隊是一件需要「管理」的事情,有時需要動用場地的保安人員。在某些城市,沒有標線就會天下大亂,沒有人耳提面命就會摩肩擦踵。

甚至有人會覺得插隊是一種能力,無所謂道德問題。那種環境下,人與人相處會變得更有戒心,也更容易把別人當成競爭對手。

在台北,大多數時候,排隊是自然發生的。捷運、餐廳、便利商店,人們會自動排隊,很少需要提醒。

這種秩序感,不是因為大家特別守規矩,而是因為大家默認了一件事:這樣比較公平,也比較不會打擾別人。

一個城市的文明程度,不在於它有沒有規則,而在於人們在沒有規則時,會怎麼做。

排隊這件小事,其實在回答一個更大的問題:當沒有人盯著我們時,我們會選擇成為什麼樣的人。

而這個選擇,會決定一個城市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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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鄉人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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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鄉人手札》收錄關於台北、閱讀、音樂、人性與誤判的散文與筆記。這裡書寫一個人重新回到台北之後,如何在城市日常中辨識文明、觀察人性與思考閱讀的點滴。如果你也喜歡從日常裡探索城市、人性與判斷的細節,歡迎追蹤《歸鄉人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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